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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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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
闻以寒在一张完全陌生的床上醒来，第一时间戒备地观察四周。
耳边传来书本翻页的声音。
闻以寒看到了落地窗前，正在看《诗经》的付燕晖。
“这是你家？”
闻以寒挣扎着坐起身。
整个房间里包括闻以寒身上盖的被子，全都充斥着浓度很高的冷杉信息素，昭示着这是一个很私人的地方。
“别乱动，你手上还扎着针呢，先闭上眼睛，我把灯打开。”
付燕晖打开卧房中央的大灯，走近了察看他的脸，“还好，没那么肿了。”
“谢谢。”
闻以寒晕倒之后并非全无意识，模模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用冰块给他敷脸。
“不客气，他还真下得去手，这么漂亮的一张脸，简直就是艺术品。”
付燕晖给闻以寒热了杯牛奶，“我的医生说你现在不宜进食，先喝杯热牛奶吧。”
闻以寒没有接。
被一个刚认识半天的人带到私密的地盘，这人还对自己有说不清的企图，闻以寒不得不防。
“看来你的戒心比我想得还要严重，你很难信任别人吗？”
付燕晖另找了个杯子，倒了一小半牛奶，一口喝了，把剩余的给闻以寒，“这下可以了吧。”
“谢谢。”
闻以寒午饭后就没再吃过东西了，现在已是深夜，边小口喝牛奶边看着床边的吊瓶。
“你喜欢顾琛。”
突然的一句话，让闻以寒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
他一时没控制好情绪，错愕地看着付燕晖。
“至于这么惊讶吗？你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付燕晖抽了张纸给闻以寒，“为什么不告诉他？”
闻以寒没说话。
他没有跟陌生人分享心事的爱好。
不对，应该说他没有跟任何人分享过心事。
闻以寒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看出来我……”
付燕晖，“以你的性格，如果不是喜欢他，又怎么会甘心当众下跪呢？”
“我是他的秘书，没有保管好礼物让人动了手脚，这件事本来错就在我。”
唐晚把礼物给他时他看都没看一眼就放在了一边，现在出了事他难辞其咎，“再说了，我跟付总只见过一面，我性格如何，付总又怎么会知道呢？”
“行吧，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
付燕晖笑着举手投降，“不过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你有没有注意过，无论何时，你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他，你在被人逼着下跪前下意识不断看向他，你在向他求助，可是他的眼里只有他的未婚妻……真应该把你当时的表情拍下来的，让你亲眼看看自己有多失落。”
闻言，闻以寒像是猝不及防被人扯掉了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
羞愤，无措，紧张。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原来早就暴露了诸多蛛丝马迹。
闻以寒很快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恢复标准微笑，“今天谢谢您了付总，我就……”
“不客气，即便没有我，你今天也不会给宋羽或是任何人下跪。”
付燕晖没有告诉闻以寒，顾琛其实并不完全无动于衷，只不过在他采取行动前，付燕晖先他一步出现了。
“付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别叫我付总了，我比你大两岁，叫我名字或者叫我哥，你选一个吧。”
不管付燕晖今晚出于何种目的，心地善良仗义相助也好，对他感兴趣拿他逗乐也罢，他都帮了他一次。
闻以寒承他的情。
而且之后还要跟晶奥谈项目，关系不能搞僵。
可他实在不想叫一个对他有未知企图的人哥。
几番权衡下，闻以寒开口道，“付燕晖。”
“就知道你会选择叫我名字，那我以后就叫你以寒了。”
付燕晖善解人意道，“时候不早了，虽然我很想留下你，但我知道你今天肯定不会在我这里过夜，那就让我送你回去吧。”
闻以寒的手机没电关机了，这么晚又下着雪不好打车，闻以寒道，“那就麻烦付总了。”
“叫我什么？”
“……付燕晖。”
*
付燕晖亲自开车将闻以寒送到小区楼下。
“以寒，你就住在这里？”
有传言说顾琛跟闻以寒是邻居，住在同一个小区。
虽然这个小区也不错，但看起来有些不符合顾琛的身份。
“嗯。谢谢你送我回来，快回去吧。”
“以寒，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当然，能跟晶奥的总裁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我的意思不是商场上的那种朋友，是生活中的朋友，可以交心的朋友，一起玩的朋友。”
闻以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我不需要朋友。”
他的人生只有顾琛和工作，没有所谓可以交心，一起玩的朋友。
付燕晖疑惑，“人怎么会不需要朋友呢？”
这次，闻以寒沉默了许久，“人为什么一定需要朋友呢？”
闻以寒像是在反问付燕晖，又像是在问自己或是问别的什么人。
他的表情困惑又茫然，似乎真的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以寒，你怎么了……”
又是这样的表情，付燕晖一眨不眨地盯着闻以寒，很想揭开他这张清冷的表皮，看看下面究竟隐藏了怎样巨大的痛苦。
“别哭了……”
付燕晖抬手，抚摸他眼睑下的泪痣。
脸上温柔的触觉让闻以寒回过神，急忙抬手去擦眼泪，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哭。
付燕晖深深地看着他，“以寒，我听到了你的心在哭泣。”
冷风吹过，闻以寒回过神。
快速收敛好情绪。
虽然打了点滴，但病没那么快好，室外寒冷的温度让闻以寒身子发抖。
“今晚多谢了，时候不早了，请回吧，付……付燕晖。”
付燕晖看了眼远处停在路边多时的黑色轿车。
走到闻以寒面前，微微低下头，靠近闻以寒，用手抚掉落在他肩上的雪花。
两人距离过于接近，直接推开付燕晖有些不合适，闻以寒正要后退一步。
付燕晖先一步退开了，仿佛真的只是为他拍了下身上的雪。
“晚安，以寒，祝你做个好梦。”
临走前，付燕晖又看了眼路边的黑色轿车，直接对上了驾驶员阴沉的目光。
付燕晖颔首一笑，上车离开了。
*
总算送走了这尊难缠的大佛。
闻以寒松了口气，正要进小区，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这么晚了顾琛怎么还在外面？
是刚从宋家回来吗？
生病让闻以寒的反应有些迟钝，还没来得及回头，被alpha大力拖进路边的轿车。
不顾下雪路滑，一路风驰电掣开出市区，停在郊外荒无人烟的空地。
世间万物都是有两面性的。
上天给了顶级alpha们优越的先天条件，在外人眼中他们冷静理智，运筹帷幄，是天生的领袖和上位者。
但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们会暴露出自己隐藏起来的另一面。
越是强大的alpha，不为人知的一面就越恐怖。
闻以寒对此深有体会。
外人眼中的完美顾总经常会无缘无故对着闻以寒发脾气。
不管是谁惹怒他，最后承受怒火的都是闻以寒。
这么多年，闻以寒都习惯了，等着他自己闹完了回去。
可是……
闻以寒隐约觉得今晚的alpha有些反常的厉害。
可他又烧了起来，大脑也越来越迟钝。
尚未想通任何事就被alpha拽下车，扒光衣服，扔在了大雪里。
alpha意欲明显。
在这点上闻以寒不知是所有的顶级alpha都这样，还是只有顾琛这样。
他的怒火最后都会转化成另一种火气，发泄在闻以寒身上。
闻以寒昨天刚经历过剧烈的床上运动，下面无法再承受暴怒的alpha，想要给他咬。
可他的反抗不知怎么刺激到了身后的alpha。
alpha用力抓着他的头发，用压迫信息素侵入他。
过去的人类在抢夺资源或决斗时，高等级的alpha会用压迫信息素压制比他低等级的同类，逼他们臣服。
这是大自然优胜劣汰的法则。
但文明社会法律明确规定不许这样做。
顶级alpha尤其限制使用信息素压制，因为他们的信息素处于食物链顶端，没人能够抵抗得了。
好在顶级alpha们都很看重自己的身份，自觉高人一等，不屑于做出这种欺负弱小的事情。
爆裂的龙舌兰信息素侵袭着身体的每一根神经。
一瞬间，恐怖的痛楚和快感攫取了闻以寒的意识。
他失声尖叫，挣扎着爬走又被alpha蛮力拖回。
腰身被迫向后弯成一张紧绷的弓，冰冷的雪花落在滚烫的皮肤上，细微的触感却惹得他浑身颤栗不止。
alpha眼睛通红，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魔，在他耳边低吼道，“这是你欠我的，闻以寒，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是你欠我的……
闻以寒放弃了挣扎，任由alpha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两行眼泪在脸上流淌。
*
闻以寒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18岁，还在上高三的时候。
某一天，班上来了个转学生。
转学生是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自来熟，一天不到就跟大家都混熟了。
同学们都很喜欢他，因为他长得贼帅，球打得贼六，笑起来贼好看，还有梨涡。
可惜就是脑子不好使，非要用热脸去贴学校里著名的“扫把星”，闻以寒的冷屁股。
闻以寒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父亲好赌，家里没钱就去借了高利贷。
最后被高利贷的人给逼死了。
父债子偿。
高利贷的人隔三岔五找还在上学的闻以寒要钱，没钱就打他。
闻以寒虽然是年级第一，但他在学校里的名声非常不好。
班上人怕惹上那群人都躲着闻以寒走，还在背后叫他“扫把星”。
只有脑子不好使的转学生不听同学劝阻，非要靠近闻以寒。
他说他喜欢闻以寒身上的味道。
只在晚上开花的夜皇后，神秘幽深，吸引着他去探索。
闻以寒是孤独到骨子里的人，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所有人都排斥他，他也排斥所有人。
转学生是第一个不听别人劝阻，也没有被他的冷漠吓退，执着地想要靠近他的人。
人的本质是趋光的，尤其是闻以寒这种常年行走在阴冷黑夜里的人。
一点点光就足够温暖到他。
转学生就是那束光，他在转学生身上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他渴望又害怕。
他说，“别靠近我，会变得不幸。”
转学生说，“可是我想跟你做朋友，闻以寒，我们做朋友吧。”
“我不需要朋友。”
“人怎么会不需要朋友呢？”
闻以寒也不知道，他时常在想，人为什么一定需要朋友呢。
他没有朋友不也一样过了这么多年吗？
他以为警告过后，转学生会离他远远地。
可转学生的脑子可能真的不好使，反而更黏他了，铁了心要跟他交朋友。
世上怎么会有转学生这么固执，一心想跟他这个“扫把星”做朋友的人呢？
两人一个追一个躲。
就这样胶着了一段时间后，闻以寒冰冻多年的心先被焐化了，妥协了。
他想，有个朋友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