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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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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景德镇回来后,苏浔明显的感觉到林彧开始对他保持距离,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客套,像是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于是苏浔自觉的减少了去咖啡店的次数,只在微信和林彧保持每天的早晚问候。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投影仪发着光。
林彧盖了个小毯子曲腿坐在沙发上,专注的盯着正在放映的电影。
这几天他确实在躲苏浔。
回到盐城后林彧想了很多。他并不了解这个群体,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生弯。
至于苏浔,虽然他很有分寸,但在林彧恶补了几天的知识,再加上和苏浔相处了这么久,林·柯南·彧推测他是gay。
或者说苏浔根本就没想瞒着他。
林彧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摊。
同性恋这个群体或多或少会遭受一些异样的眼光,林彧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如果不能,对苏浔未免太不公平了。
林彧叹了口气。就保持现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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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浔收到成品后已经是两周后了。
当时只给陶艺店留了苏浔的地址,因此两个陶艺都寄到了他手里。
快递包裹的很严实,里面还铺了厚厚的泡泡纸。
苏浔做的是一只长颈花瓶,白玉般光滑细腻,林彧拉胚技艺有限所以做了一个杯子,但在上色的时候却炫技似的在单调的杯身上画了梅花。
花瓶和杯子被放在桌上,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色泽。
苏浔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不能让林彧躲在壳里了。
“叮咚~”
苏浔:阿彧,你的杯子被寄到我家了。
林彧刚想回自己去找他拿,结果对方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苏浔:明天有一个讲座,晚点我来找你。
“啪踏!”
客厅倏地亮了起来。
林彧心口有些闷闷的,长叹一口气才回复苏浔。
苏浔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阿彧:好。
苏浔没有说假话,他确实有一个讲座,一天下来忙的连水都没喝一口。吴书妍摆弄着新做的美甲,随口问道。
“听说你前段时间去景德镇了?”
“你听谁说的?”苏浔抿了一口咖啡,皱了皱眉。
“于凛说的。”吴书妍果断把自己老公卖了,没有一丝丝犹豫。
“他跟我说,”吴书妍清了清嗓子,学着于凛的口吻,“苏浔那家伙前段时间让我给他带咖啡豆,现在又让我介绍人教他学陶艺。”
“他到底想整什么幺蛾子?”
于凛公司的主要方向是高新技术开发,最近在接触一批非遗传承者,打算将传统和技术结合在一起,其中就有陶瓷。
“哈哈哈。”吴书妍想起于凛一言难尽的样子就笑得乐不可支。
“别笑了,遇到麻烦了。”
“嘎?”
苏浔指了指门外的身影:“于凛来了。”
吴书妍瞥了一眼门口挺拔的身影,迅速反驳道:“什么麻烦,那是我的真爱。”
“……来多久了?”
苏浔无语:“有一会儿了。”
吴书妍一边向外走一边感慨:“唉~真是太黏人了。”
年下弟弟就是这点不好,太爱吃醋又不好哄,甜蜜的负担。
苏浔看见于凛黏黏糊糊的向吴书妍索吻,吴书妍被他烦的没办法才笑骂着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扣扣!”
“没成功?”于凛下巴还带着口红印,自觉地拉开椅子坐下。
苏浔默了。这两口子一来就戳他伤口。
“和银杏书签是同一个人吗?”于凛好奇宝宝似的发问。
于凛记得几年前苏浔还问他怎么做标本和书签。
苏教授的手实在是笨,做个书签弄的鸡飞狗跳,一双漂亮的手被搞的伤痕累累。
“是,”苏浔笑了,“他,有点迟钝。”
于凛点点头没有刨根问底:“好吧,在一起后记得请我喝酒。”
苏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于凛只觉得背后一凉。
果然吴书妍从门外探出头来,阴恻恻地盯着他。
“喝酒?于凛你要死啊!”
于凛吓得一激灵,立马蹦到吴书妍面前,讨好地捏了捏她的手指。
“姐姐我错了,都是苏教授撺掇我喝酒的。”
苏浔:“……”这夫妻俩绝对跟他有仇。
“少来,”吴书妍翻了个白眼,扒拉掉他的手,“别乱碰我新做的美甲,很贵的。”
“好趴。”
于凛委屈巴巴的,像一只丧气小狗。
吴书妍和于凛走后办公室安静下来。
天色渐晚,苏浔开车向林彧家赶去。
林彧家的方向和苏浔家相反,因此去安苑需要绕一圈路才能到。
手机跳出两条信息。
于凛:总有一个人要踏出第一步。
于凛:苏浔,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叮咚~”
听到门铃响起,林彧连忙去开门,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捧姬金鱼草。
林彧捧过开得正旺的姬金鱼草,语气复杂地说:“怎么想起送我花了?”
“来的路上看见了花店,觉得你也许会喜欢。”
那双眼睛深邃又沉静,像旋涡一般悄无声息将他吸入。
林彧不敢再看,侧身让他进来。
苏浔把装着陶艺品的盒子放在桌上,低头问他:“阿彧,你最近很忙吗?”
林彧张了张嘴:“……没有。”
“所以你是在躲我吗?是我冒犯到你了吗?”
偌大的客厅里很安静,咖啡,姬金鱼草都静了下来,等着林彧的答案。
沉默是最好的回复,苏浔没有任何意外,笑着说:“好,我明白了。”
见林彧捧着花没动,苏浔指了指有点大的盒子,说:“不打开看看吗?”
这一刻林彧仿佛听到了深海中引诱水手沉迷的海妖在歌唱,鬼使神差的打开潘多拉魔盒。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明明那么快却又那么久。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只月白色的长颈花瓶,质地柔和细腻,色泽均匀大方,如雨后澄澈的天空。
林彧愣了一下,道:“这不是我做的杯子。”
他记得这个样式,是苏浔做的那只花瓶,不能是苏浔拿错了,他从来不会犯这种错误。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苏浔不紧不慢的说:“我想送你这个花瓶。”
“阿彧,我可以用它换你的杯子吗?”苏浔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林彧撇过头不看他:“……可以。”
看出林彧的疏离,苏浔无声地后退一步。
“谢谢。”
话毕苏浔转身离开。
他转身的动作果断而又决绝,可林彧偏偏看出了一丝落寞,就好像他这一走就会永远离开。
林彧心里一慌,连忙喊道:“苏浔!”
被叫住的人没回头,手还落在门把手上,问道:“怎么了?”
听到回答林彧心下一定:“没,就是想叫叫你。”
苏浔背对着他闭了闭眼,认命似的放任自己转身。
“阿彧,晚安。”
还有,我爱你。
那一束姬金鱼草最终还是被林彧插在了花瓶里,用的正是苏浔做的长颈花瓶。
林彧盯着一朵朵粉色小花出神。
这样是不对的,既然决定要保持分寸,就应该干脆一点,拖泥带水对两个人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