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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走丢了,我不回头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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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疆一次性把想说的话全都说了,还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就害怕到时候没了勇气,他紧紧的盯着祁连。
祁连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目光落定在祝疆紧绷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却看得祝疆心头发紧,手指都不自觉蜷了蜷。
他没立刻应声,指尖敲了敲身侧的行囊,声音依旧淡,却少了几分先前的疏离:
“做饭?会烤野味,能辨野菜无毒?还有,抗媚术不算天赋,只是那小狐没对你下死手。”
祝疆看有希望,语速都快了些:“会的会的!世外镇外的山我熟得很,哪些野菜能吃哪些碰不得门儿清,烤兔子烤山鸡最拿手,火候拿捏得准,保证不焦不柴!就算有会媚术的兽类,我也能帮你盯着,提前预警!”
怕祁连不信,他又补了句:“洗衣服更不用说,粗布细帛都能洗,体力也真行,我这行囊看着沉,我扛着走几里地都不带喘的!”
祁连转身迈步,丢下一句淡悠悠的话
“跟上。走丢了,我不回头找。”
祝疆几乎是立刻应声,抬脚就跟了上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嘴里还不忘应着:
“哎!保证跟紧祁哥!绝不掉队!”
走到祁连旁边前还不忘给自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心里暗道:
“这大腿,终于抱上了!”
祝疆跟着祁连走了一天,偶尔吃吃面饼,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祁连,咱们现在去哪?
祝疆很是疑惑,他没有目的地,为了保命只能跟着祁连走。
祁连看了看周围已经有点残破的街道
“去希望基地,那里有容身之处和高级异能,说不定还可以找到解决毒源生物体的办法”
祁连抬手理了理肩头被树枝勾破的衣料,目光扫过街道尽头翻倒的车辆和斑驳的血渍,脚步已然迈开
“沿途荒郊野岭多,毒源体的爪牙怕是不少,走夜路更得警惕,抓紧时间赶在天黑前找个落脚的破屋。”
“希望基地?”
祝疆从来没听过还有这么个组织,不过他还是小心的问了问
“那……你知道希望基地在哪吗?”
“不知道,爷爷告诉我它在祁连山”
“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具体位置?”
“嗯,不想跟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祁连眼睛望着前方的树,大树受毒源影响长得和大厦相媲美,他没有听到祝疆说什么,只能感觉到指甲里的肉在隐隐作痛。
祁连已经习惯自己一人独来独往了,要不要同伴都一样,他自我催眠。
“嗯?祁连,愣着干嘛,走啊?”
祝疆看着祁连已经一动不动好久,以为他要变异了,上前轻轻拉了下他的一角。
祁连垂着的眼睫轻抬,侧眸看向拽着自己衣角的人,指尖的钝痛还在隐隐钻着,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淡淡道
“你不走?”
祝疆反倒松了松手指,往后退了半步,冲他咧嘴笑了声,半点没露怯:
“走啊,怎么不走。反正我从世外镇逃出来就没个准地方,跟着你总比自己瞎闯强。”
“祁连山就祁连山,大不了一路找过去,总好过被毒源体追着啃。”
他说完还拍了拍背上的行囊,哐当一声响,估摸着是装了些锅碗瓢盆,语气满是笃定
“况且我会找路辨野菜,还能做饭,你总不能丢下这么个好用的帮手吧?”
祁连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只收回目光,重新抬步往前,方才攥紧的拳头悄悄松了些,指甲嵌出来的红痕在冷白的手背上格外显眼。
祝疆立马快步跟上,凑到他身侧,絮絮叨叨地搭话。
“祁连,我觉得你以前肯定待在祁连山”
“为什么?”
“因为你名字啊,祁连……祁连山……肯定有关联啊”
祁连没说话,祝疆又自顾自地说。
夜色逐渐降临,他们随便找个旧房子落了脚。
这是间临街的破商铺,闸门歪扭着卡在半空,玻璃门碎得不成样子,地上也积着厚灰,还散落着些残缺的货架。
祁连率先走进去,扫了眼四周,抬脚踢开地上的碎玻璃,选了靠里的墙角,将行囊往地上一放,指尖凝出淡蓝色的异能微光,随手挥向角落的蛛网和暗尘,瞬间清出一片干净的地方。
祝疆跟在后面,反手扯过旁边半块破旧的广告牌,挡在闸门的缺口处,好歹能遮点夜风,又摸出怀里的打火机打了两下,火苗颤了颤,勉强亮起来。
“祁连,我去外头拾点干柴,拢堆火,既能取暖还能防些小的毒源体。”
祝疆捏着打火机,火苗映着他的脸,说话间已经转身要往外走。
“别走太远。”
祁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淡,却带着点叮嘱,他已然靠在墙角。
“放心! ”
祝疆应了声,攥着打火机快步出去,没一会儿就抱着一捆干树枝回来。
他蹲在空地,摆好柴堆后,打火机点了好几下才燃起来,暖黄的光漫开,总算没了些夜色里的寒意。
火燃起来后,祝疆才敢松口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又从行囊里翻出两个干硬的面饼,递了一个给祁连。
“祁连,就剩这点干粮了,明天我找机会弄点野味。”
祁连接过面饼,没立刻吃,只捏在手里,目光依旧锁着门口,火光映在他冷俊的眉眼间,柔和了些许棱角,却依旧瞧不出太多情绪。
祝疆也不介意,自顾自啃着面饼,他啃了两口,偷瞄着祁连,心想这人不仅帅还有异能,不仅身手厉害还情绪稳定。
祝疆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异能也没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面饼,吃的太急,倒给他又噎住了,面渣一下堵在喉咙口,噎得他直伸脖子,脸瞬间涨红,手里的面饼都没拿稳,啪嗒掉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拍着胸口,咳得直皱眉,眼角都憋出点湿意。
祁连原本低着头吃着自己的面饼,听见动静用余光扫了一眼,便看到他这副狼狈样,指尖动了动,终究是屈身从行囊侧袋摸出个皱巴巴的水囊,丢了过去。
“接住。”
声音依旧淡,却比之前好多了。
祝疆忙抬手抓住水囊,手指都还在因为呛咳发颤,拧开壶嘴就猛灌了两口,总算把那干巴巴的面饼压下去了,他喘着气,顺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
“谢、谢……咳,差点把自己噎没了。”
说着捡起地上的面饼,拍了拍灰想塞回嘴里,又觉得有点狼狈,讪讪地顿住手。
“吃这个吧,我饱了”
祁连把自己吃过的地方掰了放嘴里,将剩下半个递到祝疆面前。
“谢谢! ”
祝疆忙伸手接过来,指尖触到祁连,惊得缩了一下,又赶紧把面饼拿稳,小口咬着,干硬的面渣混着一点淡淡的气味。
祝疆觉得比自己那半块嚼着香。
他又瞟着祁连靠在墙角的模样,冷硬的侧脸软了几分,心里偷偷嘀咕,祁连看着冷,心是真软,连吃剩的饼都想着他。
他和祁连认识连四天都不到,还是误打误撞认识的,最重要的是,祝疆前两天还把祁连当成小偷了。
啃完最后一口,祝疆把指尖沾的面渣也捻着吃了,末世里粮食金贵,半块饼都舍不得浪费,他又把刚才弄了灰的面饼揣到包里,以防万一。
之后祝疆摸出怀里的布巾,擦了擦嘴,又凑到火堆边添了些干柴,把火拢得旺些,夜里冷,也能多防些小毒源体。
“祁连,你歇着,我守前半夜。”
祝疆把布巾塞回怀里,从包里拿出个小毯子,放到祁连身旁
“你把这个盖上,我偷偷从旅馆里拿的,这是最后一个了”
说完他攥着旁边的短棍,往门口挪了挪,脊背挺得直,眼神盯着闸门的缺口。
“我眼尖,有点动静都能听见,后半夜再叫你。”
祁连抬眼扫了他一眼,见他虽看着散漫,却半点没敷衍,盖上了祝疆的毯子,淡淡应了个
“嗯”。
他没再多说,重新阖上眼,却没真的放松,周身的气场依旧凝着,只是比起方才,少了几分紧绷——有个人在旁边守着,倒比孤身一人时,多了点莫名的安稳。
祝疆守在门口,不敢走神,夜风从缺口钻进来,带着点刺骨的凉,吹得他缩了缩脖子,却没动。
偶尔听见屋外风吹枯枝的沙沙声,也攥紧了短棍,直到确认只是风声,才稍稍松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祝疆眼皮有点发沉,却强撑着掐了把自己的胳膊,正揉着眼睛,就听见祁连的声音淡淡传来:
“换班。”
他猛地抬头,见祁连已经站起身,正活动着手腕,祝疆见他起来忙应声:
“哎!祁连你醒了,我这半点动静都没有,特安生。”
说着把短棍递过去,自己往火堆边挪了挪,一坐下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后背往墙上一靠,瞬间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抵着墙,浅浅睡了过去。
祁连走到门口,接过短棍,目光扫过屋外沉沉的夜色,又回头瞥了眼祝疆的模样——
那人睡得沉,像是做了什么梦,却依旧攥着怀里的行囊,想来是在未知的世界里熬怕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门外,周身的冷冽气场又凝了起来,只是守着的,不只是这破屋,
还有身后那个睡得安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