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温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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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几天后，“凌雅思案件”也有了进展，玄关处的感应灯随着门锁轻响而亮起，除夕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
“唔……”姜皖发出一声满足的鼻音，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一直挂在黎夜川身上，双臂紧紧圈住黎夜川的腰，脸颊埋在他冰凉的大衣领口，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粘人，仿佛要把这一天积攒的思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怎么跑出来了？外面冷。”黎夜川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撞得退了半步，但手臂反应极快地托住了姜皖的后腰，掌心隔着薄薄的居家服，能清晰感受到怀里人儿的体温。
黎夜川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纵容，抬脚勾上门，反手按下了门边的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洒满玄关，驱散了冬夜的寒意。黎夜川任由姜皖挂在身上，一边换鞋一边低头看他：“今天怎么这么黏人？是不是又熬夜看文献了？”
姜皖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黎夜川的大衣里，黏黏糊糊的：“想你了……你今天忙了一整天，连个视频都没时间接。”
姜皖蹭了蹭黎夜川的颈窝，鼻尖触到对方冰凉的皮肤，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外面很冷吧？你的手好凉。”
“刚下过雨，路面都是湿的。”黎夜川侧头，用下巴蹭了蹭姜皖毛茸茸的发顶，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
他单手解开大衣扣子，将怀里的人儿裹进更温暖的怀抱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姜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别蹭了，再蹭成小花猫了。”
姜皖这才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黎夜川，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你快跟我说说，案子怎么样了？是不是很棘手？”
姜皖一边问，一边帮黎夜川脱下大衣，顺手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黎夜川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牵着姜皖的手往客厅走，将人安置在柔软的米色布艺沙发上，自己则坐在旁边，长臂一伸，又将姜皖揽回怀里。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姜皖的脸颊，动作轻柔而安抚：“嗯，是很棘手。今天去了一趟案发现场，初步判断是一起仪式性杀人案。”
“仪式性杀人？”姜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作为医学生，他对这类词汇并不陌生，但亲耳从恋人口中听到，还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他下意识地往黎夜川怀里缩了缩，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对方的衬衫下摆。
“是。”黎夜川点了点头，眼神暗了暗，“现场布置得非常具有象征意义。凶手很冷静，甚至可以说带着某种病态的虔诚，所有的痕迹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不像是激情杀人，更像是在完成某种既定的流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场献祭。”
姜皖听得心头一紧，作为医学生，他对尸体、解剖并不陌生，但“献祭”这个词赋予了死亡一种超越生理层面的恐怖。他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那……有线索吗？”
“有。”黎夜川的手掌在姜皖的后背上轻轻拍着，指腹隔着布料，能感受到怀里人儿的体温。
“我们在受害者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微量的皮肤组织。经过比对，属于她的高中班主任，一个叫陈默的中年女人，和一枚袖扣。”
“班主任？”姜皖有些惊讶，眼睛瞪圆了，“她是凶手？可是……老师？”
姜皖难以想象，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会和这样一起充满仪式感的凶案联系在一起。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可能性很大。”黎夜川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困惑和不确定，“但这个陈默，今年已经快五十岁了，临近退休，在学校里口碑一直不错，是个典型的中年女性，性格温和，没什么不良嗜好。从犯罪侧写的角度来看，她无论是体能、性格，还是作案动机，都和这起残忍的仪式性杀人案不太符合。我们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女人，会是制造出那样血腥现场的凶手。”
姜皖听得入神，作为医学生，他本能地对案件细节产生好奇，尤其是涉及人体组织的部分。他忍不住分析道：“指甲里的皮肤组织……说明受害者在死前或者濒死时，和凶手有过激烈的肢体接触，她抓伤了凶手。这是一个反抗的动作，也是她留下的最后求救信号。”
姜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专业的冷静，但随即又因为想到那个年轻生命的逝去而感到一阵悲凉。
“嗯，我也是这么分析的。”黎夜川看着姜皖，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道，“是不是听这些觉得不舒服？”
姜皖摇了摇头，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更多的是对真相的探究欲，以及对黎夜川工作的支持：“不，我能理解。那……受害者的父母知道这些情况吗？他们一定很崩溃吧？”
“知道。”黎夜川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他们收到了一件包裹，里面是受害者的血衣。那是我们确认受害者身份的关键物证之一。”
“血衣……”姜皖的瞳孔微微一缩，作为医学生，他见过血，但听到这个词以这种方式出现，还是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姜皖能想象到那件衣服上凝固的暗红色，以及上面承载的绝望和恐惧。
“那尸体……”姜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尸体的情况怎么样？那个……仪式，具体是指什么？”
黎夜川看着姜皖苍白的脸色，心疼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他的眉心，像是要抚平那些因为紧张而蹙起的皱纹。“尸体……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先不说好不好？”
黎夜川放柔了声音，眼神里满是担忧，“你今天也累了一天，别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怕你听了晚上会做噩梦，影响休息。那些画面……不太适合你。”
姜皖知道黎夜川是为自己好，不想让他接触到那些过于黑暗和血腥的细节。但他心里的好奇和担忧却像野草一样疯长。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可是……会不会很惨？那个仪式，是不是对尸体做了什么？”
黎夜川沉默了片刻，眼底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姜皖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声音沉沉的：“皖皖，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得那么清楚。有我在，我会处理好的。那些黑暗的东西，我来面对就好。”
姜皖感受到了恋人话语里的沉重和保护，他不再追问，只是顺从地靠在黎夜川怀里，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逐渐驱散了他心头的寒意和不安。他知道，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黑暗和残酷，只要在这个人的怀里，他就是安全的。
“好，我不问了。”姜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鼻音，“大魔王，你也辛苦了。”
黎夜川低头，在姜皖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里重新染上了一丝暖意：“不辛苦。只要回家能看到你，就不辛苦。”
姜皖从黎夜川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眉宇间淡淡的疲惫，心疼地抬手，指尖轻轻描摹着对方的眉骨：“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面？”
“好。”黎夜川抓住他的手，在掌心轻轻捏了捏，眼神里满是温柔，“想吃你煮的阳春面。”
姜皖笑着从他怀里站起来，却被黎夜川顺势拉住手腕，一个踉跄又跌回他怀里。黎夜川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以后别这么晚出来接我，外面冷。要是感冒了，我会心疼的。”
姜皖的脸颊瞬间红了，他垂下眼帘，睫毛轻颤，小声嘟囔：“知道了……下次不去了。”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
黎夜川看着他害羞的模样，低笑了一声，松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去吧，我等你。”
姜皖逃也似的跑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新鲜的面条和青菜，熟练地烧水、下面、调味。厨房里很快飘起了面条的香气，混合着葱花和猪油的香味，温暖而踏实。
姜皖一边煮面，一边听着客厅里黎夜川打电话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低沉的嗓音让他感到格外安心。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就煮好了。姜皖小心翼翼地端着碗，走到客厅，放在茶几上。黎夜川放下手机，看着那碗简单的面条，眼底满是笑意。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到嘴边，慢慢吃了起来。
姜皖坐在他身边，托着腮，看着他吃面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满足感。他知道，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复杂，多么危险，只要回到这个小小的公寓，只要在这个人的身边，他就是幸福的。
而黎夜川，则一边吃着面，一边感受着身边人的注视，心里的疲惫和阴霾仿佛都被这碗简单的面条和温暖的目光驱散了。
窗外，夜色更深沉了，雨似乎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但屋内，两人相拥而坐，温暖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和阴霾。
姜皖窝在黎夜川怀里，感受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和体温，心里的不安和好奇渐渐被一种踏实的安心感取代。他知道，有些黑暗的真相，不需要他去直面，因为有黎夜川，会为他挡在身前，将那些残酷的现实隔绝在外，只留给他一个温暖安全的港湾。
夜色渐深，屋内的灯光依旧温暖，两人的身影在沙发上交叠，构成了一幅静谧而温馨的画面。外面的世界或许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此刻只有彼此的体温和心跳，是他们对抗世界最坚实的盔甲。姜皖在黎夜川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听着恋人沉稳的心跳，意识渐渐模糊，安心地快要睡着了。
而黎夜川则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怀里人的美梦，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个冰冷的案发现场，那个充满仪式感的布局，那件染血的衣服，还有那个快退休的女老师陈默……这一切，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他必须找到答案，为了正义，也为了此刻怀中这份宁静，能够长久地延续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温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