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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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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秦归如约出现在他们上次见面的靠窗位置，手里拿着那本厚重的绝版书。
陆聿昭似乎早到了一步，正斜倚在书架旁，手里随意翻着一本画册。阳光恰好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无可挑剔的鼻梁和下颌线，连翻书的指尖都仿佛镀着一层柔和的金边。听到脚步声，他抬眼望来，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光，随即漾开笑意。
“很准时。”陆聿昭合上画册，直起身，朝秦归走去。
秦归将书递过去：“谢谢。”他的目光在陆聿昭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落在对方接过书的手指上。陆聿昭今天身上那股属于顶层Alpha的那种无形压迫感似乎收敛了许多，更像一个……赏心悦目的同学。
“不客气。”陆聿昭接过书，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粗糙的书脊边缘，目光却始终落在秦归脸上，将他依旧清冷的眉眼、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角尽收眼底。他注意到秦归眼下极淡的青色，以及额角那处伤痕已变得几乎看不见。
他没有立刻将书收起，而是顺势在秦归旁边的空位坐下。他侧过头，看着秦归线条干净的侧脸，开口道：“下午没课吧？要不要一起去模拟室看看？”
模拟室。秦归眼神微动。他当然知道那个地方，校斥巨资建造、专为那些注定进入军部高层的Alpha学员们准备的顶级全息模拟作战训练场。那里有最前沿的战斗模拟系统，据说能近乎百分百还原各种极端环境下的实战，甚至能模拟不同等级信息素对抗的影响。那是特权与资源的象征，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他这种靠着S级和天赋破格录取才能踏足这所贵族学校边缘的异类，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使用。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摇了摇头：“不了。”
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解释。那不是自卑，而是一种基于现实壁垒清醒的划界。他不需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想去触碰那些可能带来更多麻烦的领域。
陆聿昭对他的拒绝似乎并不意外。他没有流露出被驳了面子的不悦，反而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交叉，目光专注地凝视着秦归。这个姿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却不会让人感到冒犯，反而显得诚恳。
“为什么不去看看？我知道那里一般人不让进。不过，”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我可以带人进去。权限问题，你不用担心。”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这背后代表的，是他所处阶层赋予的特权。
秦归看向陆聿昭，对方眼睛清澈坦荡，没有施舍的意味，也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邀请。
“我对军队没兴趣。”秦归给出了一个更直接的理由，也是事实。他的未来规划里，没有穿上军装这一项。
“不一定是为了军队。”陆聿昭立刻接道，“我看过你打拳。”他毫不避讳地提及那个两人心照不宣存在于地下黑暗中的场景，“你的格斗技巧很特别，是为生存和胜利而磨砺出来的东西，没有太多花架子，效率高，判断准。”
他的目光落在秦归的手上，那双手指节分明，带着薄茧。“但在地下拳场，规则简陋，对手参差，你靠本能和天赋就能赢。可如果放在更复杂、变量更多的环境里呢？不同的重力，陌生的地形，团队协作，甚至……”他微微压低了声音，“模拟信息素干扰下的对抗。你的‘本能’，还能不能发挥到极致？”
秦归的瞳孔缩了一下。陆聿昭的话，戳中了他潜意识里某个连自己都未曾仔细思量过的点。他在地下拳场看似游刃有余，但那是因为环境相对单一。如果……如果面对的是更不可预测的“战场”呢？如果他未来要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拳台上的对手......那些伤害了秦宁，仍然在逍遥法外的人。
陆聿昭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动。他没有穷追猛打，而是放缓了语气：“模拟室里，有从一线退下来的特战教官担任顾问。他们不教花拳绣腿，只教最实用、最致命的战场生存和制敌技巧。格斗，不仅仅是挥拳踢腿，更是空间感知、节奏控制、心理博弈，乃至对自己身体和信息的绝对掌控。”他顿了顿，目光真诚，“秦归，你是个天才。但天才也需要更广阔的沙盘来推演，需要更坚硬的磨刀石来开刃。那里，或许能给你一些……不一样的启发。哪怕你最终不去军队，有些东西，学到了就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他的话，不是诱惑，而是指向了一个更具吸引力的可能性，更强的力量，更精进的技巧，应对更复杂局面的能力。而这，恰恰是秦归内心深处，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哥哥，甚至探寻真相所孜孜以求的。
陆聿昭不再多说，只是安静地等待着。阳光透过窗户，在他挺拔的肩头跳跃。他坐在那里，英俊得无可挑剔，姿态放松。他的邀请不是施舍，而更像是一个识货者，向一块蒙尘的璞玉，指出了更专业的打磨工坊所在。
图书馆的静谧包裹着两人。远处传来极其轻微的书页翻动声。
秦归垂着眼，看着自己放在桌子的手，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摩挲了一下。他想起小狸花那诡异的尾巴和腺体上的改造痕迹，想起周医生关于那支舒缓剂的警告。力量，更精纯、更可控的力量，或许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之一。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陆聿昭。对方依旧耐心地等待着，眼神平静，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意味。
“……只是去看看？”秦归终于开口。
陆聿昭笑了，那笑容像阳光直泻而下，耀眼得让人几乎无法直视。“当然。”他站起身，“就当是……课外拓展。如果觉得没意思，随时可以走。”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态，自然而不带任何强迫。
秦归的目光在他脸上和那只手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也站了起来，没有去握那只手，只是轻微点了下头。
“走吧。”
穿过数道需要高级权限验证的闸门，步入所谓的模拟大楼，眼前的景象与学校其他区域的古典或现代风格截然不同，仿佛一步踏入了未来的军事要塞。
整个空间异常高阔，主体是一个挑高至少三十米的圆形穹顶大厅。穹顶本身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六边形像素单元构成的、可全方位投影的动态天幕，此刻正模拟着一种澄澈略带暮色的苍穹，几缕逼真的云絮缓缓飘移，光线柔和而均匀地洒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略带臭氧和冷却剂的味道，温度恒定得有些不近人情。
大厅地面是深灰色的吸光防滑材质，划分出数个功能明确的区域。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数个被透明能量力场隔开的巨大圆形平台，那是全息环境模拟区。此刻，其中一个平台上正投影出复杂逼真的城市废墟景象，断壁残垣、燃烧的车辆、弥漫的烟尘，甚至能“看”到虚拟的弹道轨迹和爆炸火光，只是没有任何声音传出，静谧得诡异。另一个平台上则是茂密的热带雨林，植被摇曳，光线透过虚拟的树叶缝隙投下斑驳光影，湿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环绕大厅四周的，是数排的独立模拟舱，流线型外壳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舱门紧闭，表面有细小的指示灯规律闪烁，显示着使用状态。更外围则是各种体能、反应、力量测试的实体设备，以及悬挂着各式仿真武器和护具的墙壁。
零星有一些穿着特制训练服的Alpha学员在不同的区域进行训练或调试设备，交谈声压得很低，整个空间回荡着一种低频属于大型设备运转的嗡鸣，以及偶尔响起模拟系统启动或关闭的提示音。
秦归的脚步顿了一下。即使有所预料，这种完全超越日常认知充满未来感和军事化秩序的环境，还是带来了一定的冲击。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逼真的全息场景和精密的设备。
就在他们踏入主厅不久，侧方一个刚刚结束实体格斗训练的区域，两个人影走了过来。正是时瑞和李贺。两人都换上了轻便的训练服，额发微湿，显然已经活动过一阵。
李贺一眼就看到了陆聿昭，以及他身边那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他眼睛瞬间瞪大，胳膊肘猛地捅了捅旁边正用毛巾擦汗的时瑞，嘴巴无声地张合：“什么情况？他怎么把秦归也弄来了？！”
时瑞擦汗的动作慢了一拍。他抬眼望去，目光在陆聿昭平静的脸上和秦归没什么表情的侧颜之间转了个来回，眉梢微动。他没像李贺那么外露，只是放下毛巾，双手插回裤兜，恢复了那副慵懒看戏的姿态，嘴唇几乎没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问我干嘛？人是他带来的，你问他呀。”
李贺被噎了一下，抓了抓头发，还想再跟时瑞嘀咕两句，陆聿昭已经带着秦归走到了近前。
“聿昭，你这……”李贺终究没忍住，指了指秦归，又指了指周围这明显不属于“普通学生”领域的环境，脸上写满了问号，“带同学来……参观？”
陆聿昭对两位好友的反应视若无睹，神色如常。“嗯，带秦归过来看看。”他侧头对秦归介绍，“李贺，时瑞，你都见过。”
秦归对两人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态度依旧是那种礼貌疏离的平淡。
时瑞只是微微颔首，没说话，目光在秦归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端倪，但秦归的表情管理无懈可击。
陆聿昭没打算多解释，转向秦归，指向大厅一侧一个正在指导几名学员进行基础反应训练的、穿着黑色作训服、身形精悍如猎豹的中年男人。“那位是陈教官，以前在东部特种反应部队待过，近身格斗和应变指挥是一绝。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你过去找他，就说我让你来的。他会带你熟悉一下基础模拟操作，或者根据你的情况给点建议。”
秦归看了一眼那位气质冷硬的教官，又看了看陆聿昭，沉默了一秒，说了声“好”，便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他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即使在这格格不入的环境里，也不见丝毫怯场或犹豫。
目送秦归走远，李贺立刻凑到陆聿昭身边，压低声音，脸上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喂，老实交代！你到底什么情况？对人家穷追猛打的，现在连模拟室都带进来了！这地方是能随便带人进来的吗？你陆大少滥用特权啊！”
时瑞也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倚在旁边一个器械架上，要笑不笑地看着陆聿昭，等着他回答。
陆聿昭目光还望着秦归离开的方向，直到看到陈教官停下训练，转向秦归，两人开始交谈，他才收回视线。面对李贺连珠炮似的追问和时瑞玩味的注视，他嘴角微弯了一下，转过头，然后，薄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你猜。”
李贺：“……我猜你个头啊！”他差点跳起来，拳头都握紧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吊人胃口是吧？时瑞，你看他！”
时瑞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拆台：“他什么时候不这样了？他想说的时候，不用你问。他不想说的时候，你撬开他嘴也没用。”他看向陆聿昭，挑了挑眉，“不过这次，连我都觉得你有点过于热心了。陆少爷，别告诉我你真想为军部发掘民间遗珠。”
陆聿昭笑了笑，没接时瑞的话茬，而是看了眼个人终端上跳出的提示。“我预约的空中格斗模拟快开始了。”他转向李贺，“你今天的重力适应训练做完了？数据达标了？”
李贺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脸垮了下来：“别提了，那玩意儿简直反人类！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时瑞凉凉地补充：“所以你还在这里八卦，而不是回去加练？”
李贺哀嚎一声，终于放弃了追问陆聿昭，愁眉苦脸地朝重力训练区走去，边走边嘟囔：“你们俩就会欺负我……”
时瑞看着李贺走远，又看了看一脸若无其事准备前往模拟舱区域的陆聿昭，摇了摇头，也转身走向自己预约的战术分析模拟室。他知道从陆聿昭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观察。
陆聿昭走到属于自己的那台标注着“高级空中战术模拟”的银色舱体前，舱门感应到他的身份，无声滑开。他在进入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大厅另一端，秦归正站在陈教官面前，侧耳听着什么，偶尔点头。陈教官表情严肃，正在平板上划拉着，似乎在调取什么数据或设定程序。
陆聿昭眼底那点笑意的光芒沉淀下去，他不再停留，弯腰进入了模拟舱。
舱门闭合，指示灯转为代表运行中的幽蓝色。
秦归在陈教官的指导下，第一次将手放在了陌生的模拟操控界面上；李贺在重力舱里咬牙切齿；时瑞在战术沙盘前推演着复杂的局势；而陆聿昭，则将在虚拟的万米高空，迎接一场风暴。
陆聿昭从高级模拟舱出来时，时间只过去了半小时，距离他预约的一个半小时训练时长还差得远。舱门滑开的瞬间，虚拟高空急速坠落与激烈缠斗带来的肾上腺素残余还在血管里微微鼓噪，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呼吸平稳。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大厅另一侧的基础训练区。
陈教官正背着手，站在一个开放式的全息对战平台旁，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悬浮的光屏。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见是陆聿昭，严肃的脸上露出带着赞赏的松动，点头打了个招呼，又立刻将视线转回光屏。
陆聿昭走到他身侧站定，目光也投向光屏。
平台上，秦归已经换上了一套合身的黑色基础训练服，布料弹性极佳，勾勒出他精瘦却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线条，宽肩窄腰，比例漂亮。他头上戴着全覆盖式的流线型模拟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和线条清晰的下颌。黑色的护颈包裹着脆弱的咽喉，整个人像一把气息全无的利刃。
光屏上分割出数个画面：主视角是秦归的第一人称视野，快速晃动着复杂的地形——似乎是模拟的废弃工厂内部，管道纵横，光线昏暗；旁边的小画面是秦归的全身动态捕捉影像，以及对手，一个由系统生成动作模式刁钻的虚拟Alpha的数据流。
战斗正在激烈进行。
没有信息素干扰，纯粹的□□与技巧对抗。秦归的动作快得惊人，他很少做大幅度的华丽闪避，往往只是微微侧身、拧腰、或一个极小角度的滑步，就让对手势在必得的攻击擦身而过，同时他的反击总是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弹出，手肘、膝盖、甚至一次借墙壁反弹的凌空侧踢，每一击都瞄准关节、软肋、下颚等要害，带着一种追求一击制敌的狠厉。他的呼吸节奏透过内置传感器传来，平稳冷静，即使在一次惊险的连环躲闪后，也只有略微的加深。
格挡时，他的手臂肌肉绷紧如铁，硬撼虚拟对手的重拳，身体顺势卸力，脚步纹丝不乱。招架更是巧妙，常常用前臂外侧或手掌边缘格开攻击的同时，手指已经如铁钳般扣向对方的手腕或肘关节反关节，逼得虚拟对手不得不变招。
这是一种完全为实战而生剥离了一切表演性质的格斗术，简洁、高效、甚至有些……野蛮。却又因为使用者极佳的身体控制力和战斗智慧，显出一种粗粝的美感。
陆聿昭静静地看着，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
陈教官抱着手臂，目光依旧看着光屏，却低声开口，是对陆聿昭说的，语气里带着赞叹：“厉害。撇开信息素压制不谈，单论格斗天赋和实战直觉，他是我这些年见过的第二个。”
陆聿昭没说话，等待下文。
陈教官侧过脸，看了陆聿昭一眼，脸上露出带着回忆和比较兴味的笑意：“第一个是你，陆小子。你那时候刚进来，也是这副谁也看不上的冷清样子，但学东西快，下手稳准狠。”他顿了顿，目光转回光屏上那个如同黑色猎豹般灵动又致命的身影，啧了一声，“不过这小子……好像比你那时候，还要更野一点，也更……不要命一点。他的很多动作，没经过系统训练，是真正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东西。这种东西，是教不来的。”
陆聿昭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目光更深地胶着在那个身影上。
又半时后，模拟对战告一段落。系统提示音响起，秦归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手摘下头盔，黑色的发丝被汗浸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和颈侧。
陈教官立刻走上前，手里的电子记录板调出刚才对战的数据分析。“这里，”他指着几个波形图和数据峰值，“节奏控制得很好，但第三分十七秒那次诱敌深入，预留的闪避空间可以再少百分之五，反击速度能提零点三秒。还有，面对持械虚拟敌的预设套路七，你刚才的侧移接擒拿思路不错，但起手姿势可以再低两公分，重心更稳……”
秦归听得很认真，微微喘息着，目光随着教练的指示在数据图和自己的手掌之间移动，不时点头，偶尔简短地询问一两个关键词。
陆聿昭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倚在旁边一台器械上，看着这一幕。秦归低头聆听时，脖颈弯出的弧度，被汗水濡湿的睫毛，还有那专注而沉静的眼神，像一幅生动的画，框入他的眼底。
等到陈教官讲解告一段落，秦归用毛巾擦了把脸，正准备进行下一项设定时，陆聿昭走了过去。
“感觉如何？”陆聿昭开口。
秦归转头看着他。“不错。”他言简意赅，但语气比平时少了些冰冷，多了点刚经历过酣畅淋漓对抗后的松快。
陆聿昭点了点头，目光在他汗湿的眉眼和紧贴身体的训练服上扫过，然后，提出了一个似乎很自然的建议：“有兴趣……和我打一场吗？不用系统模拟，就实战台，纯体术。”他说的随意，仿佛只是临时起意，但那双注视着秦归的眼睛里，却有着灼热的期待和挑战。
旁边的陈教官闻言，不但没阻止，反而眼睛一亮，抱起了手臂，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好啊！正好，我也看看你们两个小子，抛开那些花里胡哨的，到底谁的本事更硬。”
秦归擦汗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眼，重新看向陆聿昭。对方站在明净的灯光下，身姿挺拔如松，英俊的脸上带着平静的邀请，但秦归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涌动着的、与他此刻体内未散的战斗热血隐隐共鸣的锋芒。
在拳场，他们是观看者与参与者。在这里，他们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没有太多犹豫，秦归将毛巾搭在肩上，点了下头：“好。”
实战台是中央大厅一侧被栏围起铺着特制缓冲垫的方形区域。两人换上不带任何传感设备的轻便格斗服，赤脚走上台面。缓冲垫微弹的触感从脚底传来。
台下，陈教官抱着记录板，兴致勃勃地准备记录。远处零星几个结束训练的学员也被吸引，好奇地围拢过来，但被陈教官一个眼神制止在护栏外，只能远远观望。
台上，两人相对而立，间隔三米。
陆聿昭缓缓摆开一个标准的起手式，目光沉静地盯着秦归。秦归的姿势则更加随意，重心微微下沉，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全身肌肉已如弓弦般悄然绷紧，眼神冷冽，同样紧盯着陆聿昭。
没有裁判，没有口令。当两人目光在空中再次相撞的刹那——
动了！
秦归率先发动！身影如鬼魅般前窜，不是直线，而是带着细微晃动的弧线，瞬间贴近，一记低扫腿迅疾如风，扫向陆聿昭小腿胫骨！简单，直接，毫无花哨！
陆聿昭不闪不避，左腿肌肉绷紧，硬接了这一记势大力沉的扫踢！“砰！”，两人身体同时一震。陆聿昭借势拧身，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扣向秦归因攻击而露出的肩关节！
秦归似乎早有所料，扫出的腿还未收回，腰肢已如同没有骨头般反向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一爪，同时借拧身之力，另一条腿自下而上撩起，踢向陆聿昭腰侧！
陆聿昭眼中精光一闪，扣空的手顺势下压，格挡住这一记撩踢，手掌与秦归小腿骨相撞。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半步，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瞬。
短暂的交手，快如电光石火，却已让台下陈教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好快！好狠！好精准！
两人重新站定，目光在空中交织。秦归的眼中燃起了更炽热的战意，那是一种遇到真正对手的兴奋。陆聿昭琥珀色的眸子里，欣赏的光芒也越发浓烈，还夹杂着一丝……近乎愉悦的灼热。
没有废话，两人再次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陆聿昭主动抢攻！他的招式更加系统化，拳、掌、肘、膝衔接流畅，带着一种学院派的优雅与高效，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角度刁钻。秦归则像是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以更灵活、更不可预测的移动和反应应对，他的反击往往出乎意料，角度诡异，带着地下拳场磨砺出的狠辣与刁钻。
“啪！砰！嗵！”
拳脚相交的声音密集如雨点，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两人身影交错，时分时合，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陆聿昭一记迅猛的直拳轰向秦归面门，秦归头一侧，拳头擦着颧骨掠过，带起一阵风。与此同时，秦归的手已如毒蛇般叼向陆聿昭出拳手臂的肘窝！陆聿昭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变向，化拳为肘，撞向秦归的手腕！秦归手腕一翻，化叼为托，架开这一肘，膝盖已无声无息地顶向陆聿昭小腹！
攻防转换只在瞬息之间。两人都打出了真火，也打出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台下，陈教官看得目不转睛，手指在记录板上快速点划，记录着那些精妙绝伦的应对和神来之笔般的反击。围观的学员早已目瞪口呆。
在一次激烈的贴身缠斗后，两人同时发力，再次分开。胸膛都在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训练服。秦归的嘴角破了一点皮，渗出一丝殷红。陆聿昭的额角也有了一小块淤青。
但他们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锁着对方。那里面没有敌意，没有胜负的执念，只有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极度兴奋，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在激烈碰撞中悄然滋生的吸引。
他们看着对方汗湿的脸，微喘的唇，明亮逼人的眼睛，还有那纯粹为战斗而燃烧的炽热灵魂。
一种超越言语的默契在无声流淌。他们读懂了彼此眼中的赞赏、挑战，以及……因对方强大而美丽，无论是力量还是姿态，而悄然悸动的东西。
“还继续吗？”陆聿昭开口，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低哑，却带着笑意。
秦归抬手抹去嘴角的血丝，眼睛盯着陆聿昭，也缓缓勾起了嘴角，那是一个带着战意和一丝别样意味的弧度。
“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