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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妖魔成行（七） 人在江湖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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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选择了离稻村四五里的地方降落。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木春替几人都做了伪装，再怎么仔细看，都不过是几个奔波劳累的行者。
徐川好奇地看着木春那张爬满皱纹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苍老的手，道，“这易容术当真厉害！好姐姐，能不能传授我一些！你能把我变得像玄衣师弟一样稍微年轻些吗？感觉自己现在有点老！”
徐川从木春左边绕到右边，又从右边绕到左边，身形活泼，声音轻快，像极了一条村头尾巴摇得欢快的小土狗。
无量看不下去，一把抓住他，“你现在扮的是个老头！哪儿有老头像你这样上窜下跳的！”
话音刚落，徐川当真不跳了，捂着左脸就弯下腰来。
无量嘿了一声，道，“这会儿学得倒是像。”
徐川还有心情摆摆手，抬头看着无量泪眼汪汪道，“真的是牙疼。”
无量：······
夏季炎热，道路干燥并不难走。
几人快步越过山头，便看见路边立着半人高的石头，石头上工整地雕刻着稻村二字。
再往下看，一排排稻田围着山坡形成阶梯状，不少稻谷已经拔穗，再过一个月，便又是丰收的季节。
沿着梯田下山的路上，有人扛着锄头，有人背着背篓，远处密密麻麻的房子占据了整座山头，炊烟升起，袅袅散入山中。
无量将周围地形尽收眼底，边走边道，“这村子规模不小啊。”
他悠然放松的气质与玄衣紧绷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大概是见玄衣实在太过紧张，无量一把揽住玄衣肩膀，指着远处道，“玄衣小弟，若是累了，我们可在此歇一程。”
玄衣被无量揽着，走得有些踉跄。
尽管感到极其不适应，玄衣还是没挣脱开无量，而是低声道，“无量仙官，左边稻田，有人在盯着我们。”
无量咳嗽两声，掌心暗暗拍了拍玄衣肩膀，“看见了，轻松点，跟着法刀，切莫轻举妄动。”
临近村落，已经能闻到飘散出的饭香味。
木春走近一户院子，对院子内正端着碗吃饭的中年男人招手道，“这位大哥，请问去姑方城，可是这条路？”
那男人只愣了一瞬，便愤怒地跳起来，摆手做驱赶状，惊得院子里的鸡惊叫飞起。
“你们上哪儿来的？！这条路不通！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徐川探出头，这会儿脸不痛了，又变成了脸皮厚如城墙的样子，谄媚笑道，“大哥大哥！您别动气，我们南下探亲，已赶了十多天路程，奔波劳累，山一座一座看不到头，实在是怕迷路，白费工夫，这才跟您探探路。”
“不通！这条路不通！”那人眼见着就要扛起锄头。
此时旁边有村民路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对几人道，“去姑方城就是这条路，你们别听他瞎说，这人啊，这儿有点毛病！”
“蔡阿狗！你说谁有病呢！！”
话音刚落，被称为蔡阿狗的人往旁边迅速一跳，随即一把铁锹直直插入他刚刚站的地方。
若不是他躲得快，恐怕头已经被削掉半个。
是可忍孰不可忍，蔡阿狗看着瘦弱，嗓门不比男人小，“赵大山！你这是害命！信不信我叫官兵来，再把你抓去吃一顿牢饭！”
回应蔡阿狗的是巨大的关门声。
这番争执引起不少村民出门围观。
蔡阿狗抹了把汗，又把铁锹扔进赵大山院子，这才对木春几人道，“年初这人半夜摸进别人院子，差点把人害死，事后被衙门的人带走，坐了几个月牢，这刚出来一个月，见谁都不顺眼！”
顿了下，蔡阿狗继续道，“各位若是要去姑方城，沿着条路直行便是，不过我们村比较大，出村还得翻过对面那座山头，出村之后南行十来里路，才能看到姑方城城门，路程遥远，你们若是想要歇脚，对面山头有一个客栈，可以等明天早上再走，不然夜深露重，林子里不安全。”
徐川道，“小兄弟，村里就这一个客栈吗？”
蔡阿狗点点头，“村里人不出远门，到点都是各回各家，一般只有过路的人需要，原本也没有客栈，前几年好些行人半夜赶路，在林子里遇上野猪丢了性命，官府这才出钱修了个歇脚的地方。”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也歇一晚上。”徐川扭头，见众人无异，抱拳道谢。
“到客栈还得两三个时辰，如今白日时间长，脚程再慢也能在天黑前到。”蔡阿狗说完，远处一妇人叫他过去，他匆忙应了声，便与众人道别，跑向那位妇人。
蔡阿狗说的客栈坐落于山顶，被高大的树木遮盖着，周围只有零星几户人家。
客栈老板是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对几人热情得很。
徐川靠在柜台，微微弓着腰，一手甩着不知道哪儿来的穗子，一手将银两递过去，加上那张沧桑又苍老的脸，活脱脱一个市井地痞形象。
“老板！你们这儿都没人入住吗？”
老板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从柜台后出来，边引着木春几人上楼边道，“这不是最近妖魔出没，上头下令减少出行嘛！说起来，几位怎么在这个时候来稻村了？”
徐川愣了下，随即叹了口气，眼眶肉眼可见红了，“家兄年少去那姑方城闯荡，月初来信，身患重疾命不久矣！我们便一路奔波南下，希望能赶上最后一面。”
“姑方城能人异士不少，这位兄弟且放宽心。”老板安慰几句，将两个房间蜡烛都点燃。
“老板，借您吉言，若家兄挺过这关，我一定回来当面道谢！”徐川点头哈腰，把那股子悲伤又谄媚的劲演到了极致。
待木春和其余三人都安顿好，老板才拖着肥胖的身体慢悠悠下楼。
眼见着老板消失在视线内，木春闪身进入隔壁房间，升起一道结界，道，“这村里小部分人有灵脉，客栈老板没有，不是修仙之人，过来的路上我看过了，距离客栈近的房子门口杂草较多，应该都已经没人住了。”
玄衣点点头，“那几间房我也看过，确实没什么人气。”
无量摸着下巴思索，“这村民与传言也不相符啊，我没见着有多热情，倒是躲在窗后面盯着我们的人不少。”
徐川正要将桌上的糕点扔进嘴里，被无量一把拍下，“不清不白的东西你也敢吃！”
眼见着两人又要争执起来，木春出声，“我倒是想去会会村头的赵大山，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但碍于某些原因，他不敢说。”
不时盯着窗外的玄衣突然开口，“法刀大人，你看窗外。”
山坡上露出闪烁的火光，似乎有不少人在林中行走，影影绰绰绵延了近一里路。
几人互相对视，眼里是同样的疑惑，末了，木春起身，“这种规模的活动，老板不应该不知情，我先去会会这个老板。”
徐川一把拉住她，“我去！”
不等木春拒绝，徐川便推开房门，直接站在二楼向下探身喊道，“老板！这村里现在可是有什么仪式？我见着山上都是人！”
那客栈老板手里也拎着个刚点好的灯笼，似乎也要往外走，闻言，回头说到，“我们这边的习俗，隔三差五总要上山祭拜山神，祈求风调雨顺，客官只管歇着，不用担心。”
徐川摆摆手，“那老板你快去快回，夜深露重，可要保重身体！”
回到房间，无量被徐川这一通操作惊得瞪大了双眼，“这就好了？”
徐川浑身透出骄傲，“人在江湖飘，没点演技怎么行？”
无量道，“你就这么肯定老板能告诉你？”
徐川答，“表现得越是谨慎，反而越让人起疑心，我一交代了来意，二表现得无所顾忌，对稻村之事毫不知情，他至少信我已有六七分，而且我有个猜想，若真如连山城的那人所说，官府知晓稻村之事却并不敢上报，那么官府定然已经采取了些行动来压制，但神明信仰非外力能阻止，村民还是在暗中进行这些活动，他们担心事情暴露，所以从我们进村到进入客栈，一直都有人在监视，在判断，看我们到底是否可信。”
木春目光飘远，盯着远处深入山中的火光，轻声道，“还有一种可能。”
三人的视线落到她身上。
“老板相信我们活着走不出稻村了。”
安静的客栈内突然响起急切的脚步声，玄衣快速起身，同时手腕翻转，两把银色飞镖便牢牢捏在手里，随时准备扔出去。
脚步越来越近，门开的瞬间，木春临时改变策略，抓住了玄衣准备攻击的手，与来人迅速距离。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发现几人的敌意，而是抹了把额头，带着几分劳累之后的释然道，“你们果然在这儿！快收拾东西，跟我走！不然来不及了！”
是赵大山，白天在村口嚷嚷的那位。
他的脾气确实算不上好，见几人愣神，着急地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愣着干嘛啊！那些村民疯了，你们要想活命，现在就跟我走！”
空气中传来浓烈的花香，七月盛夏，该是蝉鸣的季节，而不是春暖开花的季节。
木春抬眸，眼里是止不住的凌冽。
“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赵大山便直直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