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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跑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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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烛是从祁月那里知道夏沁海搬走的。祁月显然是憋了很久，电话打过来时声音又急又困惑，还带着点没留住人的自责。
“夏烛！沁海他走了！说什么他爸爸安排好了……他是不是嫌弃我们家了？我问他他也不说……”
夏烛听着电话那头祁月语无伦次的担忧，眉头紧皱。夏季荣安排的住处？夏沁海会乖乖去才怪。
那小子宁愿露宿街头，也不会愿意回到那个男人的可控范围内，尤其是在他们上次谈话之后。
“跟你没关系，祁月。”夏烛打断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你别多想，阿姨和外婆那里，我会去解释。”
安抚了祁月几句挂断电话，夏烛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他知道夏沁海肯定没走远，可那小子对浔河县也不算熟，又骄傲得要死，不可能去求助陌生人，未成年也不能单独住小旅馆。
……露宿街头？这个念头让夏烛心里一刺。
那毕竟是他弟弟，上次巷子里的崩溃和眼泪还历历在目，夏烛无法坐视不理。
他抓起手机出了门，凭着直觉去了几个夏沁海可能去的地方——学校附近，老社区，河岸僻静处……都没有。夜色渐深，夏烛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在扩大。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考虑是否要动用一些不太想用的手段去查时，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背街，他看到了宋绫。
宋绫正从一个24小时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晃晃悠悠的。
看到夏烛，他明显挑了挑眉，脚步顿住了，脸上随即挂起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
“哟，稀客啊。”宋绫晃过来，上下打量着夏烛，眼神有点意味深长，“夏大学霸，大晚上不在家陪你的小男朋友，跑这儿来视察民情？”
夏烛没心思跟他斗嘴，直接问：“看到夏沁海了吗？”
“夏沁海？”宋绫重复了一遍，慢悠悠地剥开棒棒糖纸，塞进嘴里，故意拖长了调子，“你弟弟啊？没看见。”
他眼睛转了转，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语气夸张：“不过我听说了，小海弟弟离家出走了？啧啧，真是叛逆期啊。是不是你这当哥哥的，太不关心人家了？把人家的心伤透了，所以……”
夏烛脸色沉了沉：“宋绫，我没空跟你开玩笑。你到底看没看见他？”
“开玩笑？我可认真了。”宋绫耸耸肩，靠着旁边的电线杆，语气越发不正经。
“你看啊，人家小海弟弟，聪明，漂亮，就是性格冷了点，但对你这个哥哥可是掏心掏肺——当然，方式可能有点特别。结果呢？你这边跟祁月甜甜蜜蜜，那边就把弟弟气得离家出走……哎呀呀，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夏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那因为夏沁海状态而生的对夏烛隐隐的不满，化作了此刻恶趣味的调侃。
他知道夏烛肯定着急，但他就想看这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出现点别的表情。
“你说，小海弟弟会不会一时想不开，跑到哪个天台一跃而下？或者被什么坏人拐走了？他长那么好看，多危险啊……”
宋绫越说越离谱，简直是在夏烛的焦虑上蹦迪。
夏烛的耐心终于告罄，眼神冷了下来：“宋绫！你……”
“我什么我？”宋绫打断他，终于收起了那副夸张的忧心忡忡，换上一副更气人的、了然又欠揍的笑容，“急了？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
他看着夏烛紧抿的唇和眼底压抑的怒火，见好就收。再逗下去，这位怕是真的要发飙了。
毕竟未来还得是一家人。
宋绫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用一种轻快的语气，抛出了重磅炸弹：
“行了，不逗你了。看你急得跟什么似的。”他歪了歪头，笑眯眯地说，“你家宝贝弟弟，在我那儿呢。”
夏烛一愣。
宋绫欣赏着他瞬间错愕的表情，继续火上浇油，故意把话说得暧昧又挑衅：
“放心，没缺胳膊少腿，就是心情不太好，肯定不想见你。所以呢——”
他拉长了声音，带着点胜利者般的炫耀：“他现在归我管了。暂时，不要你这个哥了。”
说完，他也不管夏烛是什么反应，拎着塑料袋，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潇洒得不得了。
夜晚，夏烛独居的小公寓门铃响了。开门，外面站着抱着个枕头、眼神有点闪烁的祁月。
“那个……我妈今晚和外婆出去逛街了，可能要很晚，我一个人在家有点……”
祁月找了个不太高明的借口，耳根微红，“我能……在你这里待会儿吗？”
夏烛看着他，心里明镜似的。祁月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可能怕一个人待在家，他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但夏烛没戳穿，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
祁月换了拖鞋，规规矩矩在沙发上坐下，
安静了没两分钟，祁月就憋不住了。
“夏烛……”他挪近了一点，声音闷闷的，“沁海他……真的没事吗？我下午又给他发消息了，他没回。妈妈可担心了，一直念叨，说那孩子走的时候连件衣服都没多带……”
夏烛揉了揉眉心，知道今晚的主题绕不开这个。
“他没事。有地方住。”
“在哪里啊？他爸爸安排的地方吗？会不会……”祁月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忧心忡忡。
“在宋绫那儿。”夏烛吐了口气，说了实话。他知道瞒不过祁月，这孩子轴起来能追问到天亮。
“宋绫？！”祁月果然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些，“沁海和宋绫哥？他们……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沁海不是一直很讨厌宋绫的吗？宋绫家靠谱吗？他家里人知道吗？会不会不方便？”
祁月对这两人的关系认知一直处于“宋绫单方面热情，夏沁海极度嫌弃”的状态，完全无法想象夏沁海会去投奔宋绫。
他也还不知道宋绫喜欢夏沁海。
“嗯。”夏烛简单应了一声，不想多解释那两人之间复杂微妙的气场。
“为什么啊？沁海怎么会去宋绫哥家？他们不是总吵架吗？不对，主要是沁海骂宋绫哥……宋绫哥会不会欺负他？啊，也不对，宋绫哥人挺好的……可是沁海他……”
祁月彻底混乱了，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夹杂着各种天马行空的担忧和猜测，眉头皱得紧紧的，显然是真心实意地在为夏沁海焦虑，也为这超出他理解范围的发展感到困惑。
夏烛起初还耐心地听着，偶尔“嗯”一声，或者简短地安抚一句“宋绫有分寸”。
但祁月的注意力完全被夏沁海的事占据，反复绕着“沁海会不会不开心”“他们会不会打起来”“我要不要去看看”打转，那份关心和自责，在今晚却让夏烛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祁月捧着水杯，没喝，依旧愁眉苦脸。
“沁海为什么要去宋绫哥那儿，也不告诉我们一声？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是不是因为我……”
“祁月。”夏烛打断他，声音比平时沉了一分，耐心在对方反复围绕夏沁海的追问中正一点点流逝。他看着祁月写满担忧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无力。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在祁月旁边坐下，很认真地看进他眼睛里。
夏烛自然也是关心夏沁海的，但他知道对夏沁海来说，有些事情、有些感情总得放下。他寄希望于宋绫，希望他的热情能让夏沁海分散一些注意力。
他觉得有人帮忙照顾夏沁海是一件好事。
没什么可担心的。
当然，他并不觉得宋绫能真的追到夏沁海，毕竟夏沁海的“厌蠢”情结严重——尽管宋绫不是真的蠢，但他的“王聪俊同款智商”人设已经深入人心。
“夏沁海的事，我会处理，也会关注。他现在是安全的，有人看着。”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上了一丝无奈和某种被忽略的微涩。
“你现在，能不能暂时不要一直想他了？”
祁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眨了眨眼：“我……我只是担心……”
“我知道你担心。”夏烛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一点碎发，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引导，“但今晚，你在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时间。”
他看着祁月依旧有些迷茫、似乎还没完全从“夏沁海在宋绫家”这个震惊事实里回过神来的表情，心里那点无可奈何的感觉更重了。
祁月的世界里，对一个人的好和关心总是如此直白、充沛，以至于有时会像过于明亮的光，让他人阴影无所遁形，也偶尔会……让最该被聚焦的人感到一丝被分散的落寞。
夏烛倾身，靠近了些。温热的气息交融，他放低了声音，带着点诱哄，也带着点不容回避的意味：
“祁月，看着我。”
“夏沁海真的没事。”
“现在，能不能……稍微关心一下，我们之间的事？”
“比如，你今晚过来就只是为了关心夏沁海的事？”
祁月被他的靠近和直白的提问弄得脸一热，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在跑题。
他看着夏烛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除了熟悉的温和，或许还有一点点被他忽略了的疲惫？
他脸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怀里的枕头角，小声地、有点结巴地说：
“我……我就是想你了。也顺便问问沁海的事。但、但是……” 他抬眼，偷偷看了夏烛一眼，又飞快垂下。
“你说得对。他没事就好。我……我不一直问了。”
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认错般的乖巧，还有一丝终于将注意力拉回当下的羞赧。
夏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无奈终究化作了更柔软的情绪。他伸手，将人和枕头一起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
“嗯，你不想他了。”他低声说，更像是对自己的一种确认和安抚。
祁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悄悄伸出手，环住了夏烛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