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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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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06/12 小雨
今天下雨了，妈妈难得不用干活，却一点都不闲着，忙着收拾菜园子。因为去年羡慕邻家姐姐染的指甲，所以央求妈妈种下了花，现在竟然真的开了。花瓣像蝴蝶一样，妈妈却说这个叫凤仙花，又名指甲花。谁能想到这么漂亮的花竟然能染指甲。
晚上睡前，妈妈采了一些花瓣放入碗中，再加入像盐一样的粉末，说这个叫明矾，最后将这些都捣碎成泥状。然后涂抹在指甲上，再用叶子包扎固定，睡一觉后摘下就染好了。
说实在，我有点嫌弃，这砖红色糊状物包裹住手指的感觉有点黏腻，不过只要一晚还能忍受。希望明天醒来会有梦寐以求的红彤彤美甲。
1982/06/13 晴
指甲竟然真的染上颜色了！还是绯红色，很漂亮。美中不足的是，指甲周围也被染上了，感觉有点奇怪，妈妈说过几天颜色就掉完了，希望如此吧。
沿着裁下来的纸张还有几行字，看这字迹，明显是12年妈妈的字迹。
2012/09/07 晴
后来到了S市，和大学同学交流过，原来大家基本都做过这样的事。很神奇，明明大家来自天南地北，却有着同样爱美的心。这次回来，问了别人，原来除了凤仙花，这边还有别的指甲花，叫海娜花，古时当地人会将其捣碎，晒干碾成粉，再加入鸡蛋、蜂蜜等调成膏，用来保养头发，也能染指甲。我专门买了海娜粉体验一下，感觉和凤仙花染的颜色差不多，还带了点香味。
文字到这里就结束了，下面还附上了一张照片，照的是一双染了指甲的双手。
很明显，指甲周围还是被染上了色。
君粲不禁失笑，能想象出妈妈手忙脚乱缠指甲的画面。
手顺势翻了下一页，还想再看，又顿了顿。
将日记本合上，看了看封底标注的页数，只有60张，如果一天只看一页，一本能看两个月。君粲又数了数后面还未打开的日记本，加上手上的这本，总共有5本。看起来多，但是按每天一篇来算，只有一年的时间。
虽然很想将所有的内容都看完，但君粲还是忍住了，每天翻一篇新的，或许更能鼓动自己。即使这行为是饮鸩止渴，但对自己来说也是救命解药。
躺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内心一阵激荡，只是一本日记，却是自己新生活的钥匙。
早上闹钟响起，太阳还未升起，但天已微泛蓝光。
将买的包子、牛奶热上，再去洗漱。到了十月份气温逐渐降了下来，变得适宜，打开窗户，能感觉凉爽的风擦过脸颊，忍不住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这才觉得自己清醒过来。吃完早饭，拎起书包，看着桌上的日记本，君粲微笑着出门了。
太阳逐渐露出面孔，小区里还很安静，但到了靠近学校的这条街则人声喧嚣。人行道上散落着穿着相同校服的学生，校门口的小摊围绕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进了教室，萧云清一如既往地早早坐在座位上学习，君粲轻快地打了声招呼。
萧云清应声又有些诧异：“早，遇到好事了吗？”
君粲坐在位置上放下书包的动作慢了一拍：“很明显吗？”
“其实还好，只是你很少主动搭话。”萧云清边订正错题边答话。
“是这样吗？没注意过这点。”
“也没什么不好的。”
刚好组长过来收作业，终止了两人的对话，再未提起。
大课间跳操结束后，室外学生追逐打闹，教室内则要安静几分。值日生在讲台上擦黑板，粉笔的灰尘在阳光的照耀下飞舞，有的在闭目养神，还有的三五成堆地聚在一起聊天，或分享零食，或低声细语。几个女生指着桌上散落的发卡、小镜子等饰品在分享，君粲从旁边经过，眼睛却被桌上的某样东西吸引了视线，脚步停了下来。
南白薇正好在其中，看到君粲站在一旁连忙打了招呼：“君粲？”
君粲不知道该怎么搭话，南白薇却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顺着看过去笑道：“你对指甲油感兴趣吗？”
“你们平常也会涂吗？在学校不会被老师发现吗？”君粲有些好奇。
一旁的女生们已经叽叽喳喳地聊起来了。
“普通的不敢涂，但是也有别的办法。”
“没错，想过过瘾可以只涂透明的护甲油。”
“别的颜色其实也可以，但是不能选太艳的颜色。也可以只涂小拇指平常藏起来不容易发现，当然还要小心不在老师眼皮底下乱晃。”
几人说完对视几眼又默契地笑了起来。
“所以你为什么带了指甲油来？”
“店员说这个是可剥指甲油，可以轻易卸下来，觉得比较新奇，想着分享一下。”南白薇说完，忍不住和君粲开了玩笑：“你要试试吗？”
旁边的女生觉得不太好，搭腔道：“男生一般不会涂吧，白薇，不如让我们试一试。”
一般都会插科打诨过去，君粲却犹豫了几秒答应了：“可以吗？我涂左手的小拇指就好。”
这话一出，周围的女生都安静了几秒才连忙让出座位，邀请他坐下，又忍不住讨论该涂什么颜色才合适。
“这几个都比较粉嫩，感觉不太适合男生涂啊。白薇，你还有别的颜色的吗？”
愣着的南白薇这才反应过来，翻起书包：“我还真有别的。”接着一小瓶指甲油被放在了桌上。
女生们稍微凑近了些，惊叹道：“竟然是黑色，白薇，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狂野的一面。”
“当时觉得很特别，买回来才发现不适合日常用。”面对调侃，南白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不过，这颜色男生涂说不定很合适。”
又将指甲油递了过去：“给，君粲，你自己涂吧，觉得不合适的话也能立马撕掉。”
君粲没尝试过，动作间带了些小心翼翼，又忍不住问道：“你们听过指甲花吗？”指甲逐渐被泛着光泽的漆黑液体所覆盖。
女生们被这个名字吸引了注意力。
“你是指可以染指甲的花吗？好久远的记忆了，上小学的时候妈妈给我弄过一次，我还有印象呢。”
“那是什么，和我说说。”
“等等，你也弄过吗？我还以为很少见了，毕竟大家都用指甲油了。君粲是怎么知道的？”
君粲将涂好的指尖抬高看着：“昨天从我妈口中得知的，刚巧今天就突然看见你们摆的指甲油了，有点好奇。”
女生们也仔细看着他的手，只见指尖漆黑如镜，像刚刷过漆的钢琴表面，衬着君粲白皙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我以为会很违和，但比我想象中的好看哎，还很显白。”
这话得到旁人的赞同，“确实好看，还有点叛逆的感觉你们懂吗？就是太吸引人的目光了。君粲要留着的话可要小心别被发现了。”
“看着我也心动了，白薇，你这个是在哪里买的，我也要。白薇，白薇？”
南白薇望着君粲的指尖回道：“啊？哦哦，这个是在步行街街角的那家店买的。”
君粲将东西递给南白薇道完谢就离开了。
女生们情绪更加高涨，就着刚才的话题又聊了起来。
到了周六，君粲叫住两人，将寄来的伴手礼递给他们：“都是方便食用的糕点和茶叶，你们空闲的时候尝尝。”
王柏山没想到他真准备了吃的，不好意思：“我随便说的，不用不用。”
君粲递给他道：“亲戚寄了很多过来，我也吃不完，你们帮我分担下吧。”
看出他执意如此，萧云清应下，也示意王柏山：“都是心意，收下吧。”
也只能如此。
待走远了，王柏山翻着袋子看：“哇，茶叶，糕点，零食，干货都有，我说这么重。你呢，都有什么？”
萧云清无奈，也仔细看了看：“和你差不多，好像还有别的，《xx模拟试卷》、《xx教材解读》...”
“竟然送试卷，对你来说这应该是好事吧。要是送我这些...”王柏山想着打了个哆嗦，“晚上做梦应该会被试卷追着跑吧。”
萧云清眸色微动：“他应该也知道你什么德行，要是送你手上完全是暴殄天物。”
王柏山嗤之以鼻，二人打闹着走远了。
带着凉意的晚风惬意地吹着，教室里灯火通明，像黑夜中的一座座孤岛。窗外的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第三节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没写完的作业被熟练地塞进书包，拉链闭合的声音此起彼伏，教室瞬间空了大半。
作业还未写完，按了按有些酸痛的脖子。想着昨天看的新内容，君粲看了看周围，并没什么需要注意的，踌躇了几秒，还是将头低垂着抵在桌沿，将胳膊在下面小心地拉出，漆黑的桌洞偷偷地亮起了一角，君粲手指不停，沉浸在搜索结果中。
他明显看入迷了，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周围的情况，所以也没发现还没打铃教室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突然感觉右手边空着的座位坐下了一人，应该是萧云清回来了，君粲正想搭话。
却不想萧云清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手却猛然抓住君粲的，将两人交错的双手塞进了君粲的课桌。
君粲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欲张的嘴也闭了起来，惊讶到只能侧头用错愕的眼神示意萧云清是什么情况。
萧云清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手也没松开。
君粲这才觉得有些怪异，教室太安静了。又因为手不好抽出来，只能将头实靠在桌面上假装休息。
没过几秒就见教导主任走过了萧云清的身侧，君粲竟也生出了心惊肉跳的感觉。
转了一圈，主任没发现什么就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