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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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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谁的注意力都不在电影上,猜凶手的比赛被心照不宣地抛在脑后。
出电影院后林彧就抽回了手。
凌晨一点的街道很空荡,偶尔飞驰而过的车辆带着轰鸣声远走。
没有谁愿意打破这一刻的沉默,风声和他们一起安静下来。
苏浔目视前方,垂在身侧的手却勾住林彧的手指。
林彧心里很乱,一方面觉得这样不好,一方面却再次放任他一步步靠近。
“阿彧,刚才你同事问为什么不和她说?”苏浔说,“我在你这里,究竟是什么身份?”
苏浔的脚步倏地停下,感受到林彧的挣扎后放开他。
林彧的声音有点冷:“你希望是什么身份?”
“我说了,你就会给吗?”
苏浔逐渐逼近林彧。路灯很昏暗,苏浔背对着光,林彧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不会。”
违心话说出口,林彧只觉得鼻头一酸。
就应该这样的,这条路太难走了,要承受太多的异样目光和议论。
林彧怕自己半途而废,留苏浔一个人承担。
对于林彧的回答是苏浔意料之中的,可心却像是被划了一道,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阿彧,那束花你收下了吗?”苏浔深吸一口气,压下无尽的酸楚。
虽然不明白苏浔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但林彧还是诚实的点头:“插在花瓶里。”
“不过现在已经枯萎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花吗?”苏浔吸了吸鼻子,看向空无一人的街道。
“知道,”林彧低着头,“是姬金鱼草。”
“你知不知道它的花语?”
林彧低垂着眉眼。
“不知道。”
说完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转身,和他擦肩而过。
苏浔再也忍不住了,在林彧转身的那一刻从背后抱着他。
他抱的很紧,却又一言不发,仿佛明天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像那束姬金鱼草一样枯萎。
明明上一次拥抱他们还那样好。
起风了,两旁的树发出沙沙声,像是在哭泣。
林彧闭了闭眼,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他知道的,他都知道。
姬金鱼草,请察觉我的爱意。
—
“林彧,周末的同学聚会你去吗?”
林彧一边听电话,一边给阳台上的盆栽浇水。
刘佳杰见林彧没回答就询问道。
“喂?你在听吗?”
林彧说:“知道了,我会去的。”
刘佳杰松了一口气:“噢那就行,我还担心你又像之前一样不来呢。”
对方还在喋喋不休,林彧不时敷衍几句。
察觉到林彧没兴趣听,刘佳杰也就没自讨没趣,提醒他一定要来后便挂了电话。
高中的事情对林彧来说有点遥远,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晚上挑灯到半夜,机械地重复同样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名列前茅的成绩。
林彧在班上没有深交的朋友,一方面是他自身性格的原因,另一方面别人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喜好。
后来被林业韦强行转了学,在新学校林彧更是自律到疯魔的程度。
毕业后林彧没有刻意和任何高中同学保持联系,同学聚会也只去过一两次。
同学聚会这天,林彧提前让咖啡店的员工下班,自己开车去了餐厅。
一进到包厢班长刘佳杰就迎上来,朝包间里的人喊。
“老班!瞧瞧谁来了?”
林彧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大多数人都是记忆里的样子,只有气质风格变得更加成熟了。
“哪路神仙还要我瞧啊?”坐在主桌上的苏鹤年笑骂一声,转头看到林彧,又笑得慈祥,“是阿彧啊,早说啊,来我这儿坐。”
说着还拍了拍边上的座位。
“林彧,刚苏老师还念叨你呢。”一个穿着时髦的女生捂着嘴调侃道。
“就你这小丫头知道的多。”
“苏老师。”林彧也不推辞,乖乖坐下。
可能是因为常年和学生打交道的原因,苏鹤年和林彧记忆里的样子没什么变化,只是眼角多了些风霜。
苏鹤年看着他成熟不少的脸庞:“最近过的还好吗?”
身为班主任苏鹤年对于林彧的家庭状况多多少少了解一点,青春期的孩子总是格外执拗,林彧又是个不亲人的性子,因此苏鹤年有时会喊他过来谈心。在这些孩子里他最担心的就是林彧。
林彧点头:“前些年和大学同学创业,还算过得去。”
苏鹤年拍着林彧的肩膀,笑:“好小子!”
看到两人相谈甚欢的场景,刘佳杰又低头摆弄手机。
吃完饭后有人提议要去KTV,苏鹤年表示再不回家就要跪搓衣板。
大家都知道苏老师很怕师母,于是叫了车送他回家。
KTV包间里灯光很昏暗,几个自认为是麦霸的家伙正扯着嗓子嚎。
林彧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着酒。
那天晚上分开后林彧就没见到过苏浔,偶尔发微信给他林彧都没回。
杯子里的的液体被轻轻摇晃,一如他的心不平静。
突然有人在身边坐下。
“林彧,不去唱歌吗?”刘佳杰说。
“没意思。”林彧不是很想说话,仰头喝了杯里的酒。
“我去趟洗手间。”
刘佳杰没拦他,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林彧喝得有点多,没看出他有什么异常。
出了包间耳边安静下来,林彧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
林彧双手撑着洗手池,看着镜子里有些狼狈的人。
额发散落在额前,眼中充满红血丝,水珠顺着脸庞滑落到下巴,最后落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他抬手捋了一把头发,从镜子里看向突然出现的人。
来人穿了件黑色T恤,双手插兜一副小混混的样子。
“有事吗?”林彧头也不回地问。
“林彧,”万鹏开口,“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万鹏。”
林彧仔细想了想,确实有这号人,不过和他不在一个班,常常出现在老师口中的反面教材。
那是在高一发生的事,当时的林彧还是个自闭少年,性子冷冷的不爱和人讲话,偏偏他成绩总是第一。
万鹏就看不惯他这副谁也瞧不上的样子,于是带着几个兄弟把林彧堵在厕所。
林彧当然不会等着被打,他打赢了,但对方人多他也没讨到好,身上伤痕累累,还是有个好心人给他买的药,对方戴着口罩,林彧也就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所以,”林彧转身,冷冷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之前的事,我和你说声抱歉。”万鹏说。
听到这话林彧只觉得好笑:“你别忘了,我和你是互殴,而且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