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情敌的出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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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透过薄纱窗帘，在卧室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仿佛在跳一支无声的晨舞。
窗外的爆竹声早已停歇，只偶尔传来远处几声零星的鞭炮脆响，像是为这个宁静的早晨画上最后的句点。空气中弥漫着昨夜烟火燃尽后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屋内暖气烘出的棉织品暖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昨夜残留的年夜饭的余味，勾勒出春节特有的慵懒与烟火气。
今天是大年初一，没有闹钟的催促，没有工作的压力，整个世界仿佛都按下了暂停键，连时间的脚步都变得轻柔而缓慢，任由人在这份难得的闲适中沉溺。
姜皖是在一个温暖得让人贪恋的怀抱中醒来的。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意识像是从深海中缓缓上浮的气泡，带着一丝混沌与迷茫。
鼻尖最先感知到的，是黎夜川身上那股清冽又沉稳的雪松混合着福尔马林气味，那是独属于黎夜川的味道，冷冽中带着一丝暖意，像是冬日里的暖阳，瞬间将他包裹。
这味道混合着被窝里独有的暖意，让姜皖忍不住又往那温暖的源头缩了缩，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姜皖像只刚睡醒的猫儿，脑袋毛茸茸的，带着刚从梦境中抽离的懵懂与柔软，无意识地蹭了蹭黎夜川的颈窝，脸颊感受着对方颈侧温热的肌肤和细微的胡茬，那种触感粗糙却又无比真实，让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声音软糯得像是含着一颗刚融化的棉花糖，带着浓浓的鼻音。
“早上好……大魔王。”
黎夜川其实早就醒了，一向浅眠，姜皖睫毛轻颤的瞬间，甚至在他翻身之前，黎夜川就已经感知到了。
黎夜川一直静静地躺着，享受着怀里这个小家伙的依赖。此刻，低头看着姜皖，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姜皖的睡颜干净纯粹，眼睫上还挂着一点没睡醒的湿气，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两把小扇子。
脸颊因为被窝的热气而泛着淡淡的粉红，嘴唇微微嘟着，带着一丝婴儿般的无辜。黎夜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麻，那种名为幸福的感觉在胸腔里弥漫开来，几乎要满溢出来。
黎夜川收紧了环在姜皖腰间的手臂，力道适中，既不会勒疼对方，又能清晰地传达自己的占有欲。他下巴抵在姜皖的发顶，蹭了蹭那柔软的发丝，低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满足，像是大提琴的低鸣：“早，小太阳。”
“唔……”姜皖舒服地又蹭了蹭，整个人都埋在黎夜川怀里，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他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黎夜川睡衣的领口，指尖陷入那柔软的棉质布料中，仿佛这样就能抓住这份温暖，不让它溜走。
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温暖，岁月静好。
然而，这份独属于两人的静谧与温存，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道三种颜色的小小身影，轻盈地跃上床沿，爪垫软绵绵的，踩在厚实的被子上，发出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却没能逃过黎夜川敏锐的感知。
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带着一股小动物特有的暖烘烘的体温和奶香味。
这只被他们收养不久的小奶猫，似乎也懂得一大早要来向主人请安，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来争夺早上的第一份宠爱。
它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姜皖的枕头边，那双圆溜溜的猫眼好奇地看了看黎夜川，又看了看姜皖，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它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甚至有些撒娇地蹭了蹭姜皖露在被子外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响，尾巴高高翘起，像一根骄傲的旗杆，宣示着自己的到来。
黎夜川原本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的目光，瞬间凝固了一瞬。他看着那只小猫，毫无顾忌地挤进他和姜皖之间的空隙，甚至还把头搁在姜皖的脖子上，那副亲昵的模样，甚至比他还自然，他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这感觉来得毫无道理，却又真实得让他想笑，他竟然在吃一只猫的醋。
而且还是在自己家里，自己的床上！
“怎么了？”姜皖被这一人一猫的动静彻底折腾醒了。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朦胧，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姜皖眨了眨眼，视线里是黎夜川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以及一双似乎在暗中较劲的眼睛。他有些不解地看了看黎夜川，又看了看身边的除夕，不明白这两人怎么一大早就开始了无声的对峙。
黎夜川敛去眼底那点孩子气的醋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冷峻，只是放在姜皖腰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指腹摩挲着姜皖毛绒睡衣下柔软的腹部，动作温柔而缓慢，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安抚。
黎夜川淡淡地看了一眼还在不知死活地蹭姜皖的除夕，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只有姜皖能听懂的宠溺与命令：“没，你继续睡吧，乖。”
姜皖虽然醒了，但身体还懒洋洋的，被窝的暖意让姜皖不想动弹，看了眼窗外，天色确实还早，便听话地又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然而，姜皖并没有真的睡着，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怀里和身边这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黎夜川的手掌温热而宽大，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每一次摩挲都像是在安抚姜皖的灵魂；而除夕的毛发柔软蓬松，体温暖烘烘的，像个小暖炉，时不时地用头拱拱他的下巴，带着小动物特有的依赖。
就这样，一场无声的战争在床榻间悄然上演。
黎夜川的手臂像是宣誓主权一般，将姜皖圈在怀里，另一只手则不动声色地挡在除夕面前，指尖轻轻推了推它的小脑袋，试图让它离远点，别打扰姜皖睡觉。
黎夜川的动作很轻，不至于伤到这只脆弱的小生物，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却不言而喻。
除夕显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它灵活地避开黎夜川的手，换个角度，又蹭了回去，甚至还变本加厉地用头去拱姜皖的下巴，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大了，仿佛在说
“我也要抱抱，我也要摸摸。”那副黏人的模样，分明就是在挑衅黎夜川的耐心。
黎夜川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好笑。他看着这只小东西，心中暗自腹诽。
这小东西，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是来报恩的，还是专门来抢我媳妇的？它知不知道它现在占据的位置，是我要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场暗中的较劲持续了大半个小时。姜皖终于受不了了，原本还想装睡，享受这难得的被宠爱包围的感觉，但这两人——
哦不，一人一猫。
动静实在太大，让姜皖根本无法忽视。黎夜川的手一直在他腰间摩挲，看似安抚，实则带着一股焦躁，而除夕则坚持不懈地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猫毛都快蹭进他睡衣领口里了。
姜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和无奈，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滑落，露出他穿着米白色羊绒材质毛绒睡衣的身影，衣服上的绒毛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头发因为刚才的蹭动而有些凌乱，几缕发丝翘了起来，却更添了几分居家的可爱与随性。
“不睡了？”黎夜川和除夕几乎是同时看向姜皖。黎夜川的眼神深邃，带着被打断的遗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而除夕则是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写满了为什么不让我蹭了的控诉，甚至还“喵”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姜皖揉了揉有些乱的头发，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流畅，只留给床上那两个赖床鬼一个挺拔而清瘦的背影，走进洗手间，温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一丝刚睡醒的红，但更多的是笑意，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发自内心的幸福与满足。姜皖仔细地刷牙洗脸，洗去一夜的疲惫，洗漱完毕，走出洗手间，头发还有些微微潮湿，几缕发丝贴在额角，平添了几分清冷的俊秀，与刚才赖床时的慵懒截然不同。
“嗯，今天初一，外面肯定很热闹，不出去逛逛太可惜了。”姜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挑选起今天的衣服。
手指在一件件衣服间滑过，最后挑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内搭米色高领毛衣，下身配一条深灰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干净，气质温润。
换好衣服后，姜皖转身走向床边，弯腰抱起了还在床上眼巴巴望着他的除夕。小猫似乎知道姜皖心情好，立刻乖顺地窝在姜皖怀里，任由姜皖抚摸。
“好啦，别瞪他了，我们去吃早饭。”姜皖笑着对怀里的小猫说道，语气宠溺得像是在哄孩子，一边说，一边用脸颊蹭了蹭小猫的脑袋。
姜皖抱着除夕走出卧室，留下黎夜川一个人还躺在床上。黎夜川看着姜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只被姜皖抱在怀里、正回过头来冲他示威般眨眼睛的小猫，心中的那点醋意瞬间化作了无奈的笑意。
他真是败给这一人一猫了。
黎夜川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健康的肤色。
黎夜川穿好衣服，是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冷峻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走出卧室时，厨房里已经传来了倒猫粮的哗啦声和姜皖轻声哄猫的温柔话语。
黎夜川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姜皖蹲在地上，耐心地给除夕喂食。晨光洒在姜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误入凡间的精灵。
除夕吃得欢快，尾巴摇得像朵花，而姜皖则一边抚摸着它的背，一边抬头对黎夜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瞬间照亮了黎夜川的心房。
那一刻，黎夜川觉得，或许这只小猫并不是来抢人的。它更像是一个纽带，一个催化剂，让他们的生活多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乐趣，也将他和姜皖的生活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这个春节，这个早晨，因为有了这一人一猫的陪伴，才显得如此圆满而真实，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吃完了我们就出门。”姜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猫粮碎屑，走到黎夜川面前，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手臂，将头轻轻靠在黎夜川肩上。
“好。”黎夜川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想去哪儿逛？”
“听说城隍庙今天有庙会，还有舞龙舞狮，去看看？”姜皖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像盛满了星星。
“听你的。”黎夜川笑着点头，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记轻吻，动作轻柔而珍视。
“小太阳想去哪儿，大魔王就陪去哪儿。”在这个充满希望与祝福的新年伊始，所有的烦恼与争执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黎夜川只想牵着姜皖的手，走过四季的更迭，走过岁月的长河，直到白发苍苍，步履蹒跚，依旧能在这晨光中，相视一笑，道一声——
“早，小太阳。”
“早，大魔王。”
而那只名叫除夕的小猫，也将成为他们记忆中，最可爱的第三者，用它的方式，见证着他们爱情的每一个瞬间，无论是甜蜜的相拥，还是那些带着酸味的趣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情敌的出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