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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同的世界怎样才能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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氨鱼的傍晚·异化世界
天空是永远灰蒙蒙的颜色，像永远洗不干净的旧抹布。
氨鱼蹲在废弃加油站改造的摊位后面，红色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他用爪子——不，现在是人类形态的手指——仔细擦拭着面前一排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各色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止痛药水，三块肉干。”他对面前瑟瑟发抖的浣熊说。
浣熊用爪子推过来几块风干的鼠肉，氨鱼用尾巴卷起一小瓶紫色药水递过去。交易完成，浣熊叼着瓶子飞快溜走了。
氨鱼重新坐回他的破轮胎改造的“椅子”上，眯起那双金色的眼睛。耳朵顶上那撮红毛随着他的动作抖了抖——虽然保持着人类形态，但狐狸的特征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比如现在，他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就不太安分，总想自己晃悠。
这个世界大部分人都变成了动物，失去理智，凭本能活着。像他这样还能保持理智、能控制形态转换的，少之又少。而能制作药水的，整个东部地区大概不超过十个。
街对面，两只失去理智的疯狗正在撕咬一具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尸体。氨鱼瞥了一眼，从摊位下面摸出一个小瓶子，随手扔过去。
瓶子砸在地上碎裂，淡黄色烟雾弥漫开来。两只疯狗嗅了嗅，突然停止撕咬，晃晃悠悠地走开了。
“多管闲事。”隔壁摊位的乌鸦嘟囔道。乌鸦也是少数保持理智的，卖一些捡来的破烂。
氨鱼没搭理他，继续整理自己的药水瓶。红色的是止血剂，蓝色是清醒药水，绿色能暂时增强嗅觉——在这个世界里，好鼻子能救命。他的药水效果不错，价格也算公道，所以尽管脾气不算好，生意还是可以的。
太阳快下山时，他收摊了。把瓶瓶罐罐装进破背包里，氨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白色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着，那根红色发绳是去年从一个废墟里翻出来的，还挺结实。
回家的路要穿过半个废墟城区。他轻车熟路地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偶尔跳过地上的裂缝。变成狐狸形态会更快，但他懒得变——反正这条路走了几百遍，闭着眼睛都能回去。
所谓的“家”其实是个半坍塌的图书馆。二楼还有几排书架没倒，氨鱼把那里收拾出来，铺了张还算干净的垫子。窗户用木板钉了一半，留了条缝能看到外面。
他从背包里拿出今天换来的食物：几块肉干，两个勉强能吃的罐头，还有一小袋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根茎。生火太麻烦，他直接撕开罐头，用尾巴卷着勺子慢慢吃。
味道当然不怎么样，但能填饱肚子。
饭后，他靠在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还没烂透的书。书名模糊了，但内页还能看。他翻了几页，是关于植物图鉴的。金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也许明天可以去西边的废墟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药材。
外面传来野兽的嚎叫声，此起彼伏。这是夜晚的常规背景音。氨鱼已经习惯了，甚至能根据叫声判断是哪种动物、大概在哪个方位。
他合上书，躺到垫子上。狐狸耳朵从头发里冒出来，轻轻转动，监听周围的动静。这是他的习惯——就算在睡觉，也要保持警惕。
闭上眼睛前，他看了眼钉在墙上的小镜子。镜子里的人有着白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眼下对称的两颗痣。还有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抖动。
这个世界很糟糕，但他活得还行。能制药，能打架（狐狸战力排第三可不是吹的），有自己的地盘，饿不死。
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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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渝的夜晚
晚上十一点，保姆车停在公寓楼下。
时渝戴着口罩和帽子，快步走进电梯。蓝色渐变的狼尾发梢从帽檐下露出来，耳垂上的十字架耳饰在电梯灯光下闪了一下。
“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助理在电梯门外说。
“嗯。”时渝应了一声，按了关门键。
电梯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他疲惫的脸。左眼下那颗泪痣在苍白肤色上格外明显，异色瞳里写满了“想睡觉”三个字。
今天的行程：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开始妆发，十点杂志拍摄拍到下午两点，三点赶到电台做直播访谈，六点品牌活动，九点还有个饭局——虽然他只露了个脸就找借口溜了。
公寓门打开，他脱下鞋子，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扑倒在沙发上。
躺了十分钟，他挣扎着爬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冰箱里除了水和几个苹果空空如也——本来助理说要给他准备点吃的，但他嫌麻烦，说不用。
他啃着苹果，刷了刷手机。新歌在榜单上待了三周了，热度开始下降。评论区有人夸有人骂，有人说他“唱功好但总感觉隔着层什么”，有人说他“明明可以更红却总是不营业”。
时渝划过去，没细看。
洗完澡出来已经快一点了。他躺在床上刷短视频，刷到美食博主教做舒芙蕾。视频里那个舒芙蕾烤得蓬松完美，表面撒着糖粉，看着就很好吃。
时渝盯着屏幕看了会儿，突然想起冰箱里连鸡蛋都没有。
他退出APP，打开外卖软件翻了翻。这个时间还在营业的店不多，他随便点了份粥，付钱，关手机。
等外卖的时候，他走到阳台上。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像发光的河流。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
其实当歌手还行。虽然累，但比在管理局出任务轻松——至少不用真刀真枪地拼命，不用担心下一秒会不会死。
虽然有时候会觉得，站在舞台上唱歌的自己，和真实的自己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台下的人为他尖叫，但他们看到的只是公司包装出来的“时渝”，一个半真半假的形象。
外卖到了，是皮蛋瘦肉粥。味道普普通通，但他慢慢吃完了。
收拾好外卖盒，他重新躺回床上。明天又是满满一天的行程：上午彩排，下午录歌，晚上还有个直播。
闭上眼睛前，他迷迷糊糊地想：如果有一天能自由自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感觉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睡意就涌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