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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七月七庐河祭新娘 悟空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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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独自返回到灵蝶山，将曼殊在犁国惹下的大祸和她与其他蚀骨妖蝶杀人的事告知了灵光蝶尊和瑶蝶，“她现在已被当地的镇妖司关在牢房，不出几日她就要以命偿命。”
瑶蝶听完拍手叫好，“她真的是罪有应得！要不是她对大圣您的执念太深，会惹出这些事端来？好好跟着我爹修行不好吗，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她下山，给你们添了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悟空摆摆手，“这怎么能怪你们呢，不过经过此事，老孙我也算是长了见识了，以后若是帮女子仗义相助，还是不变成人形为好，活了千年，真让我遇到比打无天还麻烦的事了，她还试图变成莲花的模样给我下迷药。”
“难不成那曼殊还对您.......？”瑶蝶说到这里，做了个“上下其手”的动作，露出惊恐的神情。
悟空哭笑不得，打断她的胡思乱想，“没有的事，我才不让她占到便宜呢。她变成莲花，借着送茶的机会，给我下'魅心丸’，试图破坏我的元阳。
“当然她实在破绽百出，演都演得不像，还叫嚣着要和莲花竞争。最后落得自讨苦吃的下场。”
瑶蝶惊愕得嘴巴都能塞下一颗鸡蛋，“好哇！这女人真够毒辣的！好在你百毒不侵。不然啊，莲花姑娘可能就......”
她说到后面，心有余悸地抖了抖，没敢说下去。
灵光蝶尊惋惜道：“她跟着我修行的这段日子，悟性极强。虽然只传授了她皮毛，但好歹算同族，学起来并不费劲，可惜走了歧途。”
“对了，那月蟾族的人可还有再骚扰过你们？”
瑶蝶先是愣神了一下，非常肯定地摇头道：“没有了，不过他们好像离开了蟾魔山，不知逃往何处了。不过以防他贼心不死，大圣和莲花姑娘可再去打听一下即可。”
“原来如此，既然曼殊的事已解决，那我就不多打扰你们了，二位保重！”
“恭送大圣！”
时间一晃到了八月末，正值人间的七月初七的乞巧佳节。
花果山的夜色彻底降落后，天幕便成了一块墨蓝色的绸缎，连风都轻柔了几分，悄悄托着云絮慢慢飘向远处。
悟空照旧在水帘洞里跟小猴子们一同玩耍练武，一只小猴子眼尖地发现洞外的天上有几颗流星划过，拖着细碎的光痕。
那小猴子像是看到了奇观般兴奋地嚷嚷道：“大王，你看天上！今夜银河显现，还有流星划过呢！”
悟空透过青藤向天空望去，果真如小猴子所言，今晚的夜空美得就像当初他跟莲花在雁塔寺看到的那般。
经小猴子的提醒，他才意识到今夜是七夕，是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
刚想到这里，另外一只白色小猴子细声细气地问悟空：“大王，您不去带着白莲菩萨到人间玩玩儿吗？我听说，今夜七夕佳节，人间街道吃的玩的什么都有，可热闹啦！”
悟空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笑着揉了揉那只提议的小猴子的头，“瞧大王我这记性，要不是孩儿们提醒又不知道忘到哪去呢，那我现在就去找她去人间走走！等大王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好！好！谢谢大王！”
悟空飞出水帘洞前往东华山，他猜测莲花此刻应该在这里跟东华帝君练习法术，以她好学刻苦的性子，估计都忽视了今天是特别的日子了吧。
果不其然，到了东华山，他就瞧见那个白色的身影正在院子里专心致志地舞剑，而东华帝君则站在一边旁观着。
他耐心等到莲花收剑之后，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东华帝君率先察觉到悟空的存在，他找了个“今日练习法术就到这里”的借口便进了禅房。
莲花合十行礼目送帝君离开，她用帕子擦了擦汗，转身时才注意到悟空在东华山的凉亭里一直看着。
她心下一跳，赶紧小跑过去惊讶地问：“大圣？您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在这儿站了很久了吗？”
他伸手撩去粘在她脸上的发丝，摆手笑道：“方才看你练剑练得认真，就没有打扰你。”
莲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您来东华山是？是有什么麻烦事需要我出马吗？”
悟空有些无奈地捏了下她的鼻尖，莲花红着脸躲开，“没有麻烦的事，今夜是乞巧佳节，带你到人间逛逛如何？若是遇上有歹意的人趁乱作恶，咱们也能拔刀相助。”
“乞、乞巧佳节？！”
莲花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夜空，果然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银河横穿其中。
她练剑练得竟差点忘记，今日是人间的佳节，是妖怪最容易趁人多的时候作恶的时机，每到这天也是她下凡巡查的日子。
“走吧。”
悟空拉过她的手，一路腾云不出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一座繁华喧嚣的城镇。
这里是人间的锦阳城，街上的行人比平日多了几倍，但也不至于无法前进。年轻的姑娘们正结伴同行，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往城边的河畔或寺庙去。
她们穿着明艳的襦裙，臂弯里都挎着一个竹篮，竹篮里放着绣囊、彩线与细针，要寻个开阔处“乞巧”。
“这里真热闹啊！难怪您要带我来这。”
莲花看着接踵而至的人群和两侧店铺迎着风摇晃的幡子，布匹店挂出绣着牛郎织女的彩帕，首饰铺将银制的簪子和喜鹊金钗一一摆出，连卖小吃的摊位都摆满了巧酥、巧果和江米条。
变成人形的悟空自信一笑，“我可从不骗你，锦阳城逢年过节都布置得比其他城还要热闹，尤其是今夜，等下河边还会有放喜炮的。”
“听您这话，您之前是来过这？”
悟空点了点头，“没错，逢正月和上元节的时候，这儿的金陵寺方丈会请我师父去给他们做法事祈福，我跟八戒也一起来过几次。”
两人行至一条卖糕点和小玩意儿的巷子，莲花瞧见有一家店铺是卖剑穗的，她看了看手中七星剑剑柄略显陈旧的红色流苏，对悟空说道：“大圣，那儿有一家卖剑穗的店，我这剑穗该换个新的了，您能在这儿等我一下吗？”
悟空四下看了看，指了指对面，“行，我就在那个卖簪子的店等你。”
“好。”莲花说着转身进入店里，那老板一看到自己的店来了个气质非凡的女子，立刻迈步上前热情地接待。
与此同时，悟空在旁边的糕点铺买了好几大包给花果山的小猴子们带回去的点心，并被他用一个布袋装进去缩小收进衣服里。
他顺势走进旁边卖簪子的店随意地看着，那日他诓骗曼殊说自己给莲花送了个白玉簪子为何没有戴在头上，今日正好路过他决定挑选一个。
簪子店老板迎上前热心地问道：“公子，想买点什么吗？今日我们店里有些上等的喜鹊钗和银河钗，公子可以挑选几个送给心仪的姑娘。”
悟空没有回答老板的话，而是向他问道：“掌柜的，你这店可有莲花装饰的发簪？”
“有的有的，公子请稍候。”
簪子店老板说着绕到木柜后面，从下方拿出一个略大的首饰木箱，箱子一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做工精美的莲花元素的发簪，但悟空觉得大部分的簪子都过于繁琐华贵。
老板为悟空介绍道：“我这店啊，这两种莲花样式的发簪卖得最多，一个是银玉莲花流苏簪，还有一个是白玉莲花簪，都是寓意男女琴瑟和鸣、永结同心，公子您看要哪个？”
悟空的目光落在那根白玉莲花簪上，这发簪乃是用上等的白玉雕刻而成，花瓣层层叠叠，形态逼真，宛若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清新脱俗。
他拿起那根发簪细细品鉴，忽然发现这发簪除了有一块是螺纹状之外，中间弯曲如波浪形状的簪针上还雕刻着梵文六字真言，这回他没再犹豫果断选了这根白玉发簪。
“掌柜的，就要这个了。”
簪子店老板看到悟空选了白玉莲花簪，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公子真是好眼光！您啊，定是个信佛之人，这白玉莲花簪上刻的梵文六字真言寓意信念坚定，与佳人幸福美满！待小的给您包好。”
老板将用绸布包好的发簪放进一个绣着比翼鸟刺绣的锦囊袋里，悟空爽快地放下一锭白银，大手一挥让老板不用找钱，便拿着锦囊再用法术收好，离开了簪子店。
这个时候，莲花也买了剑穗回来。
她买完剑穗的时候悟空也刚走出店铺，没忍住半开玩笑道：“大圣，您怎么去了这么久？以你的性子，应该不会对女孩子的首饰感兴趣吧？”
“咳！没有。”
悟空耳根微热，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下，生硬地转移话题，“咱们去桥那边走走吧。”
莲花也不继续调侃他，跟着他来到了锦阳城的庐河边。
两人随意地倚靠在石栏边，静静地欣赏桥下河面上宛若星河般璀璨的花灯，岸边的年轻男女手里拿着线香烟火笑着闹着，一派温馨。
然而这温馨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河边放灯的人群突然如临大敌般四散逃去，还没到半炷香的时间，原本喧闹的大街像被掐断了声音一样，所有百姓都恭恭敬敬地朝着河边下跪。
莲花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幕弄得一头雾水，她茫然地看向悟空，“大圣，他们这是......？”
只见悟空拍了下她的肩膀，指了指河中心，“莲花你看！”
她顺着悟空指的方向瞭望，那平静无波的河面上骤然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祭台，祭台四周插着十几面白色长幡，幡面上画着蟾蜍与波浪，墨色线条随风而动，仿佛如活了一般。
一阵肃穆的鼓声由远及近，沉闷如心跳，每一次敲击都让人呼吸紧张几分。
悟空越看那幡上的蟾蜍图画越眼熟，一个想法蓦然浮现在他脑海，他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旗幡好像是蟾魔山月蟾族的，就是当初追杀曼殊，想强娶她当新娘子的那些妖怪！昨日我回到灵蝶山，问瑶蝶他们后来可有来骚扰，她还说他们离开了蟾魔山，原来这帮家伙是逃到这儿了！”
莲花心头一震，拧起眉头，“师父曾说过，月蟾族的蟾妖生性好色，就爱拐美貌的虫仙做夫人。难道这妖孽还真贼心不死，被你打跑后，把算盘打到了人间的女子身上？”
那日蟾妖将军被悟空打跑后，月蟾族的蟾妖就放弃了抓虫仙做新娘，把主意打在了人间的新娘身上。
恰逢人间七月初七的七夕节，他们便来到锦阳城的庐河，要求当地的村庄每年这个时候都要献祭一位新娘子，否则就要让他们生灵涂炭。
如果这个妖怪跟当初她和三藏还有沙僧对付的那个鲶鱼精一样，每年要献祭一个新娘子，那这事她就必须得管管了！
“这地方什么时候在七夕佳节举行河神祭祀了？肯定有古怪！”
“别着急，咱们先看看再说。”
祭司们身着白衣，手持铜铃与骨笛，沿着河边延伸到祭台的木板桥缓缓走上去。那铃声清脆，笛声低哑，两者交织成一种怪异的旋律，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队伍中央，一位新娘正被两名年长的女巫搀扶着走向祭台，她的嫁衣血红如火，裙摆拖曳在湿滑的木板上。她不像寻常的新嫁娘那样蒙着红盖头，而是双眼被一条红布蒙住，看不见周围的景象。
但见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年长祭司，站到地上摆满白色蜡烛的祭台前，一边摇晃着铜铃，一边高声念诵起祭文：“庐河之水，千年不息。月蟾大王，降临河底。愿以新娘之血，换河神庇佑，愿以全城之愿，求风调雨顺！”
随着那祭文的吟唱，河底传来低沉的蛙鸣声，一声比一声近，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下面游来。
就在此时，祭台旁边的河水忽然鼓起一个巨大的水泡，缓缓向祭台移动，水泡的表面映出一个模糊而扭曲的影子。
一个年长的女巫强行将那新娘子带到祭台边，不顾她绝望挣扎的哭喊，用力一推，随着扑通一声巨响，溅起高高的水花。
而在水底的蟾妖张开巨口，露出两排细密如刀的獠牙，竟然一口将那新娘吞入了腹中！
水面又恢复了平静，祭司们走下祭台，那些跪拜的百姓也都随之起身，像无事发生般各自忙碌。
而那一群献祭的人，又浩浩荡荡地往山间的方向走去，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莲花再也坐不住了，也顾不得自己前一刻还在享受佳节的快乐，今天她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她拽着悟空的袖子，有些焦急道：“大圣！这蟾妖跟您取经时，遇到观音菩萨的莲池里的那条鲤鱼精有何区别？！那蟾妖定是掳走了新娘子到水里了！”
悟空按住她激动的手，沉声劝道：“莲花！你先别着急，我们得打探清楚才行。刚才那群祭祀的人往山间的方向去了，想必这锦阳城定还有个村庄，我们可以跟着他们去村里看看是哪户人家的女儿。”
二人正要离开石桥，一位听到他们谈话的老大爷却急切地拦住了他们，“我说二位年轻人啊！你们可别趟这趟混水了！要是惹恼了月蟾大王，整座锦阳城的百姓都要遭殃了！你们啊，还是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快快离开这儿吧！”
说完，那老大爷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越是遮掩什么就说明越有问题，悟空和莲花哪能就此作罢，他们顺着那些人的方向一路跟随，走了没多远便到了一座名叫“清溪村”的村庄。
悟空他们以修行散人前来借宿的身份潜入村庄，他们打听到了刚才献祭的新娘是清溪村苏老汉的女儿苏知微，今年二十岁。老伴去世多年，膝下只有一女。
那蟾妖是三月前来的，结果这头一年的七月初七，月蟾大王就盯上了这个还未出阁的姑娘，为了让全村的人活命，苏老汉忍着无尽的悲痛和不舍，任凭村里的祭司将女儿带走，这下苏家就只剩苏老汉一人。
刚才在河面上献祭的祭司都去了苏老汉家，他们给了苏老汉一些银两作为报酬就离开了，可苏老汉根本无暇顾及，坐在门口呆呆地望着村外，黢黑的脸上老泪纵横。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
莲花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半蹲在苏老汉跟前，不急不缓地轻声询问：“老人家，请问您是苏知微姑娘的父亲吗？”
苏老汉的视线重新聚焦在她身上，看着突然出现的一身白衣、容貌清俊的姑娘，迟钝地问：姑娘你是......？”
“我乃西方灵山圣地的白莲圣母菩萨，专为您女儿的事，来向您打探那庐河蟾妖的来历。”
苏老汉一听莲花的身份，他浑浊的双眼紧紧盯了她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随即嘴唇一抖，跪在地上冲着她嚎啕大哭起来。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胸口起伏得厉害，对莲花一个劲儿地磕头，“菩萨.......菩萨啊！！你可要发发慈悲！救救我唯一的女儿吧！”
悟空也走过去与她一起将苏老汉扶起，“老人家，你先起来！您有什么烦恼，尽管跟这位菩萨说，我们定会降服那妖怪，救回你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