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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走得了吗……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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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捷克没有松开，只是微微收拢，力道轻得不能再轻。
“站稳。”
他扶着弘崽慢慢起身，轻轻按住他的肩，没让他躲：“没事，慢慢走。”
张叔站在不远处望着，眼眶早已通红，却一句话也没多说，只快步将早已收拾好的小背包递过来——里面装着弘崽的换洗衣物、几包流心糖、一小盒芒果干，全是孩子最依赖的东西。
“路上照顾好自己，少吃凉的，肚子疼就……让他给你揉。”张叔声音沙沙的，拍了拍弘崽的头，“听话，跟着小捷，别乱跑，别害怕。他会护着你，像张叔一样。”
弘崽下意识感到不安，手死死攥住张叔的衣角，眼圈瞬间泛红：“张叔……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张叔勉强扯出一点笑：“叔还有点事，你们先走。叔……以后去找你。”
谎言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心。
他只觉得心慌，手指半点不肯松：“我不要……我要张叔一起走。”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却异常固执，“你不走，我也不走……我不跟他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张叔的心像是被尖锥狠狠扎透，疼得几乎喘不上气。他抬手想摸摸孩子的头，却在半空不住发抖。
“弘崽乖……”他强压着哽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叔不能走，叔得留在这儿。你跟小捷走，听话”
“我不听！”弘崽猛地摇头，脸死死埋进张叔怀里，“我害怕……外面好黑，我怕疼，我怕那些东西……我只要张叔。”
方捷克站在一旁，看着他哭得浑身发抖、固执得不肯挪一步，心口那股又闷又涩的情绪翻涌而上。
“弘崽，你不听话张叔就不喜欢你了，等叔做完事就去找你，别害怕。”
张叔说完，抬头看向方捷克，眼神郑重：“带他走，保护好他，拜托了。”
他轻轻一送，将弘崽推向方捷克。
“张叔……我听话，你也要来找我。”
方捷克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低沉稳定：“走了，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我会保护你，放心。”
他没有回头看张叔，也紧紧扣着弘崽，不让他回头。
他不敢。
张叔立在原地，望着那一高一矮、一硬一软的身影走向门口，步伐稳得异常，终于缓缓闭上眼，两行泪无声滑落。
“小捷——”
他轻声喊住他。
方捷克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好好活着。”
张叔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把他……照顾好。”
方捷克肩膀微震，沉默片刻，只应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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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村口走，空气越不对劲。
安静的风，渐渐缠上一层黏腻的嗡鸣，像无数细虫在耳边爬动。两旁墙壁微微扭曲，色泽忽浅忽深，方才还清晰的拐角，眨眼便模糊成一片。
弘崽忽然停下，小手不安地拽了拽他，声音轻得发飘：“前面……不对。”
方捷克立刻顿步，圆锤已在掌心半露：“哪里不对？”
“说不出来……”
弘崽闭上眼，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精神被刺痛的本能抗拒，“就是……怪怪的。像有东西，在扭我们的眼睛。路是假的，灯也是假的……”
方捷克能凭强悍意志硬抗幻觉，却看不透幻境的具体破绽。可弘崽体质特殊，对精神类异能耗感异常，即便说不清楚，却能精准触碰到那层“假”。
瞬息之间，前方道路猛地扭曲膨胀。
墙面如水波般剧烈起伏，明亮的通道瞬间化作漆黑密林，阴风呼啸，远处传来模糊的嘶吼——正是当年弘崽父母遇难时的逃亡场景。
弘崽脸色惨白，浑身剧烈发抖，下意识往方捷克怀里缩：“是假的……小捷，这是假的！别过去……”
幻境最狠的，从来不是怪物，是人心最痛的记忆。
方捷克一眼便懂。
这是专门冲着弘崽来的，想把他吓垮，拖入深渊。
“闭眼。”
方捷克沉声下令，声音稳得不容置疑，“不准看，不准听，抓牢我。”
弘崽不敢犹豫，立刻闭上眼，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方捷克将他护在身后，周身异能轰然爆发，气浪炸开，将扑来的幻觉撕裂一道缺口。眼前密林扭曲、崩碎，走廊重新显露，可墙壁上仍在不断渗出让人眩晕的诡异纹路。
他半扶着弘崽，步伐加快。
幻境并未罢休。
下一秒，前方路口忽然立起一道熟悉的身影，笑容温和，声音慈祥：“小捷，弘崽，过来啊，我带你们走。”
是张叔。
和方才房里一模一样，连语气、神态、衣角褶皱都分毫不差。
弘崽猛地睁眼，欣喜又委屈：“张叔——”
“别过去！”方捷克一把将他拽回，眼神刺骨“是假的。”
“假的？”弘崽愣住，眼眶发红，“可是……看起来好像……”
“真的张叔，不会在这种时候拦我们的路。”方捷克一字一顿，“他只会让我们走，绝不会叫我们回去。”
假张叔脸上的笑容渐渐扭曲，变得模糊、阴森，声音也不再温和，只剩诱惑与恶意：“留下来吧……这里很安全，有吃不完的糖，有温暖的房子，不用逃，不用怕……”
弘崽身子发抖，流心糖的甜味还残留在舌尖，可他却用力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你不是张叔……我不信你。”
幻境发出一声刺耳尖啸。
被戳破的瞬间，假身影轰然碎裂，化作一片黑雾狂扑而来。
方捷克眼都不眨，转身用圆锤硬扛精神冲击。黑雾撞上的刹那便滋滋消融，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弘崽半分。
“走！”
可还没走几步，面前骤然闪出两道人影——祁连和祝疆。
“他妈的，敢拿兄弟忽悠老子，活腻了！”
方捷克将弘崽护到身后，颈骨微微一歪，骤然出手，一拳打得祝疆措手不及。
祝疆踉跄着闷哼一声，祁连脸色瞬间黑得吓人，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步横挡在祝疆身前，整个人像一堵冰墙，把人严严实实护在身后，眼底翻着一丝狠气——谁都不能碰祝疆，连误伤都不行。
“卧槽，方捷克你有病啊，眼瞎就去治！”
祁连冰气翻涌，一面厚重冰墙竖起，却被方捷克一拳砸得裂出缝隙。
他掌心扣得更紧，视线始终锁在祝疆身上，确认他没真受伤，才扫向方捷克，那眼神里带着极强的排他感：别碰我的人。
“你妈的，还敢忽悠老子，祁连和祝疆不在这里！”
“你那猪脑子被这破幻觉吃了？我俩活生生进来找你，你他妈有被害妄想症啊？傻逼都没你傻！”
祁连脸色铁青，掌心一握，裂开的冰墙瞬间崩碎成渣，寒气直逼方捷克面门，语气冷得发狠：“捷克，你搞清楚——现在是我们来找你，不是幻境。”
方捷克拳面还沾着冰渣，眼神依旧紧绷，半分不肯松劲，却没有立刻再动手——他自己也隐隐觉得不对劲。
太真实了。
气息、语气、动作，甚至祝疆那股混不吝的火气，都和真人一模一样。
“你们……真不是幻境？”
“幻境你妈！”
祝疆上前一步，指着他鼻子骂，“再动手试试，今天连你一块儿收拾！”
祁连半步跟上祝疆，姿态依旧是护着的模样，眼神地扫过方捷克的拳头，明显还在介意刚才那一击。
“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
祝疆揉着被打疼的肩，火气直冲头顶，“一进来就跟疯狗似的乱打人，没打疫苗就去打！”
眼前两人的怒意、呼吸都真实得扎眼，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拳，根本不是打在幻境上。
“对不住对不住，这狗地方太会使阴了，老子……刚被幻觉缠上头，看谁都像来抢弘崽的。”
“弘崽？谁啊？”福饼好奇得探出脑袋看眼睛亮晶晶地往方捷克身后瞟，小声嘀咕。
祝疆这才瞥见方捷克身后，那个攥着人衣角、瘦得可怜的男孩。
语气瞬间卡壳，火气硬生生压下去半截：“这……是……”
祁连的目光也落了过去，视线在弘崽身上顿了眼，又飞快落回祝疆身上——只要祝疆没事，其他人与他无关。
弘崽被两道视线一盯，更往方捷克背后缩了缩，只露出半张小脸，睫毛颤着，一声不敢吭。方捷克侧过身，握着弘崽冰凉的手：“捡来的，张叔托我照顾。”
“这样啊……”
祝疆想起自己刚才又吼又冲的样子，肯定把他吓得不轻。
他收敛了点，努力扬起一个笑，放轻语气，“弘崽，你别害怕，我刚刚不是故意吓到你的，我也不会欺负你，嗯？”
弘崽缩在方捷克身侧，只敢露出一双眼睛，悄悄看了他一眼。弘崽心里悄悄想着，这个金头发的男生变脸真快，刚才还凶巴巴的，现在笑起来感觉好好看还好阳光，一看就是很好的人。
可他还是怯，飞快低下头，鼻尖快碰到胸口，只轻轻蹭了蹭，一声也不敢出。
方捷克察觉到怀里人细微的动静，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安抚：“没事，他不咬人。”
祝疆见状，也没跟方捷克呛声，不敢再凑太近，只挠了挠头，语气放得更柔：“别怕……我们会保护你。”
福饼眨了眨眼，乖乖缩回去——胆子没有狐大，但和本狐一样可爱。
祁连站在祝疆身侧半步，眼神冷淡扫过四周，对祝疆语气放软了一分：“别耗了，这里不安全”
又对方捷克说了句“走。”
他敏感得很，但为什么这样，只有他清楚。
“好！”
四人一前一后，快步向外走去。
可刚走出没几步，脚下地面忽然剧烈晃动，耳边瞬间刮起尖啸阴风。
整条陈家沟，天旋地转。
墙面扭曲、脚下石板路像水波般起伏翻涌，四周商铺眨眼间消失殆尽。街道两旁的人影骤然异变——一个个神情癫狂、精神扭曲，有的皮肉剥落、露出森然白骨，有的僵在原地沉溺幻境痴笑，更有的半边身子溃烂、化作不人不鬼的怪物，朝着他们发出嘶哑刺耳的低吼。
“开始崩塌了！”
祁连周身寒气骤凝，一手牢牢扣死祝疆手腕，另一手冰气化成尖锐，在前方撕开一道冰痕通路，寒气逼得那些幻影连连后退。
“别松手！跟着我！”
祁连力道丝毫不减，死死扣着祝疆，不让他被扑来的扭曲鬼影勾得分神，也不让他离开自己视线一瞬。
“捷克，跟紧！”
脚下路面彻底裂开，缝隙中翻涌着黑雾，白骨与怪物的嘶吼几乎刺穿耳膜，两旁扭曲人影疯狂伸手抓来。
方捷克把弘崽的头按在自己肩窝，不让他看见半分恐怖景象，脚步飞快，几乎半奔着往前冲：“闭眼，抓稳，别睁眼！”
“哈哈哈哈——”
一阵阴冷刺耳的笑，从头顶沉沉压下。
众人猛地抬头，只见半空扭曲黑雾里，立着一道人影。
面容恐怖——半边脸烂得见骨，眼窝空陷，另半边却挂着诡异的笑，皮肉耷拉下来，周身像是被烈火灼烧过，没有一处完好，每动一下，腐屑便会掉落，散发出让人窒息又恶心的阴气。
弘崽在方捷克怀里猛地一颤，死死咬住唇，不敢出声。
连福饼都颤了下白毛。
祁连脸色彻底沉下，手臂一收，直接将祝疆往自己身边带得更紧：“别抬头，别对视，它在勾你们心神！”
那东西缓缓垂首，空洞眼窝对准他们：
“走得了吗……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半空鬼影腐烂的嘴角咧开极大的弧度，带着吞噬一切的贪婪：“我要你们所有人的阳气……魂魄……全都给我……”
刹那间，四周空气骤然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