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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大雪 ...

  •   1986/11/15 晴
      油塔子和丸子汤作为固定搭配还是有道理的。
      油塔子以面粉、羊油为原料,形状似塔,层层分明,酥软油亮。丸子汤则以高汤为底,加入牛肉丸子、冻豆腐、粉条等食材,汤鲜味美。
      两者简单搭配,就能让身上热乎起来。
      2012/11/08 大雪
      突然间昏倒了,等醒来已经在医院躺了两天了。看着君慕青胡子拉碴的脸,我只能庆幸,儿子还在上课,他不知道这些。
      心态对于治病还是很重要的,我要继续保持乐观的心境。

      今年的雪比去年大了许多,十二月中旬的这场大雪下完,温度彻底降到了零下。
      天空就像还有雪未下完似的,虽然有阳光,但都躲云层的后面,放眼望去,几乎全是灰白色。
      圣诞节当天,稀疏的雪花随着冬风打着旋飘下,下午连着两节都是物理课,教室里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让大家不至于真的坠入梦乡。
      楼道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窜进来的凉风和突然打开的后门让全班的视线都往后转去,就看到面露急色的班主任站在门外。
      歉意地对讲台上的老师笑了笑,接近着叫道:“萧云清,出来一下。”
      萧云清心里突了一下,将手中的笔慢慢放到桌上出去了。
      昏暗的视线看不清班主任的神色,只能听她焦急地问道:“你的手机呢?”
      这句话让萧云清结舌:“什么?”
      “你手机带着没有?”班主任没有废话,重复道。
      “在教室里,我是静音关着的。”萧云清照实回答。
      “那你带出来,快点。”
      萧云清没再多说,走到自己的座位翻出来装进口袋。
      君粲看到,投以关切的目光,萧云清回以一个淡笑。

      见人出来,班主任脚步不停,走在前面,萧云清自动跟上:“这是我的号码记一下,等会儿记得回电话。”看学生将号码存进手机,她顿了一秒,“你妈刚给我打电话说你爸突然晕倒了,现在他们两个已经在县医院了。”
      按着键盘的手顿住,萧云清下意识按上锁屏键,黑色屏幕映出自己略显空茫的眼神。
      边走边说着,班主任停下呼出口气:“出租车我已经帮你叫了一辆,就在后门停着。”她的眼眸垂下又抬起,“记住,要稳住,别想太多。”
      “好的。”萧云清只能回答出这两个字。
      班主任注视着他进了车里才走回教学楼。

      一直到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座位还是空的。
      君粲心不在焉地写着卷子,前面的身影有些坐立难安,连带着座椅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声音实在让人难以集中,君粲将笔扔下,撑头看了下右边的空座,少了一人,流动的空气带来一丝凉意。
      垂眸敛住神色,手伸进桌洞按亮手机,聊天界面刷新几遍还是没有变化,最新一条还是自己发的那句‘发生什么事了?’,又将手机按灭了。
      越是临近放学,王柏山越显焦躁,恨不得将座位调转方向直对后门。
      可惜萧云清并未听到两人的期望,直到放学还未出现。
      一路上都很安静,直到王柏山出声君粲才发现已经到了校门。
      “我先走了。”王柏山急着问自己爸妈是否知道情况,头也不回地走了。
      君粲也心神不宁地回到房子,坐在沙发里才发现灯都没开。
      才站起身,手机就不明显地震动了一下,君粲反应过来立马查看,萧云清就回了五个字:我爸住院了。
      屏幕的光刺得君粲瞳孔收缩了一瞬,他想都没想就拨通了手机。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通,萧云清那边可能走到了安静的角落,嘈杂的背景音逐渐远离。
      等真的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双方的呼吸声,谁也没开口。
      君粲觉得喉咙有些滞涩,不自觉吞咽,哑着问道:“现在呢?”
      萧云清看着窗外的积雪,将目光凝在眼前的台面上,轻声回答:“手术做完没多久,情况算是稳定了,就是人一直没醒。”
      这句话让君粲有些幻视,感觉眼前的画面正在抽离变化,他轻咬舌尖稳住呼吸:“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手术还算及时,后遗症应该不大。脑溢血手术后,昏迷是正常现象,现在就是要等,等他什么时候清醒。”萧云清机械地重复着。
      “那这段时间你怎么安排?”君粲想到他今天下午一直没来,不放心问了问。
      “我妈说现在是冬天,家里也没活了,她在附近租了房子照顾我爸,让我不用担心,明天就回学校。”手指有些僵硬,萧云清用它轻按着台面。
      “暂时只能这样了。”君粲听完附和道,想着他应该精神一直都紧绷着,该及时挂了电话让他休息。
      萧云清也以为通话就要挂断,想着怎么结束对话,手机正慢慢远离耳侧,突然听到君粲说了一句。
      又将手机贴近,萧云清问道:“什么?”
      “有事可以找我。”君粲语气很轻但很坚定,觉得表述得不够清楚,他又主动重复了一遍,“不管什么事,没办法了可以找我。”
      萧云清将手缩回袖子里握住,也轻轻回了一句:“嗯。”
      通话就此结束,灯也不必开了,君粲衣服也没换,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才睡着。

      第二天到了学校,同桌两人就像要比赛一般,黑眼圈一个比一个严重。
      王柏山没有借机调侃,反而严肃解释道:“昨天和我爸说让他带我去,他非说太晚了不让我去,他们自己去了不让我去。”说完将作业噼里啪啦地扔到桌上,发出一阵动静,惹来丁雨桐的侧目,但看着三人憔悴的面庞,她并没有将疑问说出口。
      “又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也没事了,不用了。”萧云清觉得眼睛有些干涩,揉了揉。
      “不是这么说的,下次你去的时候记得叫上我。”王柏山没放弃,叮嘱道。
      萧云清笑着说:“好。”说着将精神集中在作业上写着。
      君粲看着他发红的眼睛,皱着眉没说什么。
      大课间回来萧云清将作业补得差不多了,正想眯一会儿,君粲喘着气回到了座位,将小瓶子递到他手上:“眼药水,滴上。”
      药瓶刚拿进室内,握在手心微凉。萧云清滴地不太熟练,药水陆续从眼角滑落,等他弄完君粲递给他纸巾让他擦擦。
      萧云清弄完才觉得眼睛舒服许多,将眼药水还给君粲,他推拒道:“你用吧,我不需要。”
      药瓶被手心温暖,萧云清将张开的手掌合拢:“谢谢。”他实在困得不行,趴着桌子睡着了,君粲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兵荒马乱地过完两天,周日王柏山还是抽空去医院探望了一趟,君粲并未提起这个话题。
      原以为日子就这样继续下去了,却不想周一萧云清向班主任提了申请。
      课间从办公室回来,萧云清正在填写拿回来的表,君粲前后脚回了教室,不经意瞟到,惊愕地下意识读出标题:“校外申请表?”
      “嗯。”萧云清笔尖停了一下又继续写着,“我妈找了份工作,我想着能抽空去医院照顾一下我爸。”
      听完君粲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又不知道该怎么主动提钱的事。
      身旁一直没动静,萧云清看到他的表情,才发现自己话没说清楚:“晚上有请护工看护的,不过上晚自习的这段时间刚好没人,就几个小时没什么。”
      君粲的眉眼稍微松快了些,但仍觉得对他的学业有影响,不过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劝诫他,最终并未多言。
      要说这样有多大的影响,萧云清并未觉得,至少每天的学习进度还能坚持。

      明明是和去年一样的冬季,君粲却没了欣赏的心思。终日不见晴朗的天气,内容越发沉重的日记,课上同桌越发低垂的头颅,让君粲逐渐积累起深不见底的烦躁,最终在隔天接到的电话中被点燃。
      君粲看着手中的手机,生出了想要砸在地上的冲动,忍了几秒将帽子猛地拽了一下,走进教学楼上楼请假了。
      这一天,同桌两人都缺席了晚自习,王柏山看着君粲的空位,嘟囔着:“我看迟早有一天,教室里一个人都不剩了。”
      哪里的医院氛围都一样,明明人山人海,但比寒冷的室外还要安静,大家都步履匆匆,自顾不暇。
      熟悉又厌恶的环境让君粲生出抵抗的心思,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藏在衣物中,走近吧台询问情况。
      上上下下地跑了许多趟才将费用缴齐,过了半个小时才进到病房看到人。
      躺在床上的人和前两次看到一样,鼻青脸肿地昏睡着,谁能想到这人是在学校意气风发的优秀生呢。
      被揍得这么惨,哪还能挨自己的拳头,君粲的怒火半上不下地熄灭了,反而把自己哽得难受。
      静静看着牧胜了几秒,君粲挫败地坐在凳子上,喃喃道:“你真应该庆幸自己现在是这个样子,要不然我一定打到你昏迷。”
      说完自己也觉得没劲,现在放狠话给谁听呢。
      牧胜的床位在最里边,身后就是这间房里唯一的窗户,这位置倒是和母亲的很像。君粲什么都不想想了,侧身漫无目的地看着白茫茫的窗外。
      按学校的时间算,直到第三节晚自习,床上的人才醒。
      听到动静,君粲将身子转正,看着他淡淡道:“醒了?”
      “怎么是你?”牧胜不太清醒,但还是意外君粲的到来。
      君粲不耐烦地架起腿:“你自己没点数吗?”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也是好笑,医生说你通讯录里只有我的电话能打通。”
      牧胜伤痕累累的脸看不清神色,君粲也懒得猜,只听他平淡地反问一句:“是吗?”
      感觉自己差不多了,牧胜挣扎许久仍未起来,看着君粲无动于衷地坐着,他憋不住说了一句:“既然来了,好歹尽一下照顾病人的责任吧。”
      “你应该庆幸我火气消了,要不然我还能让你多躺几天。”君粲懒洋洋地说完,翻看起手机。
      牧胜闭嘴坐直后又嘴贱:“你生什么气?这么关心我?”
      “不,只是想让你也当一下沙包,可惜被别人揍得太狠,我没法下手。”君粲不接茬,“而且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一个二个都硬撑着,也不知道卖惨给谁看。”
      不知道说的是谁,不过听他的语气,显然是这个‘二个’惹他生气了。牧胜为自己辩解道:“这是最后一次,事情已经靠我自己完美解决了,怎么能算卖惨。”
      “真的?”君粲按灭了手机。
      “嗯。”牧胜认真道。
      心底还是松了口气,君粲准备离开了:“既然这样就老老实实躺着,护工等会儿来,过两天再来看你,别瞎跑。”
      牧胜觉得冤枉,自己怎么会瞎跑,不过还是应答:“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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