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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干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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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08/28 晴
掰着手指算了一下，竟然连着二十多天都是大晴天，还都是高温天，一滴雨水都没见到，感觉自己要干涸了。为了补偿自己，我要多吃一块西瓜，一串葡萄也是不错的选择。
2012/09/08 晴
太久没回到这里，竟然已经不适应这边的气候了，总觉得干燥，忍不住想喝水。今天也快三十度了，但只要有风轻轻一吹就会觉得凉爽了。这种天气在S市是不会有干爽的感觉的，哪里都是湿漉漉的，让人喘不过气。
翻到了这篇日记，嘴里就不自觉地分泌口水，忍不住买了些尝尝。一说起葡萄就会让我想起小时候院子里搭的葡萄架子，夏天的阳光透过绿叶折射出绿色的光，成串的葡萄就像是绿宝石。躲在架子下遮阴，隐约还能嗅到葡萄的清香。
君粲将手从桌洞掏出来，才发现掌心冒了点汗，呼出了口气，轻声说：“谢谢，差点出事了。”
萧云清摇了摇头：“没事，最好周围有人的时候再干这事，不容易看到。”想到手里刚刚的触感，指腹轻轻捻了捻。
刚好打铃声响起，第四节自习课开始了。君粲将还未吐露的话语咽下，撕了张纸条开始写写画画，然后把它递到萧云清的笔尖附近。
萧云清的手停了下来，拿起纸条看着：我以后会注意。为了表达感谢，请你吃水果怎么样？这边水果不是很出名吗，我想尝尝，你能推荐一下当季的水果吗？
萧云清的笔尖点了点才写到：冰糖心苹果、石榴、香梨还有无核白葡萄都是这个时候上市的。
君粲看了有些疑惑：那西瓜呢？
萧云清解释：这段时间的话应该也有，算是上市的最后一段时间，但没有那么好吃了。其实现在吃哈密瓜最合适。
君粲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了解了，没想到有这么多种类，明天我带点给你。
对话原本应该结束。看了这句话，萧云清目光低垂写了字又递给君粲:不要买太多，不然容易坏。你想吃哪个就买哪个，那些只是我的建议。
君粲没再多说，只简单回复了一句：好的，知道了。
萧云清蹙了蹙眉，到底没多说什么。
周三第三节是体育课，下课后空荡的教室学生们蜂拥而至。掏出书本扇风的，着急喝水的，趴着休息的，力图让自己凉快些。
呼吸终于平缓下来，头发黏在脸颊有些难受，君粲拿纸擦了擦。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总觉得自己体力变差了许多，以前还算从容的运动量现在竟然会累得流汗。
上课铃响了，将课本掏了出来，沉浸到课堂中。没过多久，感觉鼻子有微凉的液体留下，君粲有些烦躁，随意地用纸擦了擦，视线略过却看到一抹红。有些诧异又用手指在鼻下摸了摸，翻手看，真的流血了。
就这么几秒，血止不住已经流在了纸上。滴答声吸引了注意，往旁边课桌上一看，萧云清的瞳孔缩了缩，赶忙看向君粲，只见他鼻子和虚拢的指尖都蔓延上了红色。
快速抽出纸递到君粲手上，又抬起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颈让头微微扬起，另一只手又拿了张纸将鼻翼周围的血迹擦去。
君粲无措到有些僵硬，只能将手紧紧按在鼻翼上。温热的气息拂过，接着听到萧云清压得很低还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君粲，没事吧，头往后仰，捏住鼻翼，一会儿就好了。”
动静有些大，吸引了老师的注意，萧云清请示后就带着君粲去了水房。
因为是课间，楼道反而变成了最安静的地方，水池只能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水不再变色，鼻子也不再流血，君粲将水龙头拧紧，最后一点声响也消失了。
出来就见萧云清靠墙站着，转头看来，松了口气：“还好没再流了。”说完又递了纸过来，示意擦擦，“你没怎么遇到过这种情况吗？看你好像不知道怎么处理。”
君粲难得有些尴尬：“之前都没有过，这是第一次。”
听了这话，萧云清的笑意收敛了：“第一次？”又想到昨晚摸到君粲手背的触感，“昨天就发现了，你的手好像很干涩，今天还流鼻血了，是不是这里的气候太干燥了，你有点水土不服。”
君粲没想过这些，被萧云清提醒了才反应过来：“之前没注意过，有可能是。”
萧云清不放心，又提醒了几句：“后面还流鼻血的话，及时到医院检查一下。平常多补水。”
君粲默默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回了教室。
下了课，王柏山连忙赶来关心：“君粲，没事吧。这都十月份了你竟然还流鼻血，一般都是夏天这种情况才多些。”
“没事，应该是这里太干燥了，不太适应导致的。”君粲解释道。
“有吗？我觉得还好啊。只不过确实很久没下雨了，估计下次就要降温了。”王柏山看着窗外已经泛黄的树叶说道。
“我之前待在南方，要比这边潮湿很多，再待一段时间应该就适应了。”君粲边回话边检查位置上是否有遗漏的血迹。
王柏山的目光随着君粲的动作移动：“我怎么看你左手指甲黑了一块？”
闻言，君粲摊开看了看：“这个，是昨天看女生们带的指甲油，好奇涂了一点，我觉得还可以。”
“我去，你这么潮的吗？我顶多在课堂无聊的时候用中性笔乱画。”王柏山仔细端详了一番，“别说，还挺好看的，你说我要不要整一个。”
一旁听着的萧云清说道：“你用中性笔全部涂黑不就行了，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把你的手和君粲的放一起看看就知道了吧。”
王柏山又盯着反复对比了几次，放弃了想法，和萧云清说起了体育课上的比赛。
中午吃过饭，趁着原本午休的时间，君粲又去超市挑挑拣拣买了水果回来。
虽然每种只买了一点，但加起来还是有点多，看着桌子上一大袋的水果，君粲有些头疼。
最终还是想办法准备了两份，带给萧云清和王柏山。
当然处理水果的时候，君粲也没忘记投喂自己。哈密瓜外皮金黄，果肉橙红；葡萄皮薄肉厚，晶莹剔透；石榴皮薄果大，籽粒饱满；香梨皮薄肉细，爽滑多汁。都十分清甜，但口感上又有细微的不同。
下午到了教室，萧云清就收到了一大份水果拼盘。
眨了眨眼，看着君粲莫名期待的眼神，萧云清缓声道谢：“你自己弄的吗，超市里卖得都不会这么精致。”
君粲的语调轻扬：“因为想在有限的空间里都装下，而且在学校也不好处理，就先弄好了。趁着现在赶紧吃吧，不然不新鲜了。”又起身走向前面，“我给王柏山也带了一份。”
给王柏山时他不由得欢呼一声，也因此吸引了不少人。虽然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极力遮掩，但还是被不少人虎口夺食，盒子没一会儿就空空如也，王柏山忍不住一阵哀嚎。
君粲看着弯起了眉眼，回到座位时一旁的萧云清已经快速且安静地结束了战斗。
晚上洗漱完，君粲盯着眼前的镜子摸了摸，好像确实有点干燥。随即下单了护手霜，加湿器，大容量水杯。想到这几天的日记，指尖微动进行挑选，最后又加入了拍立得。
仿佛为了印证王柏山的话，没过两天，气温就断崖式降低了。
虽然秋天的到来在哪里都是毫无预兆的，但这里还是有与南方不同的地方。
最明显的就是树叶和草地，仿佛一夜之间擦去了绿色换上金黄，毫不遮掩。虽然还是蓝天白云，但因这抹黄色，给这片大地平添了一分苍凉萧瑟。秋风也变得冷冽，擦过脸颊仿佛刀刻般。
南方的树木多是常绿乔木，再加上连绵不断的细雨，人们更不易察觉，直到湿冷沁到骨子里才知道秋天的到来。说实在的，君粲讨厌这种感觉。
下午最后一节课一般都是自习。教室里只有纸笔的沙沙声，突然。
“呼——呜——”
一阵狂风猛地袭向窗户，这动静引得大家都齐刷刷地注视着窗外，沉闷的课堂被撕开了一道风口。
窗外枝头枯黄的叶子，此刻在狂风中疯狂摇曳，像是一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蝴蝶，最终抵挡不住被硬生生剥离，打着旋儿漫天飞舞。树枝被吹得东倒西歪的，风声呼啸而过发出尖锐的哨音，这场景引来学生们阵阵的惊呼。
放学铃声响起，君粲三人结伴到食堂吃晚饭，一路上都是刚刚那阵狂风的杰作：地上铺上了层层叠叠的由黄、红、褐三色组成的蓬松“地毯”，每落下一步，脚下就会有窸窸窣窣地响动，竟让人觉得轻快。
君粲有些新奇，不时注视着脚下的落叶。萧云清看到说道：“南方应该很难见到这幅场景吧，小时候还会用脚踢起来，就像下雨了一样。”说完用脚轻轻扬起落叶示意了一番。
“也会特意把树叶都堆得高高的，然后再扎进去，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王柏山手上转着一片树叶玩耍着。
“听起来很好玩。”听完他们的描述，君粲仿佛能想象到那个场景。
“但现在不会了，至少我只能想到明天卫生包干区的工作量又增加了。”王柏山撇了撇嘴将手中的树叶扔了，又拽着两人快步走向食堂，“周五有特卖的酱香饼，就馋那一口呢，快点。”
天空中繁星点点，走进小区，灯光尽责地照耀着羊肠小道。
君粲走过，想起萧云清说过的话，又默默转头回到灯下，确认没看到人，才缓缓蹲下身，抱起一捧树叶高高撒在空中。
一盏昏黄的光束，将随风飘散的落叶照出明暗交错的剪影，仿佛下了一场金色的暴雨，君粲注视着最后一片树叶落地，才满足地转身离开。却不知道有人不小心注视到了这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