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暗潮 周北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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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北望听他这么说，笑了一下，随意的靠向椅背,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门板，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漫不经心的说：“怎么，这话说的他偏过头看了陈潮声一眼，尾音微微上扬，“好像我破坏了陈老板的安稳生活似的。”
车子刚好开到一个路口，红灯亮起，陈潮声缓缓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了白线后面。他右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左手从方向盘上移开，顺势搭在挡把上，闻言转过头来看周北望。陈潮声趁着红灯的空挡瞥了他一眼：“周主任....”
“嗯？”周北望迎上他的目光，周北望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声音放得又轻又飘：“陈老板有何指示？”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幼稚...”
周北望笑了笑，转过头看向窗外，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回去，陈潮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红灯，左手从挡把上抬起来，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拐过最后一个弯，洲际酒店的正门已经在视野里了，陈潮声放缓车速，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他没有熄火，只是拉起手刹，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周北望。
“到了。”他说。
周北望嗯了一声，伸手去解安全带，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周主任。”陈潮声忽然开口。
周北望的手停在门把手上，转头看他，陈潮声的拇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摩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车窗外的光线透过隔热膜落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有个事……想拜托你。”他说。
周北望微微挑眉：“嗯？什么事？”
“如果方便的话....”陈潮声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给自己留个退路，这样，“我还是想找找何城的踪迹。”
周北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表情严肃起来，脸上原本带的一点笑意也收起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车里安静了几秒。后座的庄雨眠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身体微微前倾，看了看周北望，又看了看陈潮声，不知道是该坐着还是该下车。
周北望转过头，看了庄雨眠一眼。
“雨眠，你先回酒店。”
庄雨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麻利地推开车门下车，关门前，她看了周北望一眼，但是什么都没问。
车门关上，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周北望本来已经一只脚踩在地上了，这会儿又缩了回来。他伸手把车门带上，“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他又伸手按了一下车窗按钮，两边的侧窗缓缓升起，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声音也挡在了外面。
这一连串的动作做的无比丝滑，现在密闭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周北望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陈潮声，目光沉静而认真。
“我知道你的意思，找到他很多事情说不准就能解决了，我也很想找到他。”他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的，“但是没有授权的话...有些操作，是违规的。”
陈潮声没有辩解，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十分平静：“我知道。”“你那天在潮州说，你好像见过那个车。”周北望说，“我得确认一下，你是在哪里见过的？什么时间？什么场合？这些细节对查证很重要。”
陈潮声的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两个手交叠，手指打转着，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周北望已经观察到了，每当陈潮声在思考或者犹豫的时候，他的手指就会不自觉地动，他手腕上带着的串珠总是被他拿在手里拨动。
“具体的时间和地点，我记不太清了。”陈潮声说，“那时候我还小，有些事情是后来才串起来的。但我见过那辆车，也见过何城这个人，我需要确认。”
“还有个问题，时间过去太久了，”周北望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实事求是的冷静，“相关的监控可能早就被覆盖了，就算没有被覆盖，查找起来也非常困难。而且何城的失踪本身就是一个疑案，当年警方肯定也查过，如果没有找到线索，现在翻出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肯定是个很难的事情，但是现在何城似乎是能抓住的唯一线索了，这些年好不容易有一点眉目.....陈潮声没有吭声。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周北望见他低着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的手，那双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腕间那串算盘珠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周北望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忍。
“我尽力。”他说。
陈潮声抬起头看着他：“谢谢。”
“不客气。”周北望说，“我先走了。”
他推开车门，一只脚踩下去，忽然又顿住了，他回头看了陈潮声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酒店，心里也在计划，这些线索怎么连起来，身后陈潮声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就那样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周北望的背影穿过酒店大堂的旋转门，逐渐消失在玻璃门后面，随后他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开回老宅。
天色渐渐暗下来，陈家老宅的院子里，门口那棵老榕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陈潮声把车停好，走进客厅的时候，陈母正坐在茶台前。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裙，今天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紫砂茶杯。茶台上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烧着，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给这个宽敞的客厅添了几分暖意。
“回来了？”母亲抬眼看他，声音温和，“来，坐下喝杯茶，今年的新茶，你尝尝。”
陈潮声这些天折腾下来，身心俱疲，尤其是现在看着母亲那张略显苍老却依然端庄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父亲走了十年，母亲及时身体再不好，但也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的大半，很少在儿女面前掉眼泪，从不说一句软话。她就像这老宅一样，无论外面风雨多大，始终立在那里，他走过去，在母亲对面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杯，浅黄色的茶汤清澈，香气清雅：“真是好茶。”
母亲笑眼盈盈：“你姐夫带回来的。”
但其实他喝不出什么味道，现在他急需休息一下，理一下思路，他起身替母亲和自己添上新茶，陈母喝了口茶说：“我听说你去潮州了？”
“妈。”他叫了一声。
“嗯？”
“您是想问.....福伯的事?”他顿了顿，“您听说了？”
母亲的手微微一顿，茶杯在茶台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她的目光低垂，看着杯中的茶汤，沉默了几秒。
“听说了。”她的声音很轻，“真是……世事无常。”
“后事已经处理好了。”陈潮声说，“您别担心。”
母亲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陈潮声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换了个话题：“妈，我记得家里还有上好的干货礼盒吧？”
母亲抬眼看他：“有啊，之前你不是拿回来好多吗？放在储物间里，有鱼胶干贝什么的，我让人收着呢，你要的话，让阿珍帮你找出来。”
陈潮声点点头：“嗯，帮我准备一份，好一点的。”
母亲好奇地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没，”陈潮声的语气很随意，“我打算去看看赵叔。走之前就说去看看他，一直有事耽搁了。”
“赵启明？”母亲问。
“嗯。”
母亲点了点头，脸上浮起一丝柔和的神情：“那是该去看看。你赵叔这个人，一直以来对你爸都挺好的。你爸在世的时候，他们俩经常一起喝茶聊天，你爸有什么事也喜欢找他商量。后来你爸走了，他也帮了不少忙。”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你接棍那天，他也特意从国外赶回来参加。”
陈潮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头：“我知道的。您放心，明天我就去看看他。”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国栋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是刚从公司回来，他看见陈潮声和陈母在喝茶，笑着走过来。
“妈，潮声，你们都在啊。”他在茶台边坐下，顺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
阿珍走过来，给他也倒了一杯茶。林国栋端起来喝了一口，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看起来很放松。
“姐夫，”陈潮声看着他，“最近公司那边怎么样？”
林国栋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挺好的。听财务说，审查小组那边已经在写结案的资料了。这次算是顺利过关，大家都能松口气了。”
他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大包袱。
陈潮声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林国栋不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审查小组走了，还有更多的东西在后面等着。而那些东西，比审查小组要危险得多。
但他什么都没说。
“那就好。”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这段时间辛苦了。”
“辛苦啥，应该的。”林国栋摆摆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母亲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审查小组？就是那个北岳来的？”
“对。”陈潮声简短地回答。
“那个……姓周的？”母亲想了想。”
“嗯。”
“这个人怎么样？好说话吗？”母亲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听说你们还一起去了潮州？”
陈潮声看了母亲一眼，不知道她是听谁说的。也许是家里的佣人，也许是公司里的人，也许只是随口一问。
“还行。”他说，语气很淡，“正常工作。”
母亲还想问什么，陈潮声已经站起身。
“妈，我先上去休息了。阿珍，东西帮我准备好，放我后备箱就行。”
阿珍在厨房那边应了一声。
陈潮声朝楼上走去，脚步不快不慢。身后传来母亲和林国栋低声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轻松。
他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轻轻关上门。
书房的窗帘没有拉，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一大片被晚霞染红的云层，映着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