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真命天子的任务 ...
-
前情·裂缝开启前七天
时空管理局分析部,深夜。
时渝靠在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手里捏着一罐冰咖啡。异色瞳盯着屏幕上刚刚接收到的任务简报,眉头微蹙。
“A-7级裂缝预兆波动确认。”耳机里传来分析员的声音,“连接世界代号‘兽化废土’,能量评级SS,已确认存在‘天命之子’异常扰动。时渝,这次任务可能需要你待久一点。”
“具体目标?”时渝按下通话键,声音平静。
“找到该世界的‘天命之子’,确认其状态,评估其对主世界的潜在威胁等级。如果判断为可控,建立基本观察档案;如果判断为高危……你知道流程。”
时渝沉默了几秒。天命之子类的任务最麻烦——这类任务对象往往是某个平行世界的核心变量,他们的选择可能影响整条世界线的走向。处理得好,能避免两个世界互相侵蚀;处理不好,可能引发连锁崩溃。
“时间窗口?”
“裂缝预计七十二小时内稳定开启,持续时间约二十一天。这是你能在那个世界停留的最长时间——超过这个期限,裂缝会周期性闭合,你至少得等三个月才能等到下一个窗口。”
“明白。”时渝关掉通讯,将咖啡一饮而尽。
离开管理局时已是凌晨三点。他站在空荡的街头,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二十一天……要在那个危险的世界待将近三周,还得找到一个特定目标。
麻烦。但也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天·初入兽化废土
时渝从时空裂缝中踏出时,首先闻到的是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气息。
眼前的世界和他预想中一样糟糕:坍塌的建筑,龟裂的街道,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天空是永恒的灰黄色,像永远洗不干净的旧画布。
他迅速找了个半塌的店面躲进去,激活了伪装装置——一层薄薄的视觉干扰膜,能让他看起来像这个世界里常见的“半兽化流浪者”。
任务坐标显示“天命之子”就在这座城市的中心区域,但具体位置需要他自己找。
时渝在废墟间小心移动,观察着这个世界的生态。如情报所说,大部分生物都已兽化且失去理智,少数保持着人形或半兽化形态的,也都警惕而神经质。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摊位。
在废弃加油站的遮阳棚下,一个白发男子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排玻璃瓶。那人扎着个奇怪的发型——白色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马尾,马尾中间用一颗红色小球固定,下面还编成了精细的麻花辫。即使隔了一段距离,时渝也能看清那双总是眯着的金色眼睛,以及眼下对称的两颗小痣。
更让他惊讶的是,摊位周围居然有几只保持理智的兽化者在排队交易。那些兽化者看向白发男子的眼神里有忌惮,也有……依赖?
时渝决定靠近观察。
他刚移动几步,脚下就踩碎了半块瓦片。
“咔嚓——”
白发男子立刻抬起头,金色眼眸准确锁定了他的位置。时渝心里一紧——好敏锐的感知。
“出来吧。”男子的声音温和,听不出情绪,“躲躲藏藏的多累。”
时渝犹豫了一秒,走了出去。既然被发现了,不如直接接触。
“那个……老板你好。”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我迷路了,想问个路。”
氨鱼眯着眼打量他,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收缩。几秒后,他笑了:“迷路?这年头还能‘迷路’到这儿来的,可不简单。”
时渝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维持着镇定:“我就是个普通流浪者……”
“普通流浪者可不会这么干净。”氨鱼打断他,指了指时渝的鞋子——虽然做了伪装处理,但鞋子的磨损程度明显和这个世界长期生存的人不同。
时渝沉默了。这个“老板”比他想象中聪明。
氨鱼也没继续追问,只是从摊位上拿起一小瓶蓝色药水,晃了晃:“要买药吗?新来的都需要这个——能暂时屏蔽那些疯子的感知,有效期十二小时。”
“……多少钱?”
“看心情。”氨鱼笑眯眯地说,“今天心情不错,送你一瓶。不过……”他顿了顿,“你得告诉我,你从哪儿来。”
时渝接过药水,没立刻喝。他盯着氨鱼看了几秒,突然也笑了:“我从很远的地方来。老板你呢?在这儿摆摊多久了?”
“够久了。”氨鱼重新坐回他的破轮胎椅子上,尾巴从身后露出来一点——红色的,毛茸茸的,是狐狸尾巴,“久到……快忘了以前的世界什么样了。”
这句话让时渝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任务简报里提到的“天命之子”特征之一:对原本世界有记忆残留,且对本世界现状存在潜在不满。
“以前的世界?”时渝试探着问。
“啊,说漏嘴了。”氨鱼摆摆手,但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懊恼,“算了,反正你也看出来了——我和那些完全兽化的不一样。我能保持理智,能制药,还能……”他压低声音,“闻到不同世界的味道。”
时渝握紧了药水瓶。
氨鱼看着他,金色的眼眸弯成月牙:“你的味道就很特别。像雪,像……另一个时空的风。”
第七天·逐渐熟悉
一周过去了,时渝每天都在氨鱼的摊位附近“闲逛”。
他喝下了那瓶蓝色药水——当然,事先用异能检测过,确认无害。药水效果不错,那些疯兽确实不太注意到他。
更多时候,他观察氨鱼。观察他怎么和顾客打交道,怎么在废墟里寻找药材,怎么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活得……还算自在。
“氨鱼啊,你们这个地方哪哪都好,怎么就是那么多奇形怪状的怪物?”某天下午,时渝蹲在摊位旁,一边看氨鱼分装药水一边问,“你跟我讲讲这个怎么回事?”
氨鱼手上动作没停,声音懒洋洋的:“我就知道你是外面来的……行行行,给你说。”
他告诉时渝,大约十年前,这个世界突然发生了“大异化”。大部分人变成了动物,失去理智,只剩本能。少数人像他一样,保留了理智和部分人类特征,还能在人类和兽形之间转换。
“战力也有排名。”氨鱼说着,身后那条狐尾晃了晃,“狐狸排第三。第一是**类,第二是**类。不过排名也就图一乐——真打起来,还得看脑子。”
时渝听得认真。这些信息和分析部的初步报告吻合,但从“本地人”嘴里说出来,细节更丰富,也更……真实。
“哇塞你竟然是狐狸吗?”时渝眼睛亮了,他是真的喜欢狐狸,“你变一个给我摸摸呗~”
“这怎么能说变就变呢?”氨鱼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笑,“看心情吧。说不定哪一天我突然就愿意了。”
他说这话时,金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时渝没注意到——他正盯着氨鱼身后那条不安分的尾巴,想象着狐狸形态会有多好摸。
这些天,氨鱼也在观察时渝。
他几乎能确定:这个突然出现的“流浪者”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时渝偶尔会盯着空气发呆,手指在空中虚点,像在操作什么看不见的界面。有时他会突然消失几小时,再出现时身上带着不同的“气味”——不是这个世界的气味。
更重要的是,时渝对这个世界的好奇里,带着一种系统性的观察目的。不像单纯来探险的,更像……来执行什么任务的。
氨鱼心里有了计划。
他不想待在这个世界了。这个废墟般的、充满疯狂的世界。他想去别的地方看看,想找回那个记忆中还有高楼、有阳光、有正常食物的世界。
而时渝,可能就是他的机会。
但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目的。他害怕一旦说破,时渝就会消失,再也不回来。
所以他得小心。得慢慢来。
第十天·“意外”发生
这天下午,时渝照例在摊位附近转悠。他刚完成对中心区域的初步侦查,任务坐标指向这片区域,但具体位置还是模糊——似乎被什么干扰了信号。
一只白色的小狐狸突然从废墟里钻出来,怯生生地朝他走来。
时渝眼睛一亮。他记得自己喝了氨鱼的药水,动物应该不会攻击他。而且这小狐狸太可爱了——纯白色的毛,金色眼睛,小小一只。
“氨鱼你快看!这小狐狸竟然向我走过来了!”时渝蹲下身,朝摊位那边喊。
氨鱼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哦,它啊。它挺亲人的。”
时渝没多想,伸手抱起了小狐狸。软乎乎的,暖暖的,还在他手心蹭了蹭。
“好舒服呜呜呜这辈子值了!”他把脸埋进狐狸毛里,完全没注意到怀里的小家伙正悄悄张开嘴——
“啊——!”
尖锐的疼痛从手背传来。时渝猛地松手,小狐狸灵活地跳开,一溜烟跑没影了。
手背上多了两个清晰的牙印,血珠渗出来。
“我靠!你药效没了还是这狐狸开挂!它咬了我一口!”时渝抓着手朝氨鱼跑过去,表情是真的慌了——不是怕死,是怕任务出状况,“救命啊,我会不会死啊!”
他其实有自愈异能,但这时候不能用。他想看看这个世界被动物咬了是怎么处理的——这是收集情报的机会。
氨鱼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可能是药效刚过了吧。你先喝下这瓶药,免得你等会又要被打。”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这么弱,离开我这个药水早被打死几十次了吧?”
时渝没多想,接过药瓶就灌了下去。药水味道很奇怪,有点甜,又有点苦。
可刚喝完,他就感觉头一阵发晕。
不对。
这感觉不对。
时渝想开口质问,但眼皮越来越重。他拼命想保持清醒,想调动精神力抵抗——可他昨天熬夜用精神力看完了一整本小说,此刻精神力正处于低谷期。
“氨鱼你……”他声音开始含糊。
氨鱼上前一步,稳稳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
“你放心,这是正常现象。”他在时渝耳边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他抱着时渝,转身朝自己的“家”——那个半坍塌的图书馆走去。
第十二天·觉醒与对峙
时渝醒来时,第一感觉是一切都变大了。
不,不是东西变大了,是他变小了。
他抬起“手”——不,现在是爪子了。白色的,毛茸茸的,爪尖是淡淡的粉色。
时渝僵住了。
他慢慢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前蓬松的白毛,看见那条不安分甩动着的、毛茸茸的尾巴。
他变成了一只猫。白色的,异色瞳的猫。
“我操——”他想骂人,但发出的是一声细软的“喵——”。
脚步声靠近。氨鱼蹲到他面前,金色的眼眸弯成月牙,伸手揉了揉他的猫脑袋:“醒了?感觉怎么样?”
时渝猛地往后跳开,弓起背,浑身毛都炸起来了。他想动用异能变回去,想召唤那个人——不,现在不能。他得先问清楚。
“喵!喵喵喵!”(氨鱼你他妈解释!)
氨鱼好像听懂了,笑得更开心了:“你被咬了,这就说明你被异化了。异化的过程是很痛苦的,我给你喝下我的强力安眠药,让你不要经受痛苦。”他歪了歪头,一脸无辜,“你不应该谢谢我吗?”
时渝想挠他。这笑眯眯的样子太贱了。
“喵!喵呜!”(那我怎么办!我还能恢复过来吗!)
“恢复?可以啊。”氨鱼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小瓶子,“靠这个。不过我为什么要给你?”
时渝死死瞪着他。
氨鱼和他对视了几秒,突然笑出声:“行吧行吧,给你。不过……”他晃了晃瓶子,“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从哪儿来。来这儿干什么。”
时渝沉默了。
他盯着那个小瓶子,又看看氨鱼。金色眼眸依然笑眯眯的,但眼底深处有某种认真的东西。
几秒后,时渝用爪子在地上划拉:你先给我。
氨鱼挑眉,真的把瓶子递了过去。时渝用爪子笨拙地扒开瓶塞,把药水倒进嘴里。
一阵热流涌遍全身。几秒后,时渝恢复了人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头顶——猫耳朵还在。再摸摸身后——尾巴也还在。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可以控制这些部位了。想收就收,想放就放。
“你这是……”时渝看向氨鱼。
“永久性异化逆转药水,我研究了三年才做出来。”氨鱼耸耸肩,“不过看样子没完全成功——你保留了部分兽化特征,但能自由控制。也不错,至少战力能提升点。”
时渝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确实,他能清晰感觉到潜藏在肌肉里的力量,还有那种……属于猫科动物的敏锐感知。
“谢了。”他低声说,然后转身就想走——他得赶紧回去报告这个意外情况。
“等等。”氨鱼叫住他。
时渝回头。
氨鱼站在那里,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镶了层金边。那双总是眯着的金色眼眸此刻完全睁开,直直看着时渝。
“你不感谢感谢我?”氨鱼问。
时渝皱眉:“你想让我怎么感谢?我今天没黄金……”
“那你以身相许?”氨鱼开玩笑般说。
“滚!”时渝没好气。
但他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回头看着氨鱼,看着这个在废墟世界里活得游刃有余、却总在看着远方发呆的白发男子。
时渝突然想起任务目标:“天命之子”往往对现状不满,渴望改变,且拥有影响世界线的潜力。
氨鱼符合所有特征。
而且……他帮了自己。虽然方式有点坑,但确实帮了。
时渝深吸一口气,走回氨鱼面前。
“我确实没黄金。”他说,“不过……你想不想看看别的世界?”
氨鱼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眯起来,语气故作随意:“你果然不是这里的人吗?总是神出鬼没的。”
“喂,你不能这么说我。”时渝抱起胳膊,“我很厉害知道吗。我就带你看一眼哦,你还要回来的。”
“我不想回来了。”
氨鱼突然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他伸出手,握住时渝的手腕。指尖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我想去你的世界。”氨鱼看着时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的世界在之前应该和你们差不多。带我走,好吗?”
时渝愣住了。
他看着氨鱼。看着那双金色眼眸里从未有过的认真,看着那两颗痣在暮色中清晰可见,看着那条狐尾在身后不安地摆动。
任务目标主动要求离开本世界。
这是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什么?”时渝喃喃道。
“带我走。”氨鱼重复,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这个世界我待够了。我想去看看……正常的世界是什么样。”
时渝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规定,想说带原住民穿越时空是严重违规,想说——
但他看着氨鱼的眼睛,突然说不出口。
最后,他听见自己说:
“……我得先请示上级。”
氨鱼笑了。这次是真正的,放松的,开心的笑。
“好。”他说,“我等你。”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废墟世界陷入昏暗。两个不同世界的来客站在坍塌的图书馆前,手握着手,像达成了某种无声的约定。
而远处,时空裂缝正悄然波动。
二十一天的期限,还有九天。
足够发生很多事。
也足够做出一个,可能改变两个世界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