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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情书 我也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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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夏烛的公寓里只开了一盏台灯。窗外是浔河县稀疏的灯火和沉静的夜色，窗内是流淌的旋律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有线耳机里循环着一首英文歌。
Imma take a frozen heart…
（我会秉持这一颗封冻之心…）
Someone's gonna make it…
（我想，有人会接受的…）
［To祁月小朋友：］
笔尖终于落下，写下这个带着点戏谑的称呼。他想象着祁月看到这个开头时，可能会先是一愣，然后眼睛弯起来，小声嘀咕“干嘛这么叫我呀”的样子，嘴角便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此前觉得，爱或许不需要太多繁复的仪式。］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仿佛要将那份郑重刻进纸里。
In the building of my broken part…
（在我破碎的内心之处…）
在遇到祁月之前，夏烛的心就像一座被寒冰封冻、内部布满裂痕的旧建筑。
他习惯了用冷漠和距离感保护自己，习惯了用相机镜头去观察和记录世界，而不是参与其中。爱？那太遥远，也太麻烦。
他更愿意将精力投注在那些可控的、不会背叛他的“美”与“艺术”上。
［……大概是因为，还没遇到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承载着最真实的转折。
Someone's gonna fix it…
（定会有人来修补之…）
祁月就是那个闯进他冰封世界的人。不是用蛮力，而是像一缕最温暖的阳光，无知无觉地，就那么照了进来。
融化冰雪，填补裂缝，让那座荒芜的建筑里，重新有了温度和生机。
祁月甚至不需要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只是存在，只是用他那颗心，毫无保留地信任他、靠近他、温暖他，就完成了这近乎神迹的“修补”。
［你总是问我，为什么喜欢你。］
夏烛写下这句话，仿佛能看见祁月趴在他膝头，仰着脸，眼巴巴等待答案的模样。
I'm the only one guy with the ten things crime…
（只是我罪不可赦…）
I deserve a sanction in my mind…
（在内心自我反省…）
喜欢的原因太多了。因为他的单纯，因为他的温暖，因为他的勇敢，因为他是祁月。
但更深层的原因，或许连夏烛自己都难以完全剖析。那里面混杂着被救赎的感激，有对这份纯粹美好的珍视与守护欲，有因最初接近目的不纯而产生的愧疚……还有，无可救药地被这份明亮本身所吸引、所沉溺的、最纯粹的爱欲。
这份感情并不“纯洁”，它背负着夏烛的“原罪”——那个以欺骗和利用开始的接近。他时常在内心对自己进行“制裁”，拷问自己是否配得上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以前我总用各种答案回答你，因为连我自己也说不清。］
Nesciencedoesn't mean that I can fly…
（无知并不意味着我能肆意横行…）
［但现在我想告诉你，喜欢你可能始于某个瞬间的吸引，但爱你，是我在看清了未来可能的所有艰难之后，依然做出的，最清醒也最坚定的选择。］
笔尖在这里停顿了很久。夏烛摘下一只耳机，房间里只剩下自己有些重的呼吸声。这句告白太沉重，几乎掏空了他此刻所有的勇气和情感。
［你是我灰暗人生里偶然遇到的光。你是我在漫长跋涉后，主动选择走向的、唯一的太阳。即使知道靠近可能会被灼伤，可能会让我的阴影无所遁形，我也心甘情愿。］
Who's constraining me that I can‘t fall sleep…
（谁在约束我，让我不能入睡…）
如今，让他辗转反侧、无法安眠的，不再是那些对梦想的压迫，而是对祁月安危的担忧，是对这份感情未来的思虑，是想要变得更强大、足以守护这份美好的迫切。是爱，成了他新的“约束”，也是他新的动力。
［祁月，遇见你之前，我的世界是黑白的胶片，只有构图和光影。遇见你之后，每一帧画面都开始有了颜色、温度和声音。
你让我相信，即使出身泥泞，即使前路未卜，人依然可以渴望并拥有最纯粹的爱与美好。
十八岁对我来说，不仅仅意味着成年。更意味着，从这一刻起，我将以完全独立的人格和意志，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祁月，你愿意，让我用余生的时间，来学习如何更好地爱你、保护你，并和你一起，去构建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干净明亮的未来吗？
我爱你。
不是一时兴起，是深思熟虑。
不是权宜之计，是终身承诺。］
落款处，他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永远爱你的夏烛。
最后写下日期。
写完最后一个字，夏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完成了一场神圣的仪式。他轻轻吹干墨迹，将信纸仔细地折好，装入那个浅蓝色的信封，再用胶水小心封口。
耳机里的歌早已循环了不知多少遍。最后一句歌词隐约飘过，却已不再能干扰他此刻平静而满溢的内心。
他将信封放在枕边，关上台灯。
黑暗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生日那天，祁月听信时，可能会惊讶，会害羞，会感动得眼眶发红，然后扑进他怀里，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我也爱你”的样子。
那将是他送给自己最好的成年礼物，也是他给予祁月的，最郑重、最浪漫的誓言。
夜色温柔，少年心中那片曾被冰封的荒原，如今早已春暖花开，只为一人绽放。
同样的夜晚，祁月家的小房间里也亮着台灯。他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本子，咬着笔杆，眉头紧锁，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苦恼。
他已经对着空白纸张发呆了快半个小时。旁边草稿纸上画满了无意义的线条和小小的爱心，还有几个被划掉的、他觉得不够好的开头。
给夏烛写情书，这个念头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祁月第一次发现，原来把心里那些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的喜欢，用文字清晰地表达出来，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终于落笔：
［to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的夏烛：］
写下这个名字，心里就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我很疑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呢？］
开头就是他最真实的困惑。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遍，好像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你知道吗，就是那次，我趴在外婆的油菜摊旁边睡觉（那天太阳太暖和了，我没忍住）。迷迷糊糊的，感觉好像有人一直在看我。］
笔尖顿了顿，祁月想起那个春天的黄昏，河岸边的阳光。他睡得脸颊发红，毫无形象，然后抬头，被一个陌生的、好看的男生用相机捕捉了下来。
［后来醒了，就看到你了。
我当时其实没生气，就是……有点懵。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你特别特别……特别，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用了三个“特别”，还是觉得不够。夏烛身上那种沉静又疏离，但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善意的气质，像磁石一样吸引了他。
［但那时候我大概太笨了，根本不懂什么是“心动”。就是觉得，想多看你两眼，想跟你说话，想……离你近一点。后来你转学过来，成了我同学，后来还成了我朋友，我可高兴了！觉得是缘分！］
现在回想起来，祁月简直想敲敲自己当时的脑袋。什么缘分？分明是夏烛“蓄谋已久”的靠近！可当时的他，真的只是单纯地为能跟这个“特别”的人成为同学而开心，像捡到了宝贝。
笔迹在这里变得有些懊恼：
［后来你对我那么好，帮我讲题，带我吃东西，陪我散步……我还傻乎乎地以为，你就是人特别好，对朋友都这样。王聪俊他们老开玩笑，我也没当回事，总觉得“不可能吧”、“夏烛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
我是不是……特别迟钝啊？］
他写到这里，耳朵有点发热。现在想想，夏烛那些“好”，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那些专注的目光，那些不经意的触碰，那些只对他露出的、特别的温柔……
那么多明显的迹象，他竟然毫无察觉！还总是一根筋地把夏烛当成“最好的朋友”。
［对不起啊，夏烛。让你等了那么久，暗示了那么多次，我这个笨蛋才反应过来。］
这句道歉写得很认真。祁月是真觉得有点对不住夏烛。夏烛那么优秀，喜欢他的人那么多，却要耐心地等着自己这个“榆木疙瘩”开窍。
［但是！］
笔迹忽然用力起来，透着一种豁然开朗的喜悦和坚定，
［我现在知道了！非常非常确定地知道了！
我确定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夏烛。不是对朋友的喜欢，是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想牵你的手，想亲你，想看你对我笑，也想让你因为我而开心的那种喜欢！
你总说我像小太阳，温暖你。但其实，你才是我的光呀。］
祁月想起很多个瞬间。夏烛在他因为难题沮丧时，耐心地一遍遍讲解；在他因为家里琐事烦恼时，默默陪在他身边；在他因为单纯差点吃亏时，无奈地提醒他、保护他。
夏烛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稳定而温暖的光，照亮了他原本就简单、却因为有了他而更加明媚的世界。
［遇见你之前，我的生活就是上学、回家、帮妈妈看店，很简单，也很开心。遇见你之后，开心好像加倍了！而且还多了好多好多不一样的、美好的感觉。心跳会变快，看到你会忍不住想笑，分开一会儿就会想你……这些都是你带给我的。
夏烛，我可能没有你聪明，没有你想得那么多、那么远。但我保证，我对你的喜欢，是最真最真的！像……像浔河的水一样，看起来很平静，但底下是流动的，是活着的，会一直一直流下去！］
他用了一个自己能想到的最贴切的比喻。浔河的水，日复一日地流淌，看似寻常，却是这片土地的生命线。
他的喜欢，也是如此，融入日常，成为生命的一部分，看似平淡，却源远流长。
［所以，夏烛，以后也请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好吗？
我会努力变得更好，更聪明一点，更可靠一点，不总是让你担心。我也想成为能让你依靠的人。］
最后这句，他写得格外用力，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最喜欢你了！
祁月（写于一个想你想得睡不着觉的夜晚）］
末尾的附言带着点孩子气的可爱和撒娇。
写完最后一个字，祁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他拿起纸，仔细地读了一遍，虽然觉得有些句子写得有点傻气，不够有文采，但每一个字都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他把信纸小心地折成一个小方块，然后又觉得不够好，拆开，重新折成了一个有点歪歪扭扭的爱心形状——这是他跟李梦学的，虽然手艺不精。
他把这封“爱心情书”放进一个印着小兔子图案的信封里，又用贴纸在封口处贴了个小太阳的图案。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躺下，把信封宝贝似的压在枕头底下。想象着夏烛收到这封信时的样子，祁月忍不住把脸埋进被子，傻傻地笑了，耳朵尖红红的。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少年带着甜蜜笑意进入梦乡的脸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