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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图书馆的静谧,被“嘭”的一声闷响猝然打破,几本厚重的硬壳书被不算温柔地掼在了秦归旁边的桌面上。

      秦归从一本满是复杂神经传导图谱的专业书中抬起头,看向来人。是苏宸。他清秀的脸上带着少见的恼意,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正紧紧盯着秦归,愁眉紧缩。

      秦归的视线在那几本无辜遭殃的书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向苏宸的脸,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疑惑的弧度:“你怎么了?”

      苏宸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比平时用力。他侧过身,目光在秦归脸上逡巡。“你还问我怎么了?”苏宸压低声音,“秦归,你自己说,这大半个月,放学铃一响,你人影就不见了。诊所那边也是,到点就走,周医生都说你最近像赶着去投胎。”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你到底见谁去了?还是……惹上什么事了?”

      他思前想后,秦归在学校几乎独来独往,能称得上“认识”的人都屈指可数,更别提能让他这样天天行色匆匆、心事重重去赴约的人了。校外?秦归的生活圈子简单到近乎贫瘠,除了诊所、拳场、租屋,还能去哪?

      秦归垂下眼睑,看着书页上那些交错的神经线条,沉默了几秒。

      “没见谁。”秦归重新将目光投向书页,“也没惹事。”

      “秦归。”苏宸叫他的名字,语气加重了些,带着明显的不信,“我们认识时间不算短了。你什么样,我大概知道。你这段时间,状态不对。”他指了指秦归眼下那层虽然很淡、但仔细看仍能察觉的阴影,“睡不好?还是……拳场?”

      秦归合上了面前的书。他知道苏宸是真心关切,再敷衍下去,反而更显得可疑。

      “之前……捡到的一只小猫。不见了。找了……一段时间。”

      一直在找小狸花是真的,一有时间他还是会到处去看看。至于陆聿昭……秦归下意识地将这个信息从解释中剔除了。他和陆聿昭之间发生的、那些超越普通同学界限的靠近、试探,乃至那个月光下的牵手和喜欢,都太突如其来,太不真实,也太……不属于他可以向苏宸坦然陈述的范畴。那是独属于他和陆聿昭之间的,他们在学校里依然维持着表面的点头之交。但奇怪的是,从前只在全校集会或颁奖台上遥遥瞥见的身影,如今却似乎总能在校园的某个转角、图书馆的某排书架后、甚至食堂不起眼的角落“偶然”遇见。每次目光短暂交汇,陆聿昭眼中那抹沉静的光芒,都会让秦归的心跳漏掉半拍,然后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小猫?”苏宸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他仔细看着秦归的侧脸,试图分辨他话里的真假。“什么小猫能让你这么上心,找了快一个月?”他知道秦归不是那种有闲情逸致喂养流浪动物的人,生活本身的重量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只……受伤的小猫。”秦归补充道,“所以才一直在找。”他想到了小狸花颈后光滑的皮肤和人工痕迹,那条安静的尾巴,对鲜血的痛苦记忆,还有失踪时房间里那股冰冷专业的陌生气息……。不是不想告诉苏宸更多,而是不能。那个小东西身上隐藏的秘密,可能带来的危险,远远超出了普通“走失宠物”的范畴。

      苏宸沉默地看着秦归。他能感觉到秦归语气里那份刻意淡化的焦灼和……无力感。这不完全像是在找一只普通的猫。

      “伤得很重?”苏宸问,语气缓和了些。

      “嗯。需要人照顾。”

      “那你找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老城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流浪猫狗也有自己的地盘。要不要我帮你问问?我认识几个经常喂流浪猫的阿姨。”

      苏宸的好意他心领,但小狸花的下落,恐怕不是问问喂猫阿姨就能找到的。“不用了。估计……是找不到了。”

      他说的是实话。以对方能悄无声息带走小狸花、抹除大部分痕迹的手段来看,绝非寻常势力。他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了这么久,除了楼道和房间已经消散的味道,再无线索。

      苏宸听出了秦归话里那深沉的失落。这不像秦归。秦归是那种即使撞得头破血流,只要认定目标就会一直走下去的人。除非,他面对的障碍,远远超出了他个人能力所能企及的范畴。

      “秦归,”苏宸合上书,转过身,正面看着他,“你跟我说实话,真的只是找猫?没别的事?”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是不是……拳场那边,有什么麻烦?还是……”

      “没有。”他回答得很肯定,看着苏宸的眼睛,“拳场是挣钱的地方,麻烦有,但能应付,其他真没有。”

      苏宸与他对视良久,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终,他叹了口气,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书页。“好吧。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他拿起笔,“不过秦归,别忘了,我们……是朋友。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听你发发牢骚,或者……需要的时候,我能想到办法的地方,你开口。”

      “嗯。知道。”秦归应道。他重新翻开自己的书,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一时没有落下。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实,”过了一会儿,苏宸忽然又开口,像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秦归听,“有时候觉得,我们Omega好像天生就活得比别人小心,比别人累。腺体像是礼物,又像是诅咒。怕被人标记,怕遇到不负责的Alpha,怕易感期,怕信息素失控……连走在夜路上,都要提心吊胆。”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一角,“你哥哥的事……我后来查过一些资料。那种情况下,腺体承受的冲击是毁灭性的。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秦归握着笔的手顿住了。他没想到苏宸会突然提起这个,还去查了资料。

      “所以,”苏宸转过头,看着秦归,“秦归,如果你想做点什么……比如,你一直在看的这些,”他指了指秦归面前那本关于腺体异常与修复的绝版书,“如果是为了找到能让Omega在那种极端情况下,多一点自保可能,或者少受一点伤害的方法……我觉得,很有意义。”

      秦归怔住了。他研究腺体,最初确实是因为哥哥,后来也掺杂了对自身Alpha身份的厌弃和对这套性别体系的反抗。但被苏宸如此直接充满理解和支持地点出来,还是第一次。

      “我……”秦归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当然,我也知道这很难。”苏宸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自嘲,也有点无畏,“现有的ABO生理学和医学体系根深蒂固,涉及太多利益和……禁忌。但正因为难,才更需要有人去做,不是吗?”他看向秦归,眼神里有鼓励,也有一种“我懂你”的默契,“就像你在地下拳场打拳,明明有更轻松的路,但你选了最难的那条。有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把对这个世界、对那些混账Alpha的怒气,都发泄在拳头上了?”

      秦归沉默了。苏宸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深处某些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明晰的动机。是的,他打拳不仅仅是为了钱,那拳拳到肉的碰撞,鲜血与汗水的挥洒,某种程度上的确是他对抗不公命运、宣泄内心孤愤的一种方式。

      “也许吧。”

      “所以,”苏宸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书本上,“找猫的事,如果还需要帮忙,随时跟我说。至于别的……你想做的,就去做。但记得,量力而行,保护好自己。”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受伤的时候,看起来……挺让人担心的。”

      最后这句话,让秦归看了看苏宸专注看书的侧脸,那清秀的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谢谢。”秦归低声说。

      苏宸没抬头,只是弯了弯嘴角。“谢什么。看书吧。”

      两人不再说话,重新沉浸到各自的阅读和学习中。图书馆的静谧重新笼罩下来,但这一次,空气里流动的不再是紧绷的质问,而是一种朋友间无需多言的懂得与支持。

      秦归的指尖划过书页上那些艰深的术语,脑海中却交替闪过小狸花琉璃色的眼睛、哥哥秦宁沉睡的脸、陆聿昭在月光下说“喜欢”时的专注眼神,还有苏宸刚才那句“保护好自己”。

      半小时后。

      秦归合上书,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苏宸也收拾好东西,站起身。

      “走吧。”苏宸说。

      “嗯。”

      秦归和苏宸并肩走出主楼,苏宸还在想着图书馆里秦归关于“小猫”的那些话,眉头微蹙,正想再问点什么,一个略带慵懒却清晰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秦归。”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回头。时瑞斜倚在一根粗大的廊柱旁,双手插在制服裤兜里,姿态闲适,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看向秦归,朝旁边不远处那棵枝叶繁茂的古老银杏树方向抬了抬下巴:“聿昭在那边等你。”

      秦归的目光顺着时瑞示意的方向望去。银杏树下,陆聿昭背对着喧嚣的人群,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他似乎正在看个人终端,但秦归能感觉到,对方大部分的注意力其实在这边。

      “好。”秦归应了一声。他转向身旁的苏宸,简短地解释,“我过去一下。”

      苏宸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诧和困惑,目光在秦归的脸上和远处银杏树下那个显眼的身影之间来回扫视。秦归什么时候跟陆聿昭这么熟了?熟到需要这样私下碰面?而且看时瑞那副理所当然、仿佛在传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的表情……苏宸心里的疑团迅速扩大,之前关于“小猫”的那些解释,似乎又变得不那么可靠了。

      “你……”苏宸下意识地开口,想拉住秦归问清楚,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无从问起。

      就在这时,时瑞的目光转向了苏宸:“苏宸,苏贺的车在门口等你。”

      苏宸听到这句话,脸上残留的惊诧瞬间褪去,他转过头,目光不善地看向时瑞,漂亮的眉毛拧起,唇线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时瑞对苏宸不善的目光视若无睹,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苏宸,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说一声。”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落在苏宸耳中,却像是一种讽刺。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哼,帮忙?”苏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讥诮的冷哼,“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姿态吧,时少爷。当初我母亲不肯嫁入苏家,是谁联合施压,用家族利益和所谓的Omega的责任逼迫她的?是你们时家!你们拿我母亲当家人了吗?当她是一个有自己意愿、有选择权利的人了吗?”

      夕阳的光落在他微微发白的脸上,显出一种脆弱的倔强。

      “还有我那位父亲,”苏宸的语调变得更为冰冷,“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时家会不清楚?他前面那位妻子……是怎么意外去世的,你们当真一无所知吗?”

      时瑞脸上的慵懒和随意彻底消失了。他站直了身体,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他看着苏宸,那双总是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是无措。姑姑在苏家过得不如意,他是知道的,父亲和叔伯们也并非全无歉疚。

      “阿宸……”

      “别这样叫我。”苏宸打断他,眼神冰冷,“我们没那么熟,时、少、爷。”

      疏离的称谓,冰冷的语气,将两人之间那点稀薄的血缘联系彻底割裂。时瑞看着苏宸眼中的憎恶和隔阂,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夕阳将他轮廓精致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那总是显得游刃有余的表情,此刻却不知如何是好。

      “姑姑的事情……我很抱歉。”时瑞最终只是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当年……你我都还未出生,很多事情……”他想说身不由己,想说时家也有时家的考量,但在苏宸那双愤怒的眼睛注视下,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知道姑姑不快乐,但从未想过,那不仅仅是“不快乐”。

      “是,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他移开视线,望向校门口的方向,“你时少爷锦衣玉食,前程似锦,何必来管我们这些外人的破事。”

      “现在的时家,”时瑞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追随着苏宸的侧脸,“有能力庇佑姑姑。姑父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他指的是苏家近年来有些下滑的势头,以及时家稳固的地位。他希望苏宸明白,情况已经不同了。

      “不敢什么?”苏宸猛地转回头,充满了被触及逆鳞般的激烈反应,声音陡然拔高,又被他强行压回,“时瑞,你永远不知道,永远想象不到,我母亲在苏家那座华丽的坟墓里,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些表面光鲜下的肮脏、冰冷、还有……”他猛地刹住话头,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微微发红。

      他盯着时瑞震惊的脸,一字一句,缓慢地说道:“也许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他。”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时瑞耳边。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宸。那不是一个少年冲动的狠话,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被漫长痛苦侵蚀后,滋生出的、令人胆寒的杀意。

      到底发生了什么?姑姑在苏家……究竟遭受了什么,能让苏宸生出这样极端、这样可怕的念头?时瑞的心脏沉沉下坠。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姑姑一家的处境,了解得多么肤浅。

      “阿宸。”另一个低沉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苏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他比苏宸高出一个头,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面容英俊,眉眼间带着略显凌厉的深邃轮廓,与苏宸的柔和清秀截然不同。他是苏宸同父异母的哥哥,年长六岁。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时瑞身上,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那深沉的目光便看向了苏宸,里面带着一种带着占有欲的关注,以及对眼前紧张气氛的不悦。

      他走到苏宸身边,将手搭在苏宸单薄的肩膀上。“该回家了。”

      苏宸的身体在苏贺的手碰到他肩膀的瞬间,挥手将苏贺的手狠狠拍了下去!动作又快又急,带着十足的抗拒。

      “别碰我!”他后退半步,拉开了与苏贺的距离,眼睛里是只有冰冷和排斥。说完,他转身,朝着校门口那辆等候的黑色轿车走去。

      苏贺的手被拍开,悬在半空,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沉了沉,目光在苏宸写满抗拒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他转向时瑞,又点了点头:“时瑞,我们先走了。”

      时瑞站在原地,目送着苏宸坐进车里,车门关闭。

      他的姑姑……到底在苏家,经历了什么?

      银杏树下,陆聿昭在秦归走近时,拇指轻轻一划,关闭了个人终端幽蓝的屏幕,将其随意地收进外套口袋。他抬起眼,目光和煦地落在秦归身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从身侧拿起几本用牛皮纸简单包着书脊的厚册,递了过去。“给,托人从几个旧书店和私人收藏馆里翻出来的,关于腺体修复与异常信息素冲击后神经代偿可能性的一些早期论述,作者是三十年前那场事故发生后那批顶尖学者,后来……被封存了。”

      秦归的目光落在那些书上。牛皮纸粗糙,边角有些磨损,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陈旧感。他伸出手去接,陆聿昭捏着书的手指并没有立刻松开。

      秦归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看向陆聿昭。两人之间隔着那几本书,手指在书脊上下轻轻触碰着。

      直到秦归的目光与他对上,陆聿昭眼底那点微光漾开,手指缓缓松开了力道,将书完全移交到秦归手中。

      秦归接过书,他没立刻查看,只是握在手里,分量不轻。“谢谢。”他低声说,目光在陆聿昭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垂下,落在书脊隐约露出的烫金标题上。确实是早已绝版、甚至被有意抹去痕迹的禁书。陆聿昭为了找这些,恐怕费了不少心思,但他不说,只是这样平淡地递过来。

      “会好的。”陆聿昭说。

      秦归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应声,只是将书拿得更稳了些。

      陆聿昭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今天有比赛吗?”

      秦归点了点头:“嗯,有一场。”

      “好。”陆聿昭应道,没说他去不去。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只有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

      “那我先走了。”他将那几本厚重的书稳妥地塞进自己的书包。然后,他抬起眼,再次看向陆聿昭。他没有询问陆聿昭是否同去,也没有期待或拒绝对方可能的出现,只是告知自己的离开。

      陆聿昭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上去。他望着秦归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带着欣赏和某种更深邃的弧度。他接受好意,但不沉溺;他知晓心意,但不慌乱;他走在自己的路上,而你若想同行,需要自己跟上。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陆聿昭才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依旧站在原处、脸色不复平日慵懒的时瑞走去。

      “怎么了?”陆聿昭走到时瑞身边,目光扫过他微蹙的眉头和眼底那层未散的沉郁,开门见山地问道。

      时瑞的视线从校门口收回,落在陆聿昭脸上。“没什么。”

      陆聿昭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时瑞,点了点头:“嗯。”

      时瑞打量着陆聿昭,“你呢?就打算一直这样,跟在人家后面,偷偷送书,悄悄看比赛?陆大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含蓄了?不怕哪天秦同学嫌你烦,或者……误会你只是玩玩?”

      陆聿昭迎上他调侃的目光。“他不会的。”他回答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些事……我确实需要找个机会,跟他更清楚地解释一下。”

      “解释?”时瑞挑眉,“解释你怎么费尽心思弄到的那几本书?还是解释你们陆家那复杂到能写本书的家规和未来规划?”

      陆聿昭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投向秦归离开的方向:“晚上去看比赛。”

      时瑞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啧,我把司机给你行不行。”

      “不行。一起。”

      “李贺呢?让他陪你?那小子肯定乐意凑热闹。”

      陆聿昭这次终于露出了点别的表情,嘴角抽动了一下:“他?今晚要陪他那位命定的、百分之百契合度的Omega小少爷吃饭,据说双方家长都在。李贺从早上就开始紧张,现在估计正在家里对着镜子练习怎么笑不显得像个诱拐未成年的人贩子。”

      时瑞:“……”

      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了底下和李贺如出一辙生无可恋的表情。即使是见惯了风浪、习惯了隐藏情绪的时瑞,想到李贺那家伙要对着一个十岁的娃娃赔笑脸、还得被双方家长用“天作之合”的目光洗礼,也忍不住觉得……画面太美不敢看。

      “啧,”时瑞最终只是咂了咂嘴,拍了拍陆聿昭的肩膀,“行吧。看比赛……注意安全。还有,早点跟秦归说清楚吧。”他意有所指,“拖久了,对谁都不好。”

      陆聿昭“嗯”了一声,没再多言,转身,也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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