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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妖魔成行（八） 审判的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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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衣和徐川的状态也算不上好。
无量将两道法力分别注入两人体内，待两人眼神清明，又准备去处理赵大山。
乍一回头，却见木春已经将人塞进柜子里。
无量忽然有种多余的感觉。
木春身手利索地关好柜门，又将房门关上，这才转头对几人道，“将计就计。”
很快就有人来将晕倒在地的四人带走。
紧闭的眼眸中，光线由亮变暗又变亮，最后被放到地下时，木春感觉到刺眼闷热的火光夹杂着浓烈的妖气扑到她身上。
“山神大人！吾以血肉之躯，求风调雨顺，求暖衣饱食！”
是客栈老板的声音。
地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木春还未探查，另一人的声音便响起，“李老三！你为人窝囊苟且偷生，只知道勾结妖物走偏门邪道！你们这些没脑子的人！愚昧跟随！我告诉你们，今日死的是我，明日死的便是你们！李老三，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其余人对这人的反应极其淡漠，待他发够了脾气，才有一人出来道，“山神赐予我们肥沃的土地，又赐予我们足够的粮食，若有一天需要我以身献祭，我定当万死不辞！”
“虚伪！虚伪！有种现在你们就去死啊！”
那人的歇斯底里淹没在村民整齐有力的“以身献祭，万死不辞”中。
蠕动的声音加快，仿佛要破土而出。
木春手指微动，正要起身，林中忽有一利箭飞出，打断了众人的宣誓。
跪拜的人群骚乱起来。
那些村民自顾不暇，竟还记得把献祭的几人牢牢围在中央。
有村民喊到，“何人在此！”
那人回，“姑方城司使，奉城主之令，斩妖魔。”
因着这位司使的介入，木春有机会能睁眼，她快速捏诀，灰雾一瞬间爬满眼眸。
金色的灵脉呈现在脚下，密密麻麻竟铺满了整座山脉！
而那些灵脉裹挟着妖力，正快速向刚刚村民跪拜的小土丘上收缩凝结。
木春一跃而起，法力自周身迸发而出，将临近的村民生生轰开一丈远。
下一秒土丘炸开，一大团污泥从脚下涌出，直直攻向木春。
“无量，玄衣，带所有人离开！”木春凝出结界将污泥挡开。
不等她再进攻，身后突然传来痛呼。
木春回头一看，只见一截断臂落在她脚边，而徐川站在旁边，满脸无辜地将沾血的刀往身后藏了藏，“这人拿着刀就冲上来了，我迫不得己，才砍断了他的手臂。”
那人眼神惊恐地看着旁边拿刀的徐川，身形颤抖，不知是痛的，还是别的原因，忽然普通一声跪下来，对着涌动的妖怪吼到，“山神大人发怒了！山神大人发怒······”
声音停止在插入他脑袋的那支箭里。
远处那位司使又架起了弓，他的声音雄厚，透出不近人情的冷漠，“所有人！立即下山！违令者，杀无赦！”
少数人被眼前的血腥吓退，选择逃离。
但大部分人更像是见了火的飞蛾，宁可死，也要护着眼前的这个“山神”。
愤怒的失去理智的人群开始涌向几人。
玄衣收了短剑，捏诀将人群逼退了些。
无量趁机跑到木春身旁，道，“妖的斩杀令下来了，人的斩杀令仙使没同意，得用另外的法子。”
“你们杀不了他们吗？”
徐川突然从旁边探出头，他头发凌乱，脸上沾着不少血，若不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无量一瞬间真的以为他受了重伤。
不等几人说话，徐川又气势汹汹地扛起刀，“我能杀！让我杀！”
无量拽住他，怒道，“杀什么杀！你给我待着！”
被轰开的村民又涌上来，这下无量没拽住徐川，眼见着他冲了过去，与那位司使一起，硬生生替几人杀出来血路来。
他身形利落，举手投足间虽没有一丝妖力，但每个动作都精准，迅速，甚至速度比身上带有灵脉的司使还快几分。
无量来不及头大，他迅速靠近木春，道，“法刀，玄衣，你们引开妖怪，专心对付，我来拦这些村民。”
木春看了看远处，突然随手拎起一条手臂向妖怪甩去，脱手瞬间，那手臂炸裂为无数细小的血沫。
不等血沫飘散，木春起身施法圈住空气，将这团对妖怪来说极为香甜的“食物”扔了出去，瞬间将妖怪引出几丈远。
空气中飘满铁锈气味，血液渗入土中，让妖怪和人都更加躁动。
无量闭眼，双手并拢竖在身前，片刻后，他双掌分开，无数红线从他指尖冒出，又飞快窜向涌过来的人群。
那些红线呼啸着穿过烈火和刀剑，落到每个人头上，将躁动的声音彻底覆盖。
火光晃动中，那些人忽然安静下来，如同无量手中操纵的玩偶。
而无量站在众人前方，面色平静，张开的眼睛微微低垂，像极了古寺中伫立的佛像，浑身写满慈悲为怀四个字。
可仔细一看，眼底却是比夜色还冷的淡漠。
无量朱唇轻启，“审判。”
他抬起的右手轻轻一撇，随即巨大的法力涌了出去，被红线缠绕的人群再次躁动起来，他们捂住脑袋，只觉得如同万剑噬心痛苦不堪，最终统统不堪重负倒在地上翻滚呻吟。
满身血污的徐川和司使站在倒下的人群中央，逐渐瞪大双眼。
还是那位司使先反应过来，“你们是什么人？”
徐川抹了把脸，没回他，倒是作势喘了几声，满脸疲惫道，“我说，老兄，你们官府办事，都不带官兵的吗？”
不等司使回答，徐川又奔向无量，蹦蹦跳跳的就差跪下来认爹，哪儿还有刚刚疲惫的模样。
“无量大人，你也太厉害了！”
“无量大人，你教教我罢！”
无量被他晃得头痛，“行了！我看你也挺厉害。”
没有村民的干扰，无量迅速加入除妖的队伍中。
徐川刚冲过去，就被玄衣一把拽开，随即一坨烂泥擦着他的脸砸到地面，发出呲呲的腐蚀声。
“徐兄，你先别过去。”
徐川愣了下，眼睛直愣愣看向远处，随即挣开玄衣，“法刀受伤了。”
不知徐川用了什么招数，玄衣拽了几次，都被他灵活躲开。
无奈之下，玄衣只得拎了短剑跟上。
那团污泥已经不见踪影，变成了个泥捏的没有五官的蠕动的人形。
木春手持法力凝成的透明长剑，正与那人形妖怪激烈交锋。
她的左耳往下至脖子处已经被削掉一层肉，鲜血直往下流，染红了肩上的一大片衣服。
眼见着徐川赶来，在旁边护法的无量手一抖，差点被泥砸到，“你什么情况？”
玄衣在满头飞的泥巴中涨红了脸，“无量大人，我没拉住他。”
徐川满脸倔强，拎着剑就冲了上去。
玄衣随即也冲上去。
无量这下头是真的大了。
他甩出红线，将徐川和玄衣捆住扔到一旁，又迅速闪身至木春身后，在木春被妖力击开的一瞬间，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
“法刀，什么情况？”
木春道，“不过是个泥巴怪，灵脉生于妖丹，妖力能腐蚀血脉，愈合速度极强，怕水，你们分散他的注意，我将其劈散取出妖丹即可。”
先前木春和玄衣将泥巴怪打出原形，战局其实已经基本明晰。
现下只需找个机会收尾。
无量闻言，给了个眼神给玄衣，同时收了他身上的红线。
玄衣立刻会意，迅速飞身攻向妖怪。
趁妖怪喘息之际，木春凝神，一跃而起，握住那把法力凝成的巨剑狠狠砍下。
人形的妖怪瞬间断成两团巨大的污泥流向两侧，金色的妖丹呈现。
但不过一息，那两坨污泥又迅速向中间聚拢。
木春抓住机会，纵身跃下，一把捞起妖丹，将那妖丹直直甩进无量的阵法内。
红线收紧瞬间，妖怪忽地散落，彻底失去动静。
木春甩甩手，难得感受到疼痛。
捞出妖丹之时，纵然她身手再快，还是被妖怪腐蚀了半条手臂，此时那手臂已血肉模糊，残余的污泥还附着在上面腐蚀着血肉，甚至有部分已经可以看到骨头。
木春眼睛都不眨，使出法力硬生生削掉了那块沾着污泥的腐肉。
徐川被绑住，蠕动着爬到木春面前，泪眼汪汪看着她。
无量嘶一声，将徐川身上的法力解掉。
徐川迅速爬起来，焦急地看着木春血肉模糊的手臂。
远处鸟声啼鸣，木春抬头一看，只见那只雪白的鸟妖不知什么时候已落在山头，而徐川拽住她的衣服，哽咽道，“你跟我去看大夫！”
木春垂眸，将自己的衣服从徐川手中拽回，“不必。”
“你······”
徐川还想说什么，却忽地对上了木春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
他听见木春道，“徐川，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村民已被姗姗来迟的官兵带走，只留下司使一个人。
此时寂静的山上，残余的火靠着灯笼架子噼里啪啦燃烧着，周围尸体遍布。
木春扫了一眼周围，没看到想找的人，便对着无量道，“李老三呢？”
司使见了刚才几人打斗的场面，自然也能猜出几人或许并非凡间之人，于是对几人的态度便还算好，闻言替无量回道，“被押走了。”
木春抬眸看着这人，拱手道，“李老三是这局关键之人，还请司使通融，容我们见他一面。”
司使回敬，“各位随我来。”
徐川一把拉住木春衣服，倔强道，“随什么随，没见着人姑娘受伤这么严重吗？！”
而后他又放缓声音，对木春道，“好姐姐，妖物已除，若是不急，明日再去罢！”
无量难得赞同徐川做法，点头道，“要不听徐兄的，我们回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再去也不迟。”
“那不如众人先随我去姑方城，城内上好的大夫，可替姑娘医治。”
木春道，“不用了，我们回客栈便可。”
见木春拒绝，司使也不多劝，只拱手道别，“既如此，那明日我亲自进村迎接诸位，带诸位进姑方城。”
客栈内与几人被扛走时没什么变化，赵大山已经不在柜子中了，估计是被来搜查的官兵带走。
徐川从客栈柜台后面找出不少药，着急忙慌地递到木春面前。
他顶着那身苍老的皮囊，头发凌乱，身上也满是血污，眼睛却清澈得很，带着丝毫不掩藏的关心。
木春盯着徐川看了会儿，伸手接过药放到一旁，“无需费心。”
她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至多三四个时辰，便可完全结痂，这些药木春用不上。
“朋友之间，如何能不费心！”眼见着徐川又要无理取闹，木春手臂轻抬，将徐川熟练地“送”进对面房间并贴心地替他关上房门，顺便解了徐川身上的易容术。
徐川在门后叫了好几声“好姐姐”，大概是见木春不为所动，最终只得嘟囔了句“那你好好休息”，便彻底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