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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滑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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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12/21 阴
今天放学后和朋友约着去滑雪啦,其实应该叫滑冰,路上的雪被踩多了,变得又坚硬又滑溜。助跑几步,脚下猛地向前一滑,身体便向前呲溜出去了。
难的是滑出去以后怎么让身体保持平衡不摔倒。我还没有学会,今天不小心扎进了路旁的雪堆里,回来以后妈妈嫌我太埋汰了,没敢和她说,只能嘿嘿傻笑,因为已经约好下一次去玩的时间了。
2012/09/27 晴
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天气,浪费了岂不可惜,带他到大巴扎逛逛民族集市。
一进去能感受到热闹的氛围,叫卖声此起彼伏,放眼望去新鲜水果、民族服饰、手工艺品、乐器应有尽有,馕、烤包子、羊肉串、格瓦斯等特色食品更是目不暇接。
到了广场还有当地人在跳舞,鲜艳的丝绸裙摆随着舞步荡漾旋转,一动一静间尽显欢乐与惬意。某人竟然还被邀请了,可惜那人看走了眼,他跳舞可不算好看。
我避开了他求助的眼神,毕竟我也不会,连晃动脖子都做不到。在我印象里会跳少数民族舞蹈的汉族人很少,毕竟学的机会少。
另一边,林云和萧云清还在回家的班车上。对于萧云清的学习林云一直都不担心,反而问起旁的:“话说今天怎么看你座位旁边是空的?我看桌子上有放书。”
“他请假了一天,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吧。”萧云清说明了缘由。
“这样啊,那你和他相处的怎么样?”林云看着他温和地问着。
“挺好的,他是这学期转学过来的,之前是在南方读的书。”觉得说得有些简略,又道,“他比较安静,但是挺好说话的,王柏山跟他玩得也不错。”
“哎呀,跑这么远来读书啊,南方到这边坐飞机都要好几个小时吧。”林云有些惊讶。
“听他说好像是因为母亲在这边长大,才过来的。”想到两人熟悉的缘由,萧云清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看来你和他相处得不错,你不能光顾着学习,也要像这样多交交朋友,多和他们玩。”林云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云清点了点头,又问道自家的妹妹:“雨晴呢?是不是也期中考试了?”
“他们上周就开过家长会了,你爸去的,成绩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贪吃。”想到丈夫回来复述的话,林云止不住地笑,“老师说她总是在课堂上偷吃零食,你没看到你爸那个脸色,尴尬得呦,脸都绿了,幸亏我没去。”
萧云清也被逗笑了:“看来每次回来给她带的零食还不够。”
“你爸还说估计就是被你带的零食钩得肚子里的馋虫变大了。这话我可不同意,这个年龄的孩子都这么贪吃。”
“被爸训过,雨晴以后估计不敢这么做了。”
“你是清楚她的,这几天可会看脸色了,可乖了。”说完林云又叹了口气,“也没多久了,明年秋天就要去县上读初中了,到时候想见也轻易见不到了。”
看着母亲惆怅的表情,萧云清没多说,搂了搂她的肩膀当做安慰。
等假期结束后,同桌两个都默契地无视了家长会君粲请假的事,谁都未主动提及。至于王柏山为什么没问,他在忙别的事——班主任班会通知今年的元旦晚会要办正式的,每个学生都要参与,尽量早做准备。
王柏山坐在君粲的前排,将手放在暖气片上烤火——班级的座位一个月按组左右轮换一次,这个月君粲和萧云清换到了窗边。
王柏山边搓手边发愁:“准备什么节目才好?你有想法了吗?”
君粲还是第一次靠近暖气片这么久,干燥的热意把人烘得脸颊发烫,思绪也变得迟钝,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我已经想好了。”
“什么!”王柏山惊讶地往桌前靠了靠,“你要干什么?给我参考参考。”
君粲眨眨眼:“我小时候学过乐器,现在勉强还能用用。”
“啊,没什么参考价值啊。”王柏山失望地趴在椅背上,“你要表演什么乐器?”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吉他。你要和我一起吗,有些乐器可以速成的。”
“有点心动,但是我五音不全啊,唱歌都跑调,更别说乐理了。”
萧云清进来就看到王柏山的脑袋一直磕着椅子,面露痛苦之色,君粲还在安抚他。
坐到椅子上问道:“你怎么了?”
“君粲邀请我一起表演乐器,我很想答应,但知道自己没这个天赋啊,太可惜了。”王柏山一脸痛惜地说道。
“何必舍近求远,你这旺盛的表演欲和耍宝能力演个小品不是易如反掌?”萧云清没安慰他,提出的建议反而让王柏山眼睛亮了亮。
“我怎么没想到呢,光想着怎么样才能耍帅,搞笑也行啊。我去拉人了,萧哥你要和我搭伙吗?”说话间他就跃跃欲试地准备起身离开了。
“你去找人吧,我还是不和你一起了。”萧云清敬谢不敏。
“哼,那我不管你了。”王柏山仰头而去。
目送他走远了,萧云清才开口:“你怎么想着找他一起?”
“看他没什么主意,而且我刚好想拉个人合奏。”君粲倒没多想。
“那估计有点困难,班里会乐器的应该没几个。”说完他又加了句,“你要是认不全人的话,可以问问王柏山,他知道的比较多。”
君粲点了点头:“好,找不到也没事,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又问他,“你呢,要准备什么?”
“还没想法,不过这才月初不急,我对晚会没什么兴趣,随便准备一下就好。”萧云清写着作业淡淡道。
周四的阳光比以往还要足,气温竟有所回升,路边的雪都有些化了。到了第二天再看,雪水又冻成了冰,或许是昼夜温差太大了。
这也让学生们产生了新的乐趣,在冰面上滑冰。其实马路上也全是车辆反复碾压雪后形成的冰,但毕竟危险,在路边和学校里就安全许多。
许多人跑完操就在球场上找新的冰面,接着比赛看谁滑得远。刚形成的冰面并不坚固,有时候一脚踩下去就会迸裂出许多裂纹,但大家还是玩得不亦乐乎。
王柏山也硬拉着君粲、萧云清一起,两人看着他的身影从右往左在眼前飞速闪过,欢呼声也呼啸而去,接着又兴冲冲地跑回原点,再次重复。
萧云清觉得有些无聊正想找借口离开,王柏山却不希望两人只是看着,跑回来时刚好君粲离自己较近,就一把拉起他的胳膊和自己一同跑了起来。
君粲有些猝不及防,但也没真的挣开。
到了起点,王柏山松开手,示意自己先滑,做下示范:“你看,你先助跑几步,然后放松身体自己就滑出去了,要记得重心稍微往后,两只胳膊在旁边辅助,要不然就往前栽倒了,但也不能太往后,要不然就会摔个屁股墩。”
说完就潇洒地滑走了,又急忙跑了回来:“就像我刚刚那样,你先直接踩在上面试试,我扶着你。”
萧云清不太赞同,但看着君粲雀跃地眼神,只是叮嘱道:“你仔细点看着。”
“知道啦,不放心的话你也在旁边看着。”王柏山随口应承,用鼓励的眼神望着君粲。
君粲呼了口气,双手主动握上王柏山的双臂,接着又小心翼翼地将右脚往前迈了一步,试探地前后晃了晃,确认自己熟悉了这种感觉,又将左脚也伸向前,却没想到重心歪了点。
眼见君粲有摔倒的趋势,王柏山连忙往胳膊上送了送劲,让他撑住直起身:“对...对...就是这样,让重心保持稳定,不要左摇右晃,你再走远点感受感受,差不多了吧。”王柏山教人时倒不见平时冒失的样子,稳重了许多。
确认自己对这种状态已经熟知,君粲往远处走了走。放松下来后便慢跑了几步,然后缓缓滑了出去,最后稳稳停住。虽然滑出去的距离只有王柏山的一半,但他已经满足了,抬起头带着笑意望过去:“我学会了!”
王柏山被他的笑意感染,也笑着说:“不错,出师了。”
君粲的兴致被挑起,一连滑了多次。看萧云清一直在旁边站着问道:“你不玩吗?”
从身边蹿过去的王柏山替他回答,声音随着身体飘向远处:“他可不敢滑。”
“怎么了?”君粲关切地问道。
萧云清正想回答,王柏山又一溜烟地跑过来说:“高一的时候,教学楼楼梯没铺防滑垫,他不小心摔了个大马趴,小腿青了好几天才好,他哪敢滑。”
看着君粲忍笑的脸,以及王柏山幸灾乐祸的眼神,萧云清忍了忍才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这就恼羞成怒啦。”王柏山无辜眨眼,得到了萧云清的一个猛踹,差点和大地亲密拥抱,连忙跑开自己玩去了。
“你真不能滑啊?”君粲又确认一番。
“只是想着有点危险,我也不太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在家还是会陪我妹玩的。”萧云清平静解释着,低头看了看冰面踩上去,往前轻松地滑出一段距离,姿态比王柏山还要放松一些。看他这样子,君粲也滑了几步追上。
看着身旁君粲乐在其中的样子,萧云清说了句废话:“好玩吗?”
将盯着冰面的眼睛抬起看向热闹的周围,君粲低声回答:“好玩。这边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未知的,厌恶也因探索欲变成了喜欢。”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这个话题两人提起只有医务室那一次,所以萧云清立马明白了他未尽的话语。
他没选择安慰,而是说明:“你看到这边的夏天说不定会改变想法,我更喜欢夏天一点。”
“那我拭目以待。”君粲笑着附和。
大部分人滑冰都比较小心,但总有人胆大地出奇。两人在回班的路上聊着,却不想这么宽敞的路上还有人能撞上来。
远处传来高喊声:“让开!让开!”两人回个头的功夫,那人就要冲到跟前了。
君粲在左手边离危险更近些,仓促间萧云清只想拉着他一起往右边躲去,却不知为何伸出手时心里闪过一丝顾虑。
就在这念头闪过的瞬间,君粲也动了,伸手将萧云清推向一边,自己则用反作用力往左边退了几步,滑过头的人从两人中间飞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将垂在身侧虚拢的手掌握了握,萧云清不知为何胸中的怒火无法遏制,快步走向那挣扎起身的身影,将他衣领一把攥住:“你搞什么呢,自己想死,别拉上别人!”
那男生看着眼前怒火中烧的脸,急忙将双手挡在脸前,怕挨打求饶道:“哎呦,哎呦,兄弟,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君粲急忙上前,按住萧云清泛起青筋的拳头,试图让他冷静:“萧云清!别打架,有人看着呢。先看看有没有受伤,我没事。”
看着眼前覆上自己拳头的手,萧云清闭了闭眼,缓缓将手松开,站起身。
君粲急忙问:“你受伤了吗?”
萧云清摇了摇头,看着君粲也没事,慢慢冷静了下来,低声警告道:“玩的时候注意点。”说完无视他不断的道歉声走了。
看着萧云清有点阴沉的脸色,君粲又问了一遍:“你真没事吗?”
莫名的,萧云清有些无奈:“我都能打架了,还能有什么事。”
看到他的脸色恢复如常,君粲摸了摸鼻子:“那不是看你发那么大火...你要是不解气,真想打架的话,也要等周围没有人的时候啊。”
“谢谢你的提议,我暂时是用不上了。”
“好吧,能不打架是最好的。”
萧云清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一点负面情绪也消失了。他刚刚只是确认了一个事实,一个让他有些不爽的事实:虽然平时相处融洽,但自己异常敏锐地察觉到他不曾说出口的事实——他不喜欢两人间的肢体接触。就像刚才两人顺势倒在一边才是正常情况吧,更别说之前无意识的接触都很僵硬。
想着他又看了君粲一眼:明明和王柏山接触如常。这点异常偏偏自己还察觉到了,不能装作无知的样子无视他的意愿。算了,反正其他地方都很正常,自己注意点就好。
萧云清只能这么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