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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承诺 你这哥哥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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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祁月房间出来，已经过了十一点。客厅里还亮着一盏小灯，李花晴正坐在沙发上，就着灯光缝补一件祁月的校服袖子，何翠翠已经回房休息了。
夏烛放轻脚步，走过去，礼貌地道别：“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打扰了。”
李花晴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放下手里的针线：“小烛啊，这就走啦？路上小心点。”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对了，现在忙不忙？阿姨想跟你说几句话。”
夏烛莫名紧张，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忙的，阿姨您说。”
他在李花晴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一副认真聆听长辈教诲的晚辈模样。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李花晴特意找他谈话？会是关于什么？祁月的学习？还是他和祁月走得太近？
李花晴重新拿起针线，一边慢慢地缝着，一边闲聊般开口：“月月这孩子，最近在学校……表现还行吧？没给你添麻烦吧？”
“阿姨放心，祁月在学校很乖，学习也很认真，和同学关系也很好。”夏烛语气真诚。
“那就好，那就好。”李花晴点点头，手里的针线活没停，“他啊，心思单纯，有时候一根筋，认定的事就一头扎进去。交朋友也是，掏心掏肺的。”
她抬眼，看了夏烛一眼，眼神温和：“小烛，你比月月成熟，懂事。阿姨看得出来，你对他很照顾。你们年轻人，朋友之间一起玩，互相帮助，阿姨看着也高兴。”
夏烛的心微微绷紧，面上依旧平静地听着。
“不过呢，”李花晴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缓，却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朋友归朋友，玩归玩，该注意的分寸还是要有的。月月他依赖你，什么事都爱跟你讲，听你的话。这本来是好事，说明你们关系好。”
她停下针线，看向夏烛，眼神里的温和敛去了一些，透出属于母亲的认真和一丝隐忧。
“但是小烛，你们还小，未来的路还很长。万一……阿姨是说万一，以后你们去了不同的地方，或者各自有了不同的生活重心，月月身边要是没了你这么个能让他依赖的人，他……我怕他一下子适应不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阿姨没别的意思，就是月月这孩子，太重感情，也太容易相信人。阿姨只是希望，你们现在关系好是好事，但也不要让他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一个地方。以后的路，终究得他自己走。”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相当明了。
李花晴没有点破，但字里行间，都在委婉地提醒夏烛，她已经知道了两人之间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并且作为一个母亲，她既有对儿子找到信赖伙伴的欣慰，也有对这份关系可能带来的“依赖”和未来不确定性的担忧。
夏烛何等聪明，在李花晴说到“分寸”和“依赖”时，就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平静下来。他看着李花晴眼中那份混杂着接纳、担忧和恳切的复杂情绪，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和尊敬。
她没有激烈反对，没有斥责，甚至没有直接点破让他难堪，只是以一个母亲最柔软也最理智的方式，表达着她的知情、她的顾虑，以及对他这个“带偏”了她儿子的人的，某种含蓄的嘱咐。
夏烛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刚才更加真诚、也更具分量的笑容。他看着李花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阿姨，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
他顿了顿，组织最恰当的语言：“我和祁月……我们之间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好，也清楚他对我意味着什么。”
“至于未来，”夏烛继续道，语气更加笃定，“无论我在哪里，无论我们各自的生活会有什么变化，我对祁月的关心和在意都不会改变。我会尽我所能，让他一直好好的。不是让他完全依赖我，而是希望我能成为他愿意信任、也能让他变得更好的那个人。”
李花晴早就看出夏烛不是普通的孩子，此刻这番应对，更让她确信，这个少年，或许真的值得月月那样全心全意的喜欢和依赖。
她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和真正的慈爱：“好，好孩子，阿姨相信你。你们都是好孩子，知道分寸就好。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阿姨再见。”夏烛站起身，微微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祁月家单元门，夜风带着凉意。夏烛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祁月房间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嘴角的弧度柔软而坚定。
他握了握拳，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傍晚的操场，夕阳将塑胶跑道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夏烛和宋绫并肩走在跑道外圈，两人身高相仿，一个清冷挺拔，一个散漫不羁，走在一起相当惹眼。
“哟，夏大学霸，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该不会是在构思怎么给你家小男朋友拍下一组‘校园绝美写真’吧？”
宋绫那张总是挂着灿烂笑容的脸凑了过来，语气熟稔得像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友。
夏烛脚步未停，只是侧头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宋绫也不在意，自来熟地跟他并肩走着，一路上，不时有学生跟他打招呼，男的女的都有。
“绫哥！刚才那三分帅啊！”
“宋绫！待会儿三排开黑别忘了！”
“绫儿啊！这周末还去不去桥头那家新开的店？”
宋绫一一回应，或挥手，或点头，或调侃回去，游刃有余，脸上笑容没断过，自带聚光灯。
“啧，看看这群众基础。”宋绫一边走，一边还不忘跟夏烛嘚瑟，“所以说啊，夏烛，有时候呢这人缘啊，交际啊，也是一门艺术。光学习好、长得帅还不够，得像哥这样平易近人，如沐春风，才能广结善缘，路路畅通，对吧？”
夏烛态度相当冷淡：“有事说事。”
宋绫气笑了，这副对他冷淡的样子……跟夏沁海不愧是亲兄弟。
“夏大学霸，最近挺忙？”宋绫双手插在运动裤兜里，晃悠着步子，语气轻松得像在拉家常，“看你和你家那位宝贝弟弟，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呢？”
夏烛目视前方，脚步未停：“没什么。”
“没什么？”宋绫挑眉，凑近些，压低声音，脸上挂着笑，“需要帮忙的话，吱一声？宋家虽然不才，但在某些方面消息还算灵通，手也还算长。”
夏烛侧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想做什么，应该已经做了。”
宋绫被噎了一下，随即乐了：“哇塞，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他确实动用了一些家里的关系，查了查夏家，尤其是夏殷新和夏季荣最近的动向，也隐约摸到了夏烛和夏沁海在查的一些东西的边缘。
他没恶意，纯粹是不想看夏沁海那小子玩脱了。
宋绫话锋一转，开始了他惯常的、能把人气笑的“赞美”：“夏烛同学这种品学兼优、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模范学生，怎么可能干‘奇奇怪怪’的事呢？您这格局，这心性，这……啧，连走路都带着一股‘我是学霸我低调’的气场，真是让我等凡人望尘莫及，自惭形秽啊！”
夏烛：“……”
他真的很想问问宋绫，凭他这张嘴，是怎么在夏沁海身边平安活到现在的。
“宋绫，”夏烛打断他毫无营养的吹捧，“我知道你聪明，那你接近夏沁海，恐怕也不只是单纯的一见钟情，看上他那张脸吧？”
他停下脚步，转身正视宋绫，眼神锐利：“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管你家多厉害，有什么打算，别害他。”
宋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再次被气笑了。他也停下脚步，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夏烛：“夏烛，我说你这当哥哥的，是不是有点……关心则乱？”
他语气里带着点荒谬和嘲讽的意味：“我要真对夏沁海有什么不该有的的打算，以他那八百个心眼子和下手没轻没重的脾气，你觉得我还能四肢健全、活蹦乱跳地站在这儿跟你聊天？早被他大卸八块扔哪个犄角旮旯了好吗！还用得着你来提醒？”
这话虽然夸张，但某种程度上夏烛竟无法反驳。夏沁海确实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宋绫见他沉默，得寸进尺，笑容重新变得灿烂，甚至带上了点调侃和得意：
“所以啊，夏大学霸，把心放回肚子里。我对小海弟弟的心思，那可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日月可鉴！就是单纯地、热烈地、无法自拔地喜欢他这个人，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都喜欢！”
“开始嘛，确实是见色起意，觉得这小孩儿长得伟大，脾气也让我感兴趣。后来嘛……就觉得他挺有意思，也挺让人心疼的。想对他好，就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眨眨眼，故意用一种暧昧又欠揍的语气问：“你问我到底想干什么？我想好好追他，好好对他，争取早日转正啊！怎么，夏烛哥哥，您这问东问西的，是不是……内心已经默默认可我这个弟夫的人选了？在提前进行‘政审’？”
夏烛被他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尤其是最后那个“弟夫”，让他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他看着宋绫那张笑得见牙不见眼、跟谁都好像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脸，又想起刚才一路走来他那“男女通吃”的交际花做派，忍不住冷声呛道：
“宋绫，你对着谁都这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样子，谁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我只是提醒你，夏沁海不是你能随便招惹、或者拿来解闷的人。”
“解闷？”宋绫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夏烛，你对你弟弟的魅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还是你觉得我宋绫是那种闲得无聊、拿感情当游戏的人？”
他话题一转，又绕回夏烛身上，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探究：“倒是你，夏烛，我挺好奇的。你对其他人，比如祁月，比如班上同学，甚至老师们，都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怎么一到我这儿，就总是带着这种……疏离的、审视的、恨不得把我从里到外解剖一遍看看有没有坏心眼的目光？”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眨眨眼：“还是因为……夏沁海？因为你其实打心眼里，就觉得我这种‘不正经’的人，配不上你那个宝贝弟弟，或者根本信不过？”
这话问得直接。夏烛确实因为宋绫的身份而对宋绫格外警惕，也确实对宋绫那副玩世不恭的做派有些看法。
但被宋绫这么直白地点出来，他一时竟有些语塞。
气氛一时间有点微妙的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