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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撒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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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某人骂我歌词烂，玷污了勉强能听的旋律，我痛定思痛，决定……”他拖长了调子，“创作一首更写实、更符合人物气质的作品。”
夏沁海眼皮一跳。
果然，宋绫清了清嗓子，手指在琴弦上一扫，一段比上次更明快、甚至带点戏谑摇滚感的旋律流泻出来。他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咬字清晰：
“《小海弟弟真帅气》——献给某个脾气很坏、长得却实在不赖的冰山同学。”
夏沁海：“……”
前奏过后，宋绫唱起来：
“他头发长长，撩起刘海，露出额头像道闪电~”
“眼睛漂亮，可惜看人总像被欠钱~”
“身高腿长，校服穿上简直帅炸天~”
“智商爆表，可惜情商总在零点~”
夏沁海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
副歌部分，旋律上扬，宋绫的声音也亮了几分，带着不容错辨的调侃和某种更深的专注：
“噢~小海弟弟真帅气，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
“表面像块捂不热的冰，心里却藏着滚烫的火焰~”
“明明在意得要死，偏偏嘴硬说‘关我屁事’~”
“这样的你，可爱又可气，让人怎么舍得放弃~唔~”
最后那个带着转音的“唔~”，宋绫唱得百转千回，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夏沁海脸上，像带着小钩子。
夏沁海原本打定主意不听，但这旋律太抓耳，歌词又太……准确戳中了他某些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特质。
听到“心里却藏着滚烫的火焰”时，他额角直突突；听到“明明在意得要死”时，他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心里想着才没有……
更让他恼火的是，宋绫唱到“这样的你，可爱又可气”时，居然抱着吉他往前走了两步，距离近得夏沁海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着阳光的味道。
然后，宋绫一边拨着空弦间奏，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左手，用指尖飞快地、轻佻地，刮了一下夏沁海的下巴。
动作快得像错觉，但皮肤上残留的微痒触感无比清晰。
夏沁海浑身一僵，猛地后退半步，抬手就要去抓宋绫那只作乱的手，眼神锐利如刀：“你……”
宋绫早有预料，敏捷地抱着吉他往后跳开一步，却没断旋律。他笑容更大，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诶，别动手啊，打坏了吉他你赔？我这可是在为你进行艺术创作，投入了巨大感情和精力！”
“谁需要你的破歌！”夏沁海的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你需要啊。”宋绫理直气壮，继续弹着吉他，把最后一段副歌唱完，只是眼神一直没离开夏沁海，“你看，你都听完了，还没把我踹下去，说明至少没那么讨厌？”
夏沁海语塞。他确实又一次听完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天台重归安静，只有风声。
宋绫把吉他轻轻放在一边，没有立刻靠近，只是看着夏沁海。少年漂亮的脸因为薄怒和些许不自在而染上浅淡的红，嘴唇抿着，透出一种生动的别扭。
宋绫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极大满足，但更多的是一种柔软的情绪。他叹了口气，语气难得正经了那么一点点，虽然脸上还带着笑：“喂，说真的，歌写得不错吧？”
夏沁海瞪着他，没承认也没反驳。
“无聊。”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转身想走，脚步却不如往常那么干脆。
“这就走啦？”宋绫在他身后扬声问，“下次想听什么主题？《小海弟弟学习真努力》还是《小海弟弟其实心很软》？”
夏沁海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声音硬邦邦地砸回来：“你敢再写，我就把你连同你的破吉他一起扔下去。”
“好好好，不写不写。”宋绫从善如流地应着，眼里却全是笑意。他看着夏沁海略显仓促离开的背影，吹了声流氓的口哨。
没直接让他“滚”，没动手打人……虽然试图了，还听完了整首。嗯，鉴定为傲娇。
他弯腰拿起吉他，指尖随意拨弄出几个欢快的和弦。光落在琴身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泽。
下午的物理课，阳光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刘诚颂正背对着黑板画受力分析图，粉笔吱呀作响。
祁月的心思却完全不在那堆箭头和公式上。他手里捏着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身体却像装了感应器，微微向后靠。
椅背和夏烛的桌子之间那点空隙，让他后背能隐约感受到来自后方的一点温度和存在感。
夏烛正低头记笔记，笔尖沙沙。祁月就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假装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后桌，手背擦过夏烛放在桌角的手腕皮肤。
夏烛写字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只是睫毛很轻微地颤了颤。祁月却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心脏怦怦跳，脸上努力做出“哎呀不小心”的表情，但眼底那点心虚和偷偷的雀跃藏不住。
刘诚颂转过身开始讲解，祁月的视线又飘了。他微微侧过脸，用余光就能瞥见夏烛低垂的脸，鼻梁挺直，嘴唇很薄。
祁月盯着看了两秒，赶紧转回头，喉咙有点发干。
夏沁海坐在夏烛旁边，将祁月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他手里转着笔，眼神冷冷地扫过祁月微微泛红的耳尖，又瞥了一眼自己哥哥看似平静无波的脸，嘴角向下撇了撇，没说话，只是周身的低气压更明显了些。
下课铃一响，祁月几乎是立刻转过身，手臂搭在夏烛桌子的边缘，身体前倾，眼睛亮晶晶的：“夏烛夏烛，刚才那道题，第二个受力点为什么是那样画？我没太听懂。”
他靠得很近，少年身上特有的清爽气息几乎将夏烛笼罩。
夏烛抬起眼，对上祁月近在咫尺的、盛满求知欲，或许还有别的什么的眼睛，觉得燥得慌。
“这里，”夏烛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笔，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题目里的这个条件很关键……。”
“哦……这样啊。”祁月其实听懂了，但他没立刻退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脑袋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碰到夏烛拿着笔的手，“那这个受力方向呢？我总觉得怪怪的……”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夏烛的手背。
夏烛没躲开，但也没再继续讲题，只是静静地看着祁月近在咫尺的、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那因为专注而轻轻抿起的嘴唇。
“祁月，”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离太近了。”
“啊？”祁月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往后一缩，脸颊“腾”地红了，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对、对不起！我就是……没注意……”
他心虚地抓了抓头发，那股黏糊糊的劲儿收敛了些，但脚尖还对着夏烛的方向。
旁边的夏沁海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嘲讽的冷哼。
祁月脸更红了，赶紧转回身，假装翻书，心脏却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他最近总是这样，忍不住想靠近夏烛，想碰碰他，想看他对自己笑，甚至……想看他因为自己而露出不一样的其它表情。
他知道这样不对，太奇怪了。王聪俊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些有的没的，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祁月没法不去想那个姗姗来迟的念头——他爱他。
也许爱这个字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太郑重，但至少到“喜欢”的程度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喜欢他。
祁月喜欢夏烛。
祁月很确定这一点。
下午的吃饭时间，祁月磨着洋工，眼睛一直瞟着夏烛。等夏烛站起来，他立刻跟上去，很自然地走到夏烛身边，肩膀几乎要挨着肩膀。
“夏烛，一起走呀？”他声音比平时软了点，带着点不自觉的讨好。
“嗯。”夏烛应了一声，脚步放慢了些。
走到楼梯拐角，人多有点挤，祁月被人轻轻撞了一下，身体歪向夏烛那边。他下意识抓住夏烛的手臂稳了一下，指尖感受到衬衫下结实的小臂肌肉。
站稳后，他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借着人群的掩护，手指悄悄往下滑了一点，虚虚地勾住了夏烛的手腕。
夏烛脚步停了一瞬，侧头看他。
祁月低着头，耳朵红得滴血，手指却固执地没有松开，还轻轻晃了晃，像小猫用爪子扒拉人，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人多，怕走散。”
这借口拙劣得可爱。
夏烛看着祁月发顶可爱的发旋，又感受着手腕上那点温热而小心翼翼的触感。他没有甩开，然后，手腕微微转动，反手握住了祁月那只试图勾住他的的手。
不是十指紧扣，只是将祁月的手稳稳地包覆在掌心。
祁月整个人僵住了，猛地抬头，撞进夏烛深邃而复杂的眼眸里。那里面有无奈，有纵容，或许还有更多祁月此刻无法理解的东西。
“走吧。”夏烛低声说，牵着他，穿过嘈杂的人群，走下楼梯。
祁月被他牵着，脑子晕乎乎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声大得恐怕连前面的夏烛都能听见。他忘了挣开，也忘了害羞，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夏烛挺拔的背影，还有两人交握的手。
原来……牵手是这样的感觉。暖的，有力的，让人安心得想一直走下去。
走在后面的夏沁海，将这一幕清晰地收入眼底。他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上方，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他没有跟上去。
总而言之，祁月开始喜欢找一些“正当”的肢体接触借口。
体育课跑完步，他会理直气壮地喊累，然后把大半边身子歪在夏烛身上，借力走路。夏烛不说话，只是手臂稳稳地承着他的重量，祁月就能偷偷闻到他颈侧淡淡的汗味，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不讨厌，反而……有点让人脸热。
最要命的是，他开始……有点想撒娇。
例如……
“夏烛，这道题好难，你再讲一遍嘛。”他拖着调子，自己说完都觉得不好意思，赶紧补一句，“我、我太笨了。” 眼神却眼巴巴地看着夏烛，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夏烛抬眼看他，祁月总觉得那深处有丝很浅的笑意，让他更心虚了。
“夏烛，我想喝你那个。”他指着夏烛手里的冰红茶，明明自己桌上也有水。
夏烛什么都没问，直接把瓶子递过去。祁月接过来，瓶口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夏烛嘴唇碰过的温度，他对着那个位置喝了一口，甜得有点发腻，心里却咕嘟咕嘟冒起奇怪的泡泡。
他再一次确定，他喜欢上夏烛了……其实也许早就喜欢上了，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对夏烛的喜欢，可能是从一份早餐开始，可能是从他夸自己好看开始，可能……
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喜欢了。
千真万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