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糖醋排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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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的空气里浮动着一层淡淡的油烟味，那是旧年残余的烟火气，却被窗外透进来的冷冽空气冲淡了些许，变得不那么呛人，反而带上了一丝清冽的甜意。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除夕的夜空被远处零星的烟火映照得忽明忽暗，而厨房里暖黄的灯光却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照得如同琥珀般温润。
“所以，不是怪我，而是犯懒了？嗯？”
黎夜川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瞥向身旁那个正倚着门框、一脸无辜的人。他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那双平日里在解剖台上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细碎的暖光。
姜皖回来后换了身衣服，穿着一件宽大的米白色羊绒家居服，整个人显得有些慵懒，像一只在春日临近夕阳晒太阳的猫。
闻言，姜皖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正想开口辩解，却见黎夜川忽然放下手中的活计，大步走到他面前。
还没等姜皖反应过来，腰侧便是一紧。黎夜川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抵住他的后背，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抱起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袋轻飘飘的面粉。
姜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黎夜川的脖子，整个人便被稳稳地安置在了冰冷的料理台上。
除夕也十分明事理的从料理台上跳下去，去到客厅里呆着。
“哎？你干嘛突然——”姜皖有些慌乱地晃了晃腿，脚尖几乎要蹭到地面。这高度让他有些不适应，视野一下子拔高了许多。
“坐着别动。”黎夜川站在他身前，双手撑在姜皖身体两侧的料理台上，将他圈在自己与料理台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戏谑。
“既然你这么闲，就坐在这里陪我，顺便监督我别把你的‘年夜饭’做成‘黑暗料理’。”
姜皖被他这霸道的动作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故作镇定地哼了一声：“谁稀罕监督你，我这是为了防止你累着，好随时递个勺子什么的。”
“是是是，姜大少爷最贤惠了。”黎夜川失笑，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随即转身去拿案板上的排骨。
姜皖揉了揉被弹的地方，嘴硬道：“本来就是。我除了会做个阳春面，其他的下厨尝试基本都能被评为‘危害公共安全’，这不是浪费食材嘛。你就不一样了，你做的才叫美食，是艺术品。”
黎夜川一边熟练地切着排骨，刀锋与砧板碰撞发出规律而沉稳的“笃笃”声，一边侧头看他：“刚才谁说是因为犯懒？”
“我那是……坦白从宽。”姜皖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随即又有些心虚地凑近一点，伸手扯了扯黎夜川的围裙带子。
“大魔王，你真的很好～”
黎夜川手上的动作未停，任由他扯着带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油嘴滑舌。刚才亲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大方？”
姜皖脸有些微微的红，想起刚才溜进厨房时偷亲的那一下，索性破罐子破摔，踮起脚尖，在黎夜川清冷的眉骨上又飞快地啄了一口：“奖励你的！行了吧？”
“不够。”黎夜川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颤，那笑声像是带着某种电流，传到姜皖身上，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得寸进尺！”
姜皖骂了一句，却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宽阔的脊背里，闷声说道：“大魔王，你身上这个味道真好闻，是那种……家的味道，就是还是有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是不是在法医中心都腌入味了？”
黎夜川任由他抱着，单手托着他的屁股，将人往料理台里侧一带，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零。
姜皖被迫夹在黎夜川与冰冷的料理台之间，背后是凉意，身前却是滚烫的体温，这种极致的温差让他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别闹，我在处理排骨，油星子溅出来烫着你。”
黎夜川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隐忍。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毛茸茸的头顶，那双平日里在显微镜下都能精准找到微小证据的手，此刻却稳如磐石地托着姜皖。
姜皖却不肯安分，他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黎夜川身上，鼻尖蹭着对方颈侧的皮肤，痒痒的：“我不，我就要闹。你做饭的样子太迷人了，我忍不住。你说，你是不是故意在我面前显摆你的厨艺，好让我对你死心塌地？”
黎夜川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失笑：“姜皖，你的脑回路能不能正常一点？我这是在做饭，不是在演偶像剧。”
“那可不一定。”
姜皖哼哼两声，把脸埋得更深，“反正你就是想让我离不开你。承认吧，大魔王，你就是想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然后圈在身边一辈子。”
黎夜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手臂收紧了些许，让他靠得更稳：“是是是，我就是想把你养胖，到时候跑都跑不动，只能乖乖待在我身边。”
“这还差不多。”姜皖满意地蹭了蹭他的颈窝，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彻底告别厨房了？毕竟有你这么好的大厨，我再动手就是暴殄天物。”
“想得美。”
黎夜川低头，用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头顶，“等你哪天能做出不糊的蛋炒饭，我就考虑让你进厨房。”
姜皖：“……大魔王，你这是歧视！”
“这不是歧视，是保护。”黎夜川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保护我们的厨房，保护我们的生命安全。”
姜皖气结，伸手在他腰侧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却像是在给猫咪顺毛，毫无杀伤力。黎夜川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得胸腔微微颤动，让姜皖感觉像是坐在一个巨大的共鸣箱里。
“好了，别闹了，让我把这道菜做完。”黎夜川拍了拍他的背。
“不然等下排骨糊了，你又要哭。”
“谁会哭啊！我这是心疼食材！”姜皖嘴硬道，却还是乖乖地从他身上滑了下来，退到一旁，双手托腮，继续当他的“观赏型”伴侣。
那双手正在细致地揉搓着排骨，指腹的力道恰到好处，既能让调料充分渗入肉质纤维，又不会破坏肉的纹理。
姜皖看着看着，竟有些出神，心想若是自己有这样的一双手，那得多好，做什么都会很优雅吧。
“你的手为什么比我大那么多？还好看？”姜皖忽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羡慕。说着，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伸出自己保养得宜的手，与黎夜川那双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并排放在一起比划。
确实大一些，但没多少，可就是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仿佛那双手天生就是为了掌控与创造而生的。
黎夜川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手握住姜皖的手，引导着他的指尖划过自己手背上清晰的血管与肌理，那触感微凉而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你猜？”
姜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弄得耳根一热，那薄茧摩擦过他掌心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他索性放弃了思考，嘟囔道：“不知道，反正好看就对了。”
“笨。”
黎夜川轻笑一声，松开他的手，转身去清洗排骨，“我的手是用来保护你的，当然要大一点，才能把你完完全全地护在手心里。”
姜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一阵不自然的红晕，他故作镇定地咳嗽了一声：“油嘴滑舌，谁要你保护了。我这么大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是是是，你不会丢，是我离不开你。”黎夜川背对着他，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行不行？嗯？”
姜皖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他看着黎夜川忙碌的背影，那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扛起整个世界，而此刻，却只为他撑起一片小小的天地。
“大魔王。”
“嗯？”
“以后每天你都给我做饭好不好？”
黎夜川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好。只要你愿意吃，我就一直做。”
“那说好了，拉钩。”
黎夜川无奈地伸出手小拇指：“幼稚。”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还是认真地勾住了姜皖的小拇指，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指节分明，十指紧扣。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姜皖笑得像个孩子，眼睛弯成了月牙。
“谁变谁是小狗。”
“好，谁变谁是小狗。”
厨房里的气氛温馨而融洽，窗外的寒风似乎都被隔绝在外。黎夜川的动作依旧优雅而从容，他将处理好的排骨放入热油中，瞬间，滋滋的爆裂声伴随着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他手腕轻抖，排骨在锅中翻滚，裹上一层诱人的金黄。
随后，他加入糖、醋、酱油等调料，小火慢炖，让每一块排骨都吸饱了酱汁的精华。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每一个转身、每一次翻炒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却又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好了，可以端出去了。”黎夜川的声音将姜皖从遐想中拉回现实。他看着黎夜川将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盛入盘中，色泽红亮，香气扑鼻，那酱汁浓郁得仿佛能拉丝。
“好香啊……”姜皖夸张地吸了吸鼻子，伸手就想偷吃一块解馋，却被黎夜川眼疾手快地用锅铲的另一头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去洗手，吃饭。”黎夜川板着脸，试图维持住一家之主的威严，可眼底那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却彻底出卖了他。
餐桌上，糖醋排骨的香气与客厅里温馨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最动人的年画。姜皖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酸甜适口，肉质酥烂，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发出舒服的喟叹。
除夕跳上了餐桌的凳子上，两只前爪搭在餐桌上有些好奇的闻着味道，眼睛放光的看着桌子上的排骨，但两人并没有给除夕吃。它还太小了，吃的话总是有些伤害它的身体。
“大魔王，你真厉害，把除夕都馋来了。”姜皖含糊不清地夸赞道，嘴角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酱汁，显得有些狼狈却又格外可爱。
黎夜川自然地抽出纸巾，倾身向前，替他擦去嘴角的污渍，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好吃就多吃点，以后还想吃什么，我做给你，除夕的一会儿吃完了单独给它做。”
姜皖看着他低头为自己擦拭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握住黎夜川的手，轻声说道：“只要你做的，我都爱吃，它估计也是，毕竟你手艺那么好。”
姜皖看着黎夜川低头吃饭的样子，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他面前的不是一盘糖醋排骨，而是一份需要精心解剖的标本。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糖醋排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