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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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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铃声堪堪停在最后一秒，夏炽踩着这尾声，拎着帆布包“噔噔噔”冲上三楼。
走廊里还飘着清洁阿姨刚拖完地的湿意，混着梧桐叶被踩碎的清苦气。他拐过转角，一眼就瞧见了高一（1）班的后门，以及后门边，正靠着墙看书的人。
温时衍没穿校服外套，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他手里捏着本习题册，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着，像是在跟着默念的节奏打拍子。
周遭的喧闹仿佛都绕着他走，自成一片安静的天地。
夏炽的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随即又扬起笑，几步凑过去，抬手在人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这么巧啊，温时衍！”
温时衍的指尖顿住，抬眼看向他。
镜片上沾了点光，晃了晃，他的目光从夏炽脸上扫过，又落回习题册上，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也来这么早？”夏炽丝毫没被这冷淡的态度影响，干脆挨着他靠在墙上，侧过身看他手里的册子，“这是奥数题吧？厉害啊，我看这玩意儿就头疼。”
温时衍合上书，封面上的烫金字在阳光下闪了闪——《高中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真题详解》。他把书揣进怀里，没接话。
“对了，”夏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剥了糖纸递过去，“昨天谢你的，要不是你，我估计得摔个屁股墩儿。”
糖块是暖黄色的，透着橘子的清甜香气，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温时衍的目光落在那颗糖上，没动。
“拿着呗，”夏炽把糖往他手边又递了递，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热情，“甜的，提神，早读课困了吃正好。”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温时衍的手背，还是微凉的触感，和昨天一样。
温时衍犹豫了一下，终是抬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糖纸的瞬间，橘子的甜香更浓了些，漫进鼻腔里。
“谢了。”他低声说。
“客气啥！”夏炽笑得眉眼弯弯，梨涡陷下去，格外显眼，“以后都是同学，多多关照啊，温大学霸。”
温时衍没反驳这个称呼，只是把糖揣进了校服口袋里，指尖隔着布料，能摸到糖块硬硬的轮廓。
预备铃又响了一声，走廊里的人潮渐渐涌进各个教室。夏炽看了眼（1）班的前门，又看了眼温时衍，忽然道：“哎，你知道吗？听说咱们年级要重新分一次班，按入学考的成绩。”
温时衍挑了挑眉：“没听说。”
“我也是听我表姐说的，她在教务处帮忙。”夏炽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听说这次要搞两个实验班，把尖子生都凑一块儿。”
他说着，忽然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温时衍的肩膀，语气带着点雀跃：“你说，咱俩会不会分到一个班啊？”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带着橘子糖的甜香。
温时衍的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一瞬，他微微偏头，拉开一点距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上。
风一吹，又有几片金红的叶子落下来，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不知道。”他说。
这时，（1）班的班主任从教室里走出来，看到温时衍，招了招手：“温时衍，进来领新书了。”
“来了。”温时衍应了一声，抬脚就要往教室里走。
“哎！”夏炽连忙叫住他，声音清亮，“温时衍！”
温时衍回头看他。
“明天见！”夏炽朝他挥了挥手，明黄色的卫衣在晨光里晃得人眼睛亮，“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坐车啊！”
温时衍看着他灿烂的笑脸，愣了愣，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好。”
这一个字落进风里，被吹着，卷着，和梧桐叶的清香缠在一起。
他转身走进教室，刚落座，就摸到口袋里那颗硬糖。
指尖用力，捏着糖块，橘子的甜香仿佛能透过布料渗出来，漫进心底，泛起一点细微的甜。
窗外的梧桐树，还在落着叶子。
一片，又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