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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夏烛的围巾 生日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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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烛生日的前一天傍晚，浔河县一家评价不错的家常菜馆包厢里难得地热闹。
夏烛本没打算请其他人，但想着祁月喜欢热闹，和班上同学关系又好，趁这个机会把平时玩得不错的几个男生叫到一起吃顿饭，既能庆祝生日，也能……某种程度上，拉拢一下祁月的朋友圈。
邀请的人就那么几个，除了祁月和自己亲弟弟，就是王聪俊、陈乐、还有某个不请自来、脸皮厚如城墙的宋绫。
基本都是和祁月关系好的男生。
王聪俊接到电话时，在那边怪叫：“我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哦——明白了明白了！是不是明天正日子要留给我们月月？懂！我们都懂！”
夏烛：“……来不来？”
“来来来！必须来！寿星请客，天上下刀子也得来！”王聪俊答应得飞快。
于是，傍晚时分，小包间里聚齐了人。
“烛哥！生日快乐啊！虽然明天才是正日子！”王聪俊一进门就咋咋呼呼，送上礼物——一套据说能“提升学习效率”的进口文具，包装得花里胡哨，“一点心意！祝我们烛哥永远年级第一，爱情学业双丰收！”
大家嘻嘻哈哈地落座，彼此交换着“你懂得”的眼神——今天这顿饭，算是“兄弟局”兼“家属亲友团认证局”。
宋绫是最后一个晃悠进来的，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灿烂笑容，手里拎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形盒子。
“哟，都到啦？夏烛哥生日快乐啊！”
他把盒子往夏烛旁边一放，非常自然地就在夏沁海旁边的空位坐下了。
“一点小意思，听说你喜欢这个牌子的巧克力？”
夏烛扯着嘴角道了谢，心想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吃巧克力了。
夏沁海从宋绫进门起，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喝着杯子里的茶水，仿佛旁边坐的是空气。等宋绫坐下，他更是把椅子往夏烛那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全程眼神都没分给宋绫一个。
宋绫心里那叫一个不爽，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僵。他瞟了一眼紧紧挨着夏烛坐的夏沁海，又看看正忙着给夏烛倒饮料、笑得一脸甜蜜的祁月，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电灯泡，还是瓦数特别高的那种。
他酸溜溜地想：等着吧，等老子生日那天，看夏沁海这臭小子敢不敢也这么晾着我……算了，估计夏沁海也不记得他的生日。
菜陆续上齐，气氛很快热闹起来。祁月是最开心的那个，眼睛笑得弯弯的，不停给夏烛夹菜，小声跟他说话。
“夏烛，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祁月等到大家差不多安静下来，才从自己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得很用心、但手法明显有些笨拙的纸盒，献宝似的递过去，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
夏烛接过，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拆开。里面是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围巾的针脚不算特别均匀，有些地方织得紧，有些地方松，能看出编织者的生疏和努力。
围巾的两端，还用不同颜色的毛线，歪歪扭扭地绣了小猫和小狗的图案，虽然针法幼稚，但神态憨态可掬。
最特别的是，在围巾一角，绣着五个同样不太工整、却一笔一划极其认真的小字：“夏烛的围巾”。
“哇——！” 王聪俊第一个夸张地叫起来，“月月！你织的？！可以啊你！这技术……嗯，充满了原始的艺术美感！”
陈乐也凑过来看，啧啧称奇。
祁月脸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说：“我跟外婆学的……织得不太好……但是、但是我织了很久！每一针都是我自己织的！图案也是我自己想的！”
他看向夏烛，眼神清澈又带着点忐忑，“你……你喜欢吗？”
夏烛拿着那条触感柔软、倾注了祁月无数个夜晚心意的围巾，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很好看，我很喜欢。”夏烛看着祁月，声音温柔而笃定，当着众人的面，将围巾仔细地折好，收进盒子，“谢谢你。”
祁月顿时笑开了花，像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夸奖。
接着是夏沁海。他从自己带来的大袋子里，先拿出了一个扁平的、印着某知名日系相机品牌logo的黑色硬盒，放在夏烛面前。
“相机。你之前提过那款。”夏沁海言简意赅，语气平淡，但夏烛一看到那盒子和型号，心里就微微一惊。
这款相机是限量版，国内很难弄到，不仅价格昂贵，更需要相当的渠道和人脉。
夏沁海能拿到，恐怕费了不少心思。
然后，夏沁海又拿出了一个不算太大、但看起来很精致的蛋糕盒，打开，里面是一个造型简约的手作草莓奶油蛋糕。
蛋糕上用巧克力酱写着“生日快乐”，旁边还用奶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某种抽象图案？
“特意为你做的，今晚大家一起吃吧。”夏沁海语气淡淡的。
夏沁海把蛋糕往夏烛面前推了推，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看了夏烛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不再是小时候那种纯粹的依赖或占有以及爱欲，而是多了一点特别的情绪。
“谢谢，沁海。”夏烛接过蛋糕，声音有些低沉，目光与夏沁海短暂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绫在一旁看着这对兄弟之间无声的交流，心里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夏烛和夏沁海之间有着他无法介入、也或许永远无法完全理解的过去与联结。
这顿饭在热闹和些许微妙的气氛中继续。大家起哄让夏烛提前许愿，夏烛拗不过，对着那个草莓蛋糕闭了眼，然后吹灭了王聪俊不知从哪变出来的数字“1”和“8”的蜡烛。
切蛋糕时，夏烛特意把带有那个奶油图案的那块，留给了夏沁海。
后来祁月小声问夏烛那画的是什么，夏烛顿了顿，说是“太阳”。
饭后，几个男生又闹着去附近的电玩城玩了一会儿。夏烛趁着无人注意，悄悄把祁月拉到一边。
“祁月，”他低声说，“明天晚上来我家，好吗？就我们两个。”
祁月眼睛唰地亮了，用力点头：“好！”
“像你上次生日那样。”夏烛补充道，眼神温柔，“只有我们。”
祁月脸更红了，心里像是揣了只欢快的小鹿，砰砰直跳，满怀期待地“嗯”了一声。
到时候就可以把情书给夏烛啦！
玩闹到将近十点，大家才各自散去。夏沁海似乎因为哥哥生日，加上席间被宋绫烦得……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多喝了两杯果酒，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脚步也有些虚浮，但神智还算清醒，只是格外沉默。
宋绫想接他一起回家，被夏沁海冷着脸甩开：“不用。”
夏烛见状，对祁月说：“你先回家，我送沁海。” 祁月乖巧点头，跟其他人道别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宋绫差点急得跳脚，这兄弟俩啥意思？
他恶狠狠地开口：“夏烛，那我也去送你的月月回家！”还作势去追祁月。
夏烛瞥了他一眼，慷慨道：“那谢谢了，前提是祁月愿意。”
宋绫：“……”
夏烛扶着夏沁海，慢慢走在回宋绫公寓的路上。夜晚的风带着寒意，吹散了夏沁海身上淡淡的酒气。
走着走着，夏沁海忽然停下脚步，靠在路边一盏路灯柱子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夏烛以为他不舒服，上前关切地问：“怎么了？想吐？”
夏沁海摇了摇头，抬起脸。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弟弟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正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没有声音，只是安静地流泪。
“哥……”夏沁海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茫然和悲伤，“你……十八岁了。”
夏烛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像一个可靠的港湾。
“我一直……都记得，小时候，你抱着我睡……跟我说，别怕。”
夏沁海断断续续地说着，泪水流得更凶：“后来……后来我变得很奇怪……你肯定……很讨厌我。”
“没有讨厌你。”夏烛轻声说，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是属于兄长的温柔。
“我做错了很多事……”夏沁海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喃喃，“我对你……做了很坏的事。我不该……不该那样对你，不该……吓到你。”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夏烛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都过去了，沁海。”
“可是……”夏沁海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夏烛，眼神里充满了孩子般的委屈和不解，“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为什么……你一定要喜欢别人？我……我也可以对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这话里的独占欲依旧存在，但此刻被酒精和悲伤浸泡，显得格外脆弱和无助。
夏烛看着这样的弟弟，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是他先松开了手，是他没能给弟弟足够健康的爱与引导，才让那份依赖扭曲变形。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扶住夏沁海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
“沁海，听着。”夏烛的语气严肃而认真，“我是你哥哥，永远都是。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我对你的关心，也永远不会变。”
“但是，”他顿了顿，选择用最清晰的语言划清界限，“哥哥对弟弟的爱，和对爱人的爱，是不一样的。我喜欢祁月，就像……你喜欢宋绫那样。”
听到宋绫的名字，夏沁海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反驳“谁喜欢他”。
但他张了张嘴，发现说不出口。
“我们都会长大，会有各自的生活，各自想要珍惜和保护的人。”夏烛缓缓说道，“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再是兄弟，不再在乎对方。相反，正因为我们是兄弟，才更应该尊重彼此的选择，希望对方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他看着夏沁海依旧茫然痛苦的眼睛，声音放得更柔：“你对我来说，一直都很重要。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抱歉，以前是哥哥没做好，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也没能好好引导你。”
夏沁海的泪水再次决堤。他忽然扑进夏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紧紧抱住哥哥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无声地哭泣，肩膀剧烈地颤抖。
夏烛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迷路的孩子。
过了很久，夏沁海的哭泣才渐渐平息。他退出夏烛的怀抱，眼睛红肿，但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他胡乱抹了把脸，声音沙哑：“……我没事了。”
“我送你到楼下。”夏烛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这次，夏沁海没有再哭，也没有再说醉话。快到宋绫家小区门口时，他才低声说了一句：“哥，生日快乐。”
“谢谢。”
夏沁海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过身。
哥哥永远是对的，他听他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