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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昨晚,我梦你你了/我好累好累 梦见你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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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予安静地坐在后座位,一言不发。许念禾察觉到不对”“池予,你今天很反常,可以和我说说吗?”把脸埋在许念禾的背上,声音闷闷的,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昨晚……梦见你了。”
许念禾蹬车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稳,只是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她没回头“哦?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你笑了。”她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在路灯下,像现在这样。”
许念禾没再说话,只是蹬车的速度放慢了些。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带着晨露的湿润,也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静。能感觉到许念禾的背脊微微绷紧,一张拉满的弓,却又在下一秒松弛下来。
“有什么话要告诉我,知道吗?我们是朋友。”禾苗的话徘徊在脑海中。
真的要说吗?唉,还是说吧。
“禾苗,我有事和你说……”
“嗯,你说。”
池予犹豫了好一番,深呼一口气。“其实……昨天晚上你和告别之后,我妈来我房间,说让我洗碗。”后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继续啊,后面发生什么了?”池予说完后面发生的一切,随之而来的是笑声起伏。“哈哈哈哈……不是吧?”这就要嘲笑我了?
“和我家好像噢,这么有缘分吗?”
“什么?”池予真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好像?”
“就是家庭氛围啊。我以为你家是那种很放松,也就是轻松的感觉,因为感觉你很自由的啊,所以就觉得你父母都是比较好说话的,没想到和我一般。”
“自由?”池予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大概是因为我平时话少,他们懒得管我,才让你有了这种错觉吧。还有就是,他们在家里和外人面前是两面。
你看到的是完全另一面,肯定是好的啦。你家里也是?”“我也以为,只有我会因为考了第二名而被问为什么不是第一名。”池予补充道。
二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不再是刚才的戏谑,而是一种奇异的释然。
就像是两个在孤岛上独自求生许久的人,突然发现了对方沙滩上也有同样的脚印。那种“原来你也是这样”的确认感,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来得有力。
“嗯,知音。”池予应和着,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晨风依旧微凉,但此刻吹在脸上,却不再觉得刺骨。池予看着许念禾被风吹起的发丝,心里那个沉甸甸的结,似乎随着车轮的滚动,一点点被碾平、被抛在身后。
“禾苗。”
“嗯?”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跟我还客气什么。”许念禾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以后不想洗碗了,就来我家,我妈做的糖醋排骨可比洗碗有意思多了。”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早读课前的校园总是喧闹的,自行车的铃声、值日生扫地的沙沙声、还有教学楼里传出的朗朗书声,交织成一种特有的、充满活力的背景音。许念禾在树下停稳了车,长腿一支,稳稳地撑住了车身。
“到了,我的知音。”她回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准备好迎接今天的‘战斗’了吗?”
池予从后座跳下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看着眼前熟悉的教学楼,深吸了一口气。早晨的对话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悄悄发了芽,长出了一种名为“勇气”的东西。
池予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就看见数学课代表抱着一摞试卷走了过来。“池予,这是昨天的测验卷,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周围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起来。
“又考砸了?”
“肯定是,不然老师怎么会单独找她。”那些声音像细密的针,扎得人心里不舒服。许念禾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对她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加油。”
她站起身,从课代表手里接过试卷,说了句“谢谢”。
原来,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生活的琐碎与压力。而她,不再是孤军奋战。
推开办公室的门,数学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看到她进来,招了招手。“池予,过来,我们看看这几道题……”池予走到老师身边,目光落在试卷上。认真地听着老师的讲解,偶尔还会提出自己的疑问。
“怎么愁眉苦脸的?”
“还记得我早上和你说的事吗?我在想放学回去该怎么办?”
“那道二次函数的压轴题,思路其实是对的,就是计算的时候太急了。”数学老师用红笔在草稿纸上圈出了几个关键步骤,带着几分赞许,“不过最后这一步分类讨论,补得很完整。
池予,你最近状态不错,继续保持。”
走出办公室时,上课铃刚好打响。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池予低头看着试卷上那个鲜红的分数,比预想中要好,但心里的那块石头并没有完全落地。
回到教室,许念禾正单手托腮看着窗外,见她进来,立刻直起身子,眼神里带着询问。池予把试卷轻轻放在桌上,冲她点了点头。许念禾笑了,那笑容像是一束光,瞬间穿透了池予心头的阴霾。
然而,随着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那种熟悉的压抑感又卷土重来。
收拾书包的动作变得迟缓,池予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摩挲着书包带子。“禾苗,我不想回家。”
“嗯?怎么了?是因为上午的事吗?”她转过身,看着池予那双有些失焦的眼睛,没有像往常那样开玩笑,而是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许念禾突然说道,她一把抓起自己的书包,“走,去我家。”
“啊?”池予愣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许念禾不由分说地拉起池予的手腕,往车棚走去,“我妈今天做糖醋排骨,一个人吃太孤单了,急需一位‘知音’来帮忙消灭。
至于洗碗嘛……”她回过头,狡黠地眨了眨眼,“我家有洗碗机,或者,你可以教我怎么写数学作业来抵债。”
许念禾家的楼道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酱香味,还没等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哎哟,念念回来啦!这谁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说话的是许念禾的妈妈,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挂着热乎乎的笑。
池予往许念禾身后缩了一下,这种过于热情的“烟火气”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妈,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池予。我最好朋友。”许念禾大大方方地把池予拉出来,“今天她在我家吃饭。”
“好好好!多双筷子的事儿!快坐快坐,饭菜马上好。”许妈妈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转身又冲屋里喊,“老许!家里来客人了,把那瓶果汁拿出来!”
池予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手里被塞进了一杯温热的橙汁。她看着许念禾熟练地换鞋、洗手,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穿梭,帮忙端菜。
在她家,晚饭时间是沉默的战场。碗筷碰撞的声音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父母的神经。在这里,空气里流动的是轻松的交谈和饭菜的香气。
“池予是吧?尝尝这个排骨,念念总说你瘦,多吃点!”许妈妈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排骨放进池予碗里。“谢谢阿姨。”“别客气,就当自己家。”许爸爸也笑呵呵地附和,“你们俩慢慢吃,不够锅里还有。”
许念禾坐在池予对面,冲她挤了挤眼睛,“怎么样?是不是比洗碗有意思多了?”
池予咬了一口排骨,酸甜的酱汁在口腔里化开,一直甜到了心里。她看着眼前这对和蔼的夫妻,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正在大口吃饭的女孩,心里那个坚硬又孤独的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缝,透进了光。
“嗯。”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弧度,“好吃。”饭后,许妈妈抢着收拾了碗筷,把两个女孩赶进了许念禾的房间。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书架上摆满了书和玩偶。许念禾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呈“大”字型躺倒:“呼—得救了。”
池予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她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路灯下做梦的孤岛了。
“禾苗。”
“下次……下次换我来你家洗碗吧。”
“我家有洗碗机。不过……”她翻了个身,看着池予,“下次你可以来帮我写数学作业,那个比较费脑子。”
许念禾房间的灯光调成了暖黄色,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光晕。两人趴在书桌前摊开数学卷子,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交织在一起。“这道题辅助线应该画在这里。”许念禾的笔尖点在几何图形上,发梢不经意扫过池予的手背。
当指针指向十一点,许妈妈轻轻推开房门,端来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别熬太晚,明天还要上学呢。”池予捧着玻璃杯道谢。
“阿姨,谢谢您。”
“傻孩子,跟阿姨客气什么。”许妈妈揉了揉她的头发。
“禾苗,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爸妈不让我出来了怎么办?”许念禾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坐直身子,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一道复杂的压轴题:“那我就去你家楼下等你,每天放学都去。你不下来,我就一直等。”
“可是……”
“没有可是。”许念禾打断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忘了我们是朋友吗?朋友就是要一起冲锋陷阵的。”
十一点半,许念禾的妈妈再次敲门,这次是催她们睡觉。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书包,许念禾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崭新的睡衣:“这个没穿过,你今晚穿这个。”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池予刚要沉入梦乡,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
“池予!你在哪儿?”妈妈的声音像淬了冰,透过听筒砸过来,“为什么不跟我说就去同学家睡觉?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池予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许念禾也被惊醒,揉着眼睛凑过来,看见屏幕上“妈妈”两个字,瞬间清醒了。
“妈,我……我和同学一起写作业,太晚了就……”“就什么就!”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不是觉得别人家的孩子好当?赶紧给我回来!现在!立刻!”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像一记耳光,抽得池予脸颊发烫。她看着许念禾,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别怕,”许念禾握住她的手,“我陪你下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暗中只能听见两人急促的脚步声。“真没想到你妈妈是这样的,不过这只是我的感慨,不管你妈妈怎样,我和你才是朋友。
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相信我。”
刚走出单元门,就看见妈妈的车停在路灯下,车灯刺眼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阿姨好。”许念禾上前一步,挡在池予身前。妈妈摇下车窗,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许念禾是吧?谢谢你收留我们家池予,不过以后这种事最好先跟我说一声。”
“阿姨,是我邀请池予来的,”许念禾的声音很稳,“我们只是想一起写作业,怕打扰您休息就没说。”妈妈冷笑一声:“写作业?我看是贪玩吧。池予,上车。”
池予拉开车门坐进去,安全带扣上的声音像一声叹息。后视镜里,许念禾站在路灯下,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车里的空气凝固了。妈妈一言不发地开着车,指节因为用力握着方向盘而泛白。池予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让人担心?”妈妈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是不是觉得我管不了你了?”
“我没有,”池予小声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妈妈猛地刹车,车停在小区门口,“只是觉得别人家的妈妈好?只是觉得我不如许念禾的妈妈?”“我没有那么想,”她哽咽着说,“我只是……想有个地方待一会儿。”
妈妈看着她流泪的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下车。回家把碗洗了,然后写检讨。明天不许去上学,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说。”
池予推开车门,夜风灌进睡衣,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她回头看了一眼,妈妈的车已经开走了,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声控灯依然坏着,黑暗中,池予摸索着钥匙开门。家里的灯亮着,爸爸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回来了?”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问天气。池予没说话,径直走向厨房。水池里堆着晚饭的碗筷,油腻的水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刺骨的凉。
“你妈也是为你好,”爸爸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不回家像什么样子。”
池予的手顿了一下,洗洁精的泡沫在水面上漂浮,像一个个破碎的梦。她想起许念禾房间里的暖黄色灯光,那杯温热的牛奶,眼泪又掉了下来,混进泡沫里,消失不见。
洗完碗已经快凌晨一点。池予回到房间,关上门,把自己摔进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许念禾发来的消息:“你到家了吗?没事吧?”
池予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妈妈说的“写检讨”,爸爸说的“为你好”,突然觉得好累好累。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枕头底下。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却照不进这个冰冷的房间。她蜷缩在被子里,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
原来,所谓的港湾,不过是别人家的灯火。而她,终究还是要回到这个没有温度的家。
窗帘的缝隙里漏进一丝灰白的光,池予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数到第三百二十七条时,听见客厅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醒了就出来。”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像冻硬的馒头,“检讨写好了吗?”
池予掀开被子,脚踩在地板上时打了个寒颤。客厅的灯开得极亮,照得她眼睛发疼。妈妈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叠A4纸,旁边放着昨晚没洗的碗。明明洗了三遍,碗沿还沾着干涸的米粒。
“写了三页?”妈妈拿起纸抖了抖,“‘我想有个地方待一会儿’?池予,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家容不下你?”
爸爸端着茶杯从卧室出来,看见桌上的检讨书,叹了口气:“池予,你妈也是担心你。昨天许念禾她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俩在房间里待到半夜。”
池予的指甲掐进掌心。原来妈妈不是突然发现的,是有人告了状。
“你同学妈妈很客气,”妈妈的声音里带着讽刺,“说‘念念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内向’。池予,你是不是觉得别人家的孩子好当?”
“我没有。”她否定道。
“没有?”突然把检讨书拍在桌上,“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许念禾的数学成绩比你好?为什么她能考上市重点的夏令营,你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我……”
“别找借口。”妈妈打断她,“从今天开始,每天放学直接回家。周末不许出门,手机上交,以后也别想要手机了。就你这德行还想要属于自己的手机,做梦去吧!”
爸爸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池予,听话。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池予看着桌上那叠检讨书,纸页边缘被妈妈的手指捏得发皱。她突然想起许念禾房间里的书架,上面摆着《追风筝的人》和《小王子》,妈妈说“课外书都是闲书”,她的书架上只有《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我知道了。”她弯腰捡起检讨书,纸页划过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回到房间,池予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屏幕上有十二条未读消息,全是许念禾发来的:
“你到家了吗?”
“阿姨没骂你吧?”
“池予,你说话啊。”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我在我家楼下等你,你下来好不好?”
池予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眼泪砸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她想回复“我没事”,想告诉她“我妈妈只是担心我”,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塞进书包最底层。窗外的阳光渐渐亮起来,照在书桌上那叠试卷上。她拿起笔,在数学卷子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路灯,路灯下站着两个牵着手的女孩。
刚画完,妈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吃了再去上学。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池予接过碗,粥是温的,却烫得她手疼。她低头喝了一口,米粒在嘴里嚼着,像嚼着一把沙子。
“对了,”妈妈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许念禾的妈妈刚才打电话来,说想邀请你去她家吃饭。我帮你拒绝了。”池予的手一抖,粥洒在试卷上,晕开了那个小小的路灯。
“以后别和她来往了,”妈妈的声音像一把刀,“她那种家庭,教不出什么好孩子。”门被关上,池予看着试卷上的粥渍,突然笑了一下。她拿起橡皮,用力擦着那个路灯,橡皮屑落在试卷上,像一场小小的雪。
您不矛盾吗?说我比不上人家成绩的优异,现在又看不上别人的家庭,到底要怎么样?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我是你们的附属品吗?听话!听话!听话!我受够了!
为什么你们不听我的话?就凭你们是父母?哈哈哈哈……
橡皮擦在纸上摩擦出刺耳的沙沙声,像某种尖锐的嘲笑。那个用铅笔画下的、小小的路灯,连同旁边两个模糊的小人,一点点被粗糙的橡皮屑覆盖、抹去,直到纸上只剩下一个难看的、带着褶皱的污痕。
呜呜呜呜呜呜呜……
池予停下动作,看着那个污痕,觉得它像极了自己此刻的心情。一团糟,且无法复原。她把试卷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墙角已经半满的垃圾桶里。
“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彻底落了地。她背上书包,走出房间。妈妈正在客厅里浇花,背对着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似乎昨晚的一切从未发生。
爸爸已经出门上班了,餐桌上放着她的早餐。一杯牛奶,一个水煮蛋,和昨晚的粥一样,温吞得没有一丝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