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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元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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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12/31 多云
今天是1982年的最后一天了,难道不应该更热烈地庆祝一下吗?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妈妈却说这不是真的新年,要到过年的时候才是,我不明白。
地上结冰的地方也变多了,很容易滑倒。男生们倒是高兴,他们喜欢抽陀螺,玩到脸冻红了都不肯离开。我没觉得抽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有什么好的,鞭子的破空声噼啪作响,听起来太吓人了。
不过今天央求爸爸给我拉爬犁子玩了,虽然寒风吹得眼睛睁不开,但一口气从高处滑下来还是觉得好爽。可惜妈妈不让多玩,从爬犁子上下来感觉脸都要僵了,回来又被灌了姜汤,不过为了玩我可以忍受。
2012/09/30 晴
买了今天的回程票,算了一下,这次待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但总觉得还有好景没欣赏,美食没品尝,下次有机会还要再来,至少还想看看这里的冬雪。
“所以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王柏山站在过道,把手撑在萧云清的课桌上,探着身问道。
“问这个干什么?”嫌他占的位置太大,萧云清推着他的胳膊让他站直了。
王柏山顺势侧坐在前面转头道:“谁让你们每次都跑得找不着影,怕你们忘了我这个好朋友,我多关心关心你们。”
“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练习了。”虽然有些无语,萧云清还是回答了问题,“你们的小品呢?”
“万无一失,不过内容保密。”王柏山神秘兮兮地将食指竖在嘴前。
“神经。”萧云清不再搭理,又看起了书。
“哎呀,小品提前知道内容就不好笑了。”王柏山连忙解释,想着又咬咬牙,“或者可以让你在晚会前一天看我们彩排,但不能像别人透露内容。”
“没兴趣。”萧云清头也不抬。
“别呀,我还想看你俩的彩排呢,你们不需要另外的观众来反馈一下意见吗?”王柏山这才说出真是目的。
翻过书页的手指顿了顿:“等君粲回来吧。”
王柏山许久没和他聊这么久的天了,话多到不带停的,正当萧云清不胜其烦时,君粲回来了。
王柏山看到赶忙挥了挥手,等他坐到座位上又问一遍。
闻言君粲解围巾的动作停了下来,看了萧云清一眼才道:“可以啊,只剩最后一个周末了,刚好给我们指点一下。”
目的达成,王柏山连连点头:“到时候我和萧云清一起。”
到了周三,跑完操王柏山看了看天色,嘀咕着:“太阳怎么还这么大啊,我的愿望要落空了。”
君粲跟着看了一眼奇怪:“晴天不好吗?”
“不是不好,今天不是平安夜吗,感觉下雪更应景一些。”王柏山摆摆手,“看这样子,明天也没指望了。”
萧云清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你是中国人,过什么外国节日。”君粲这才恍然,怪不得这几天随处可见苹果。
“这是一种感觉,你懂不懂,喜欢的是那种氛围。”王柏山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算了,你不懂。”
“嗯,你懂。”萧云清淡定朝王柏山伸出手,“圣诞礼物呢?”
王柏山被噎得说不出话,抬手将其打落:“没有!我不是圣诞老人,而且你一点也不虔诚,就算有也不会送给你。”
萧云清没所谓地甩甩手:“哦,是吗,太可惜了。”
听着他没有起伏的回答,王柏山一阵牙痒,两人瞬间闹作一团,君粲在一旁笑着看戏。
第二天如王柏山所说是个大晴天,可惜早上八点到校的学生还看不到。
萧云清今天起晚了,到教室脱了外套坐下,才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红色的包装盒。
盒子不大,拿起来有点沉,萧云清有些不确定,问一旁已经在看书的君粲:“这是...?”
君粲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毛衣,柔顺的黑发覆在额前,垂头看书时只能看到翘起的睫毛。深邃的蓝调时刻下窗外仍能看到纯净的白雪。很常见的场景,一如君粲的宁静气质。
君粲微微抬头看向他,温声道:“苹果,你要的圣诞礼物。圣诞快乐。”
萧云清词穷,想了想只能说:“圣诞快乐,谢谢。”
闻言君粲弯了弯眉继续看书了。
包装盒上是很常见的圣诞元素,打开就见一个红润光滑的苹果,凑近了还能闻到特有的清香。将苹果放在桌子左上角,萧云清也开始背书了。
大课间,王柏山拿着一个盒子就兴冲冲的跑过来了。
“看!”他将盒子举到眼前示意。
“什么?”萧云清看了他一眼接过。
“你不是要圣诞礼物吗?我特意给你买的,兄弟够意思吧?”王柏山双手叉腰神气道。
萧云清没有立马表达感谢,而是将盒子仔细地看了看:“结晶圣诞树?”
“对啊,去商店的时候刚好看到了。”王柏山催促他赶紧组装。
君粲凑近看了看,说道:“原来是这个。我记得在小学的时候很流行。”
“原来你们那边也是这样吗?”王柏山兴奋地睁大眼睛,“好久没玩了,看到后觉得很怀念,所以就买了。”
萧云清有些无奈地操作着:先将组装纸板拼插底盘上,形成圣诞树的样子,接着将结晶水从上到下缓慢倒入底座,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几分钟的时间就完成了,萧云清才开口:“这真的是送我的圣诞礼物吗?我看是你想玩吧。”
王柏山装傻充愣地笑着,但萧云清还是表达了感谢:“谢了,好歹是棵圣诞树。”停顿了一秒又道,“但我还是更喜欢苹果,至少能到肚子里。”
王柏山些才看到他放在桌角的苹果,惊讶道:“谁送你的?”
还没等萧云清回答,君粲就从桌洞里拿出苹果递给王柏山,祝福道:“想着当面给你,圣诞快乐。”
“哇,快乐快乐,谢谢。”王柏山惊喜地接过,又些不好意思,“我只买了一个,等会儿我再买一个送你。”
君粲摇了摇头:“没事,这个放在这里,我们两个都能看到。而且我给自己也买了苹果。”说完又拿出一个苹果示意,看到萧云清一直在看包装袋问了一句,“怎么了?”
萧云清看着说明文字道:“太久没玩了,我看一下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晶。嗯...开满要十二个小时了,先放到窗台上吧。”说着递给了君粲。
“那晚自习应该差不多。”君粲接过摆在了窗台上。
“不错不错。”王柏山满意地点头,刚刚递给他的苹果已经被他塞到嘴里了。
到了晚自习,‘圣诞树’果然开花了,绒绒的绿色结晶开满了枝头,在这枯燥的教室里也有了一点庆祝的氛围。
周末,王柏山早早就拉上萧云清去了君粲那里。
吉他和口琴声音渐缓,直至消失。君粲笑着问道:“王评审,有什么地方还需要改进的吗?”
听入迷的王柏山这才回神,双手激动地鼓掌:“好听好听!俊男靓男再加上余音绕梁的合奏,简直是视觉和听觉的双重盛宴。”说完又竖起了大拇指。
“你这反应完全在我意料之中,就指望不上你。”萧云清擦着口琴道,“不过晚会应该不用担心了。”
“情绪价值我不是提供到位了吗。不过萧哥,你真厉害,完全听不出你才学了一个月。”王柏山抢过口琴,转着看了一圈,“你能不能教我几句?让我显摆显摆。”
萧云清一时不察被他抢走,听到这话立马把口琴拿了回来:“想得美,我可不想上面有你的口水。而且这琴是君粲的,想学也要问他。”
王柏山不乐意了:“这么单纯的事情怎么被你说得这么恶心,难不成你还吃君粲的口水了?”
话音刚落,君粲就端着两杯水放到茶几上了,闻言有些疑惑:“嗯?”
王柏山脑后突然传来破空声,接着就挨了一巴掌,顿时龇牙咧嘴地吸气。
萧云清被他气得头昏脑胀:“你说的都是什么狗屁话。”
看这情况,君粲赶紧解释:“这是别人送我的,我没用过。”又对王柏山说,“口琴我应该还有,再送你一个吧。”
王柏山边揉头边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刚刚说的话确实有问题,对不住。不过你这火气也太大了吧。”说完瞪向萧云清。
“不这样你怎么长记性,说话不经大脑,迟早出问题。”萧云清也甩了甩手,刚打疼了。
“哼!也就老子不和你计较。要是别人早和你掐起来了。”王柏山虚张声势地顶了一嘴。萧云清懒得和他争。
君粲看看萧云清,又看看王柏山,问道:“零食吃吗?”
“!吃!都有什么?”一听这两个字王柏山的怒相立马消失不见。
提了袋子递给他,王柏山看得头也不抬:“哇,这么多。”又指着其中一个,“这个我吃过,好吃但是特别辣!”
“那要吃这个吗?”
“不用了,房子里太热了,再吃这个,我怕到时候要跑出去吹凉风才能解辣呢。”王柏山拒绝了,又突然想到,“这种时候就应该吃冰棍,那才是爽呢。”
君粲拆了一袋薯片递给萧云清,闻言好奇:“冬天吃雪糕?”
王柏山解释:“把雪糕冻到外面,想吃了就拿到室内。你想想外面冰天雪地,室内温暖如春,再吃个冰棍降降温,岂不美哉。”他眼睛又转了转道,“你下次可以买回来试试。”
君粲点点头。却不想萧云清冷哼一声:“你怎么还玩这种把戏。”对君粲叮嘱道,“拿到室内放一会儿再吃,要不然舌头会被粘住,就和室外把手套放铁杆子上一样。”
君粲听完默默看了一眼王柏山。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被揭穿了,王柏山讪讪笑了笑,“不过这样真的很好吃,你一定要试试。”
很快就到了月底最后一天,下午校园内早早地就开始张灯结彩了,高二三班也不例外。
黑板上用彩笔写上“欢庆元旦”四个大字,周围贴上彩带和气球;头顶只开中间的日光灯,边上粘了五颜六色的拉花和折纸;课桌围绕着中心摆成一圈,上面摆放零食水果。
距离晚会还有一会儿,大家都在忙忙碌碌地准备着。
萧云清突然过来了,君粲疑惑:“怎么了?”
缓了口气,萧云清说道:“要不然我们再排练一次,之前还好,突然紧张了。”
君粲没多说什么,将手里的彩带给了旁边的人,说道:“没事,再练一遍也安心。”
萧云清快了一步在前面走着,君粲跟在后面手上提着吉他包。
出了教学楼,萧云清又停下了:“去哪里练?”
君粲看了看:“综合楼应该比较安静,也没什么人,去那里吧。”
走进楼内有些昏暗的走廊,君粲将吉他拿出来拨了拨等待。萧云清感觉手指有些僵硬活动了几下,才将口琴放在嘴边,示意君粲可以了。
口琴声一开始有些瑕疵,渐渐镇定了下来,吉他一如既往用柔和的和弦托着它,直到曲目终了。
君粲看看萧云清的神色问道:“要再练一遍吗?”
萧云清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静:“可以了。今天没有练,反而不安心了。”
君粲笑着将吉他收进包里安慰:“没什么害怕的,熟能生巧,相信自己的肌肉记忆。”
萧云清闻言也笑了,两人回到了教室。
七点晚会如期举行,各个班级不时传来一阵喝彩,笑闹声不绝于耳。
两人的节目自然取得圆满成功,结束时响起阵阵的欢呼喝彩声,还有人用喷雾洒出彩带,淋得两人满头都是。
下来后,两人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相视一笑,只能去水房弄干净。
萧云清先弄完了,帮君粲把看不见的彩带摘了下来,两人结伴回教室。
路过的班级都像是在比赛,看谁的笑声大。君粲看向他,原想说些什么,却不由自主地叫住了他:“你等一下。”
萧云清乖乖照做,想偏头问怎么了,下一秒就感觉他温热的指腹在耳后轻轻擦过。
看着他定定望向自己的眼睛,君粲刚刚抬起的指尖不由自主地蜷了蜷,解释道:“你耳朵后面沾到了。”
萧云清点了点头,两人一言不发地回到了教室,昏暗的走廊掩住了耳尖的一点红色。
王柏山他们的小品压轴登场,赢得满堂喝彩,掌声雷动。
晚会圆满结束,即使还要清扫狂欢后的狼藉,也挡不住年轻的脸庞洋溢的笑容,毕竟可以在欢声笑语中迎来新的一年。
出了室内,冷空气迎面扑来,君粲将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萧云清从后面叫住了他:“口琴。”说完递给了他。
君粲摇了摇头,下半张脸藏在围巾里,语气有些含糊:“不用了,送给你。”
萧云清的眉头微微聚拢:“这不好。”
“没什么,我不怎么用,放着也落灰。”君粲这才抬头看他,“就当做你陪我表演的谢礼吧。我好不容易教会你了,你多练练,以后让我听听。”
萧云清仍有些不赞同,但眉头舒展开了几分,犹豫了几秒才道:“好,以后吹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