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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早恋就早恋 月月这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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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还没带上炙人的热度,空气里有昨夜露水的清新味道。
祁月拉着夏烛的手,脚步轻快地穿梭在渐渐苏醒的小街巷里,目标明确——桥头那家他们最喜欢的煎饼摊。
“快快快!夏烛!去晚了王叔家的薄脆就卖完啦!”祁月眼睛亮晶晶的,一想到那酥脆掉渣的薄脆和刷得恰到好处的甜面酱,就忍不住咽口水。
他晃着夏烛的手,不自觉地带上点撒娇的调子:“我今天要多加个蛋,还要鸡柳!你请客!”
夏烛被他拽着走,看着他因为期待而格外生动的侧脸,嘴角噙着笑。
“好,我请。”他温声应着,指尖回握住祁月温热的手。
桥头到了,熟悉的摊位位置却空荡荡的。只有地上一点油渍的痕迹,显示着这里曾有的热闹。
祁月愣了愣:“诶?王叔今天没出摊?是不是睡过头了?”
旁边卖豆浆的阿姨听见了,叹了口气,一边麻利地给客人装豆浆,一边说:“月月啊,你还不知道?老王他……上礼拜心梗,走了。”
“走了?”祁月一时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去哪了?”
豆浆阿姨摇摇头,没再说话,眼神里带着点怜悯。
祁月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他看看空荡荡的摊位,又看看阿姨的表情,终于明白了那个“走了”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刚才还雀跃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夏烛也怔了一下,握着祁月的手微微收紧。他看着祁月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和微微张着、却发不出声音的嘴巴,心里一阵抽疼。
“……我们换一家吃。”
夏烛揽过祁月的肩膀,想带他离开。
祁月却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空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地说:“王叔……他还说过,等我高考完了,要送我一套他特制的‘状元煎饼’……”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夏烛无声地叹了口气,拉着他走到旁边河岸的石栏杆处坐下。清晨的河面泛着粼粼金光,对岸已经有老人在打太极。
祁月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栏上的青苔,好半天才闷闷地开口:
“夏烛……人为什么会突然就不见了呢?明明上周……上周我还来买过煎饼,他还问我你怎么没一起来……”
他想起王叔那爽朗的笑声和总是多给他抓一把葱花的粗糙大手,鼻子有点酸。
夏烛将他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他柔软的发顶。
“生老病死,是常事。”
他试图用平静的语气宽慰,但心里却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蒙上一层阴影。他想起了自己早逝的母亲。
“我知道……”祁月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好突然。好像昨天还在的人,今天……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带着孩子气的恐慌和依赖,看着夏烛:“夏烛,你不会……突然就不见了吧?”
夏烛看着祁月湿漉漉的、盛满不安的眼睛,心脏柔软得发疼。他低头,郑重地吻了吻祁月的额头,然后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会尽力,一直陪着你。”
“只要你不赶我走,只要……没有不可抗力。”
祁月似乎听懂了他话里的慎重,也或许是被他温柔的动作安抚了。他重新靠回夏烛怀里,小声说:“我不赶你走。永远不。”
顿了顿,他又补充,像是自我安慰,也像是强调:“你也不能突然消失。不然……不然我就……”
“就怎样?”夏烛轻声问,手指抚过他的后颈。
“就不理你了。”
祁月想了半天,想出这么个“狠话”,自己说完都觉得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紧地抱住了夏烛的腰。
夏烛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震动。“好,怕了你了。”
两人静静地在河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太阳升高,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早点摊的香气混杂着潮湿的河水气息飘散开。
卖豆浆的阿姨忙完了早高峰,端了两碗热豆浆过来,塞到他们手里:“趁热喝,别想太多。日子还得过。”
祁月捧着温热的豆浆,小口喝着,暖意顺着喉咙流到心里。他看着重新热闹起来的街道,卖菜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孩子们的笑闹声……
小县城的烟火气,带着一种坚韧的生命力,将方才关于“离别”的恐慌和悲伤拂去一些。
他悄悄握住夏烛放在膝上的手,十指相扣。
“夏烛,”他小声说,带着点鼻音,但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我们以后……要经常一起吃早饭。不能偷懒。”
“好。”夏烛回握住他,声音温柔而坚定。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依偎的身影拉长。未来或许仍有风雨,离别也终将是人生常态,但至少此刻,掌心的温度是真实的,彼此的承诺是认真的。
暑假过了一半,这天下午,李花晴正在小卖部里盘点货架,门口风铃一响,进来个熟悉的身影——七班班主任刘诚颂,手里还拎着两箱牛奶。
“刘老师!您怎么来了?快请进请进!”李花晴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热情招呼,“月月跟他外婆去乡下老房子收拾东西了,不在这儿。”
“李姐,别客气,我这不是趁着假期有空,来做个家访嘛。”
刘诚颂把牛奶放在柜台上,笑得一脸和善,“顺便看看祁月同学暑假过得怎么样。这孩子平时在学校挺乖的,学习也踏实,就是……”
他顿了顿,搓了搓手,进入正题。
“就是放假前那段时间,我观察着,好像有点……心思不宁?”
李花晴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给刘诚颂倒了杯茶:“哦?是吗?这孩子可能……快期末了压力大?”
“压力是有可能,”刘诚颂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压低了些声音,表情变得有点“过来人”式的神秘和担忧。
“不过李姐,我带了这么多年学生,有些苗头还是看得出来的。祁月那孩子,心思单纯,藏不住事。放假前那阵子,上课有时候走神,偷笑,作业本上还老画些比较抽象的爱心图案。跟他同桌王聪俊也老凑一块嘀嘀咕咕,我一走近就装模作样讨论题目。”
他咂了口茶,总结道:“综合种种迹象,我怀疑啊……祁月同学,很可能……是谈恋爱了!”
刘诚颂说这话时,表情严肃里透着点“看我多敏锐”的小得意,还有作为班主任对学生,尤其是对祁月这种乖孩子,可能早恋的天然操心。
李花晴听着,心里门儿清,差点没笑出来。她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啊?真的吗?这孩子……我没听他说啊!刘老师,您可别吓我,这……这影响学习可怎么办?”
“是啊!我就是担心这个!”刘诚颂见家长“重视”起来,立刻进入谆谆教诲模式。
“高三可是关键时期!当然啦,现在孩子都早熟,有这种心思也正常,关键是要正确引导。李姐,您平时多留心,看看他有没有经常抱着手机傻笑,有没有老找借口出门,或者……有没有收到什么特别的‘小礼物’?”
他完全没往夏烛身上想。在他印象里,夏烛那是品学兼优、沉稳可靠的代名词,是帮助同学学习进步的好榜样,怎么可能带头“早恋”?
要出问题,肯定是祁月这个看起来就好骗又藏不住心事的傻小子,被哪个班或者外校的“小狐狸精”给勾了魂。
李花晴心里笑得打跌,面上却配合地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刘老师说得对!我肯定多留心!回头等他回来,我好好问问他!”
她心里想的却是:问什么问,人家对象天天来家里帮忙,长得俊,脾气好,还是年级第二,我满意着呢。
刘诚颂见“沟通有效”,松了口气,又闲话了几句家常,叮嘱李花晴别给孩子太大压力,要“春风化雨”般引导,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告辞了。
送走刘诚颂,李花晴关上门,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摇摇头,自言自语:“这刘老师,眼睛还挺尖……”
她想起祁月最近提到夏烛时那藏不住欢喜的小模样,还有夏烛来家里时那体贴稳重的劲儿,本就聊胜于无的担忧早被“这对象找得还真不错”的欣慰取代了。
她哼着歌,继续盘点货物,心想:等月月回来,得提醒他稍微收敛点,别在学校太明显,毕竟老师都盯上了。不过……谈个恋爱而已,还是跟夏烛那么好的孩子,只要不影响正事,她这个当妈的,乐见其成。
夏烛的小公寓里拉着窗帘,空调送出习习凉风,驱散了外界的燥热。
祁月穿着夏烛的宽大T恤,光着两条白皙的腿,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桶冰淇淋,一边吃一边看一部老电影。
夏烛坐在他身边,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偶尔敲几下键盘,更多时候,目光落在祁月身上。
“夏烛,这个男主角好傻。”祁月挖了一勺冰淇淋,自然地递到夏烛嘴边。夏烛低头含住,冰凉甜腻化在舌尖。
“嗯,是有点。”他应着,手指无意识地卷起祁月T恤后摆露出的一小截腰侧的布料,轻轻摩挲。
祁月怕痒地缩了缩,却没躲开,反而往他身边又蹭了蹭。
电影进入无聊段落,祁月放下冰淇淋桶,转过身,膝盖抵在夏烛腿边,凑近去看他的电脑屏幕:“你在看什么呀?”
“一些摄影展的信息。”夏烛索性合上电脑,随手放在一旁,手臂一伸,将人整个搂进怀里。
祁月顺势躺倒,头枕在他腿上,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夏烛,”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夏烛的下巴,“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早写完了。”
“那……我们明天去河岸拍照好不好?傍晚的时候,那边特别好看。”
“好。”
“拍完照去吃桥头那家新开的冰粉?”
“好。”
“夏烛……”
“嗯?”
祁月忽然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然后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低,自己仰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冰淇淋的甜味。
夏烛低头加深了这个吻。手掌托住祁月的后脑,舌尖不急不缓地厮磨。祁月回应得有些笨拙却热情,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夏烛后背的衣服。
安静的室内只剩下唇舌交缠的细微声响和空调运转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气息和旖旎的温度。
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时——
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满室的静谧与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