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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元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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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01/01 阴
冬天宴请客人,长辈总喜欢用清炖羊肉或者熏马肉、马肠子来招待。
熏马肉就是将马肉腌制烟熏后,再加入调味料炖煮而成。
马肠子也类似,通常选用肋骨、马油等,加入佐料灌入马肠内,经风干或熏制而成。
比羊肉膻味小,比牛肉质地嫩,吃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2012/11/20 晴
竟然连着五天都是晴天,可惜身体不允许了,只能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绿叶,这种天气去外面散散步晒晒太阳也是不错的。
又过了两天迎来元旦,可惜这次就没有什么元旦晚会了,不过久违的假期还是让学生们激动不已。
这一周,萧云清的课间时间都用来补觉或补作业,跟君粲的交流逐渐变少。
而王柏山,他不再是说说而已,精力确实都放在了学习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刷题,就算说话也基本上都是问题。
直到今年最后一个大课间,君粲才回过神,自己周围许久未曾这么安静了。
君粲不禁皱眉算了一下时间,距离手术已经七天了,虽然自己查过资料,这个时间也算正常,但有点久了。
而且也不能光看病情,照他透露的只字片语,现在家里费用方面应该比较吃紧。更别说术后康复也需要花钱的,家里的劳动力不能立马工作,压力全都在他母亲身上,他自己也在高三这种关键的时候,照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平衡维持不了太久。
将所有情况都考虑到位,君粲反而比萧云清本人还要焦虑。
想来想去,看着旁边埋得严严实实的脑袋,君粲又觉得烦躁,心想自己操心什么,当事人都觉得没事。
听到讲台上传来老师的声音,萧云清挣扎着起来,突然感觉到左边炽热的视线,不禁疑惑问道:“怎么了?”
“还没到时间呢,你继续睡,等会儿叫你。”
“哦。”困得不行,萧云清又趴下了,自然也就错过了君粲语气里的不满。
放假回来,君粲睡过了头,醒来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头也胀痛。
床是不能再躺了,君粲在客厅转了几圈。又觉得饿,看了下时间,快九点,也懒得做饭,出门到小吃街逛了一趟。
小吃街果然要比平常热闹许多,每个小摊都亮起昏黄的灯光,街上看着琳琅满目,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了烟火气,客人们更是摩肩擦踵,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准备迎接新年。
虽然依旧寒冷,但这氛围也感染了君粲,等回到房子才发现提的袋子在手中勒出一道道红印,自己一个人是吃不完了。
其实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但君粲不愿面对,硬是打扫了一遍卫生,弄完又觉得有什么可纠结的。
手机拿在手里都握热了,君粲才发出了消息:“干什么呢?”
安静的病房突然响起提示音,林云看着接水回来正在倒水的儿子 ,提醒他:“有人发消息给你了。”
萧云清放下水杯,接过手机。看到消息,将暖瓶也放在地上了,双手按着键盘回复:“还在医院呢。”
林云看他专注的样子,摇摇头没说什么,自己接过暖瓶继续倒水了。
“你一个人?”
“和我妈两个人。”
“阿姨也在?”
“都放假了,毕竟是元旦。”
“所以你们今天就在病房度过了?”
“没有,等会儿就回去了,我妹还等着呢。”
君粲盯着这句看了几秒才将消息发出去:“那就是没别的安排了?要来我这吗?请你吃宵夜。”
看到这话,萧云清心不知为何狂跳了几声:“等会儿。”
他转头就开口叫道:“妈。”
突然的一声吓了林云一跳:“怎么了?”
“朋友邀我去玩。”萧云清简短说了一句。
林云将丈夫的被角掖了掖温和道:“那就去啊。”儿子未竟的话显然是想先征求自己的意见,“你也不能一直待在学校和医院,去吧,有妈在担心什么。”
“好。”萧云清回完消息,将外套、围巾都穿戴好,突然将林云抱住了,朗声道:“妈,新年快乐。”
感觉眼角微热,林云赶忙眨眨眼:“哎,儿子也新年快乐。”
人都已经跑出门了,又折回到门口说了一句才真的离开了:“帮我给萧雨晴也说一声。”
被他的快乐感染,林云也扬起了久未露出的笑容。
跑到街上全是露着憧憬的笑容,期待新年的人,萧云清也不例外。
门铃响起时君粲已经站在门前。
打开门,对面的人正眉眼带笑地望着自己。
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君粲也笑了:“这么急干什么?”
“开心。”
两人相继进来,刚跑过来得急,萧云清忍不住搓了搓脸和手,才觉得暖和些。
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干,两人就只是吃吃喝喝打发时间。
君粲将两张座椅放在客厅窗户前,两人就看着窗外的夜色,然后等待着跨年的那一刻。
气氛太好,两人反而不顾忌之前避讳的那些聊了起来。
想到壁柜上自己又一次看到的书,萧云清开口问:“第一次说话时,你看的那本书,叫什么‘破译者’的...”
他还在回忆着全名,君粲不好意思道:“我也记不起名字了,你要看吗?”
“没是,我也看不懂。”萧云清自嘲笑着,“我是想问你怎么不看了?”
顺着他的眼神看去,那本书已经被自己束之高阁,书脊上落了一层薄灰。
君粲难为情地低下头:“其实我也没怎么看懂,当时只是急病乱投医罢了。”
“我以为你真的喜欢推理这些呢,你的生日礼物我都差点选了类似的解谜书。”萧云清是真的惊讶了。
“没有。”君粲娓娓道来,“当时我不是说要找我妈妈写的诗歌吗?她用这首诗做了个密码本,我当时想解开,做了一堆无用功,幸亏因为你和王柏山,我才能顺利解开,这对我来说是头等重要的事。”
“那就好。”萧云清才清楚前因后果。
“那我也想问一个。”君粲好奇的眼神闪着亮光,“王柏山为什么那么听你的话,还叫你‘萧哥’?”
“初中帮他出过一次头,他就老想跟着我一起,说我像他素未谋面的哥哥。再加上那时候他三国演义看中毒了,老想着和我桃园三结义。”萧云清说起这个还是觉得无语,“我纠正了他好多次,他才不说什么‘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了,所以叫我哥我觉得也没什么了。”
听完这话,君粲笑逐颜开:“感觉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等笑声暂歇,萧云清转过头还想问什么,没想到君粲也转过头,两人同时开口:“我...”
一簇烟花飞入黑夜中绽开,四散的花火辉映着两人的脸庞。
沉闷的轰响将话语也吞没,君粲捂住耳朵提高声音道:“新年快乐。”
炫目的烟花让萧云清的神色明灭不清,只能看到他的嘴开合着也说道:“新年快乐。”
两人都未再说话,静静欣赏这免费的烟花秀。
十多分钟过去,烟花才陆续消失,君粲想说些什么,转头却将嘴闭上了:萧云清睡着了。
不想吵醒他,君粲的声音轻不可闻:“萧云清?”顿了顿,“萧云清?”
君粲也不动了,只是将自己蜷起静静看他:脸部的线条干净利落,额头宽阔;眉毛浓密,所以皱眉时会很明显;睫毛也是一脉相承,垂目会盖住他一半的眼睛,显得神色深沉;眼睛虽然闭上了,但君粲还是能想起深褐色瞳孔专注看人时的样子;眼下的黑眼圈那么明显,也难怪这么吵也能睡着了;鼻梁和大部分北方人一样,高而挺直;至于嘴唇,嘴唇比较厚实,唇峰明显,感觉...
君粲不自觉地描绘着,像被蛊惑般,彼此的呼吸越发靠近。
时间停止,什么都听不见,太安静了。
憋得发疼的胸口提醒僵住的君粲,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他这才明白差点发生的事,猛地将自己仰向后方差点跌倒。
动静有点大,君粲想看萧云清醒了没,在一半时又止住,低头径直去了卫生间。
这动静真把睡着的人惊醒了,迷蒙了一阵,清醒后才发现不知道为何自己将手虚放在了唇上,萧云清皱了皱眉将手放下了。
也没等水变热,君粲直接将水泼在脸上,抬头看着镜中脸颊通红、眉目含情的人影,内心无声道:你在发什么疯,差点、差点做了无法挽回的事,不能这样,冷静一点,控制自己。
君粲边深呼吸,边在心底重复,给自己下暗示,觉得心跳正常了才打开了门。
客厅里萧云清已经在穿外套了,看到君粲出来道:“有点晚了,我有点担心我妈和妹,就先走了。”
“好。”君粲平静地注视着他离开,关上门将头靠在上面,叹了口气才回卧室。
假期第二天,君粲吃过饭,将客房的衣服也带上,去了医院。
经过几天的修养,牧胜倒是活蹦乱跳的,看到君粲进来连声招呼。
“你以为在自己家请客呢。”君粲将袋子扔到他怀里,拉着凳子坐下了。
“热情款待一下,这都要说我?”牧胜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啊,这件我找了很久,竟然在你那里吗?”
“以后用洗衣机记得把衣服掏干净。”君粲无语道,“感觉好点了吗?”
牧胜无所谓地笑笑:“好吃好喝的供着,还能有什么不好的。”
“你后面的打算呢?”君粲问他。
牧胜抬头看他:“你真的是太暖心了,这么关心我,简直是绝世大好人啊。”
又开始了,君粲不耐道:“钱都花你身上了,不能打水漂吧。再怎么样,你也要保证我没浪费钱。”
“好吧,好吧。”牧胜看糊弄不过去,慢慢将短袖叠好说道,“我也没想好,但...应该不会留在这里了,计划出院后就走,去别的地方看看。”
君粲觉得这样的决定也算正常,又皱眉:“那猫呢?”
牧胜看着他叹气调侃道:“你真正关心的是它吧,正想说这事呢。”迟了几秒他才继续道,“你...能不能养它?”
“可以。”君粲并未犹豫。
“喂,你答应得也太快了吧。”牧胜有些气馁地解释,“我现在给不了它更好的生活,以后也可能居无定所,不想让它受苦,而且它也很黏你,跟着你应该很幸福。”
“你没必要愧疚,它在你那里活得也很健康。”君粲难得安慰他,看着他感激的眼神又道,“不过说出口的话改不了了。”
“知道了。”牧胜没好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