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1章 返乡 ...
-
夏树苍翠，绿荫蔽日，室内光线朦胧晦暗，食堂？不对，是教室。修长的身影依旧坐在那里看书，突然将视线投过来，逆着的光线让人看不清脸庞。
然后自己嘴里吐露字句，坐着的人静静看着，这是场默剧，一切都无声无息，但气氛肉眼可见的凝滞。
接着那人出声打断，结束了这场闹剧，从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递到手中，抱住自己几秒，松开手走了。
不对，我怎么可能动也不动？行随意动，时间闪回前几秒，僵着的双手抬起，用力将人紧按在怀中，一丝缝隙不留，低头让两人的脸庞贴近...浓绿遮天蔽日，挡不住火伞高张，止不完的汗。
聒噪的闹钟打碎了一室宁静，床上躺得板正的人在响起第一声就睁开了双眼，神色清明，完全不像沉睡的样子。半坐起想到虚幻的梦境，视线不经意向下瞥了一眼，忍不住用手捂住双眼沉思。半晌，缥缈的一句话消散在空中：“变态。”
才吃完早餐，萧雨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按下接通键，活泼的女声立马响起。
“哥，你是不是今天的机票？”
将手机放好，萧云清边清理桌面边回答：“嗯。”
“你真要回去啊？”虽然事实已定，萧雨晴还是确认道，“在S市待得好好的，突然就说要回去，工作也辞了，那你大学跑出省干什么？”
“嗯。”萧云清将垃圾袋拿出系紧。
“你哑巴了？只会说这一个字啊？”听出他的敷衍，萧雨晴气恼。
“还有什么事？”萧云清拿起手机转了一遍室内，确认东西没有遗漏。
“没有！我关心你不行吗？”萧雨晴气哼哼地挂断了电话。
萧云清并不慌张，点进聊天界面，发了个红包。
下一秒就被接收，紧接着弹出一条语音。
点开，还是原来的人，声音却变得轻柔甜美：“哎呀，哥，我是真的关心你，并不是为了钱哦。不过还是感谢您大手一挥，让我能宽裕一个月。”
又弹出一条语音，她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哥，回去后再给我寄点特产吧，馋死我了，爱你。”
笑着回复了个‘好’字，萧云清锁上门，将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离开住了一年多的房子，赶往机场。
搭乘四个小时的飞机，转动车，又搭上出租车才算是到了家。
进了门，满室飘香，林云早早做好一桌子菜。看到儿子进门，两人连忙迎上去接过手里的东西，让他洗手吃饭。
常见的家常菜，却是止不住的乡愁，饭桌上只有碗筷的碰撞声，偶尔夹杂着几句问话。
随着年岁渐长，和父母的话题也逐渐变少，更别说自己在外面待了七年，萧云清主动提起话题。
“上次不是提到小姨的孩子住在家里吗？怎么样？”
一说这话，林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勉强找补：“她啊？挺好的，平时也挺乖的。”一旁默默吃饭的萧坤也叹气摇头。
察觉到内情，萧云清追问：“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林云示意萧云清夹菜吃，解释道，“就是她周末出去时间太久了，问她就说是去玩了。”
“现在的小孩贪玩点也正常。”萧云清安慰道。
“我们原先也这么想，但前几天学校给打电话，说她逃课。”一想起这事，林云脸上乌云笼罩，“我们哪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她在家里还挺乖的。”
“现在的孩子难带啊。”萧坤叹道，“我看都是手机惹的祸。”
“话不能这么说，可能她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没问出来而已。”林云并不认同，怕孩子受委屈，“当时就只有你小姨伸手拉了我们一把，现在她出去工作把孩子托付给我们，我只想着让这孩子能好好地上完学，也不知道这事怎么办。”
父母显然被夹在中间，不好处理这事。萧云清吃饱了，将自己面前的桌面收拾擦嘴说道：“我的工作还要一阵儿才能办妥，刚好这段时间闲着，我来管这事。”
林云不太赞同，萧云清安抚：“妈，你平常要上班，爸身体又不好，再加上你们岁数大了，和她有代沟交流有问题很正常，我来处理吧。”
萧坤按住要起身收拾碗筷的儿子，自己迅速将桌面清理好了，走向厨房：“哎，儿子说的有点道理，你和他仔细说说。”
林云向来说不过有主意的儿子，将事情全部告诉了他。
萧云清听完点点头：“妈，那你把她的班级信息都告诉我，我抽空去学校看一趟。”
月上树梢，三人正看着电视，门打开了，进来的女生看到萧云清，拘谨地打招呼：“表哥好。”萧云清点头回应。
一家人这才开饭，饭桌上倒是一派祥和，女生也就是李心溪，说话动作也像是安静乖巧的孩子，完全看不出来会逃课。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周六，生物钟准时工作，萧云清早早醒来，房子里却只有萧坤了。
吃过早饭出门，车提前运了回来，萧云清开上去了学校。
找到位置停下，看着面前的学校，萧云清觉得神奇，明明学校的名字没变，身后的建筑却完全变了样。
在萧雨晴毕业同年，学校搬到了县上新发展的区域，占地面积是原先的好几倍，看着气派又先进。这是萧云清第一次来这里，先给班主任打了电话，在门卫那里做了登记才进到学校。
虽然了解了李心溪在学校的情况和状态，但也看不出什么。她当天逃课只是写了假的请假条给任课老师看，并没有离校，而是在学校找地方躲起来了，如果不是任课老师和班主任对账，情况也不会暴露。
出来坐在车里想了想，自己和她还不是很熟，贸然问学校的问题可能会触发她的抵抗心，还是从别处入手吧。她总是跑出去，就先看看是去哪里玩了。
李心溪出格的表现好像昙花一现，再也没有其他情况，家里的三人也按兵不动。
再过一天是周日，李心溪果然午饭没多久去出门了，萧云清注意到，特意等了一会儿才跟在后面。
前面的公交车又停下，李心溪下来了，倒是没见有别的人。萧云清打量了一下周围，挑挑眉。
虽然县上在发展别的地方，但最热闹的地方还属旧校址后面的小吃街，李心溪就在这里下的车。看到她毫不犹豫地进了一家店，萧云清也找好停车位下车了。
萧云清站在店前打量，牌子上面的店名只有个「饮」字，下面标注的饮品种类倒是写了满满一行，从茶到咖啡一应俱全，连奶茶都有。
没见过这样的店铺，什么都卖，稀奇。萧云清将视线收回又看向玻璃门，上面还写了警示语‘内有宠物，小心抓伤’。再往里看去，里面的座位几乎都满了，显然生意不错。
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轻柔的音乐和满屋的茶香，甜腻味倒比想象中小许多。
就这么打量了几秒，萧云清隐隐觉得不对，往饮用区域看去，才发现怪异的地方：几乎都是年轻的女生，三五个凑在一起闲聊，并不像平常的快餐奶茶店，更像是可以休息闲聊的咖啡店。边上还有一层楼梯可以上去，二楼也是玻璃围栏，看上去没什么人。
现在整个空间只有自己一个男性，萧云清感觉后面有视线在观察，不慌不忙地到吧台点单。
吧台是一位女生，只有她一个人，身上围着围裙，面带笑容问道：“先生，请问要喝点什么？”
萧云清看着长长的单子，点了壶绿茶。
女生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然后说：“您好像是第一次来，下面可能会有点吵，如果是要谈事的话，可以去二楼，有小隔间会安静些。”
萧云清点头同意了安排，女生笑着用手示意了一下楼上：“那客人您先上去，茶等会儿就好。”
走向楼梯的时候，萧云清的视线环视着店内，终于看到了李心溪。她和萧云清的视线对上，下意识闪躲开了，萧云清就没打招呼，直接上了楼。
找到座位坐下，萧云清在手机上给李心溪发了消息，没一会儿她就上来了。
李心溪不自在地坐在他的对面，低头看着桌面。
“我好久没回来了，想着随便转转，没想到碰巧遇见你了。”萧云清准备迂回行事，“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我就是和朋友约好在这里喝喝奶茶，聊聊天。”李心溪支支吾吾道。
“那些都是你的朋友？是同班同学吗？”萧云清装作没察觉到她的异样。
“嗯，大家就想着聊聊八卦什么的。”看他没问别的，李心溪松了口气。
正好这时女生端了茶上来，她将茶壶放在桌子中间，又给两人倒上茶。
萧云清看到托盘里还有别的东西，皱眉指着橘子询问：“这是？”
女生看到微笑解释道：“这是老板特意送的。”想了想又看向李心溪补充，“可能是因为这位顾客吧。她是店里的常客，经常和老板聊天，老板经常会给熟客赠送东西的。”
女生说完就离开了，这就苦了李心溪。虽然她只是热心解释，但自己可就说不清楚了。
氤氲的水汽在桌面上散开，萧云清问道：“你经常来这？”
该来的还是来了。李心溪硬着头皮回答：“嗯...这里的东西都很好喝，我和朋友们都很喜欢。”
“这样...”萧云清端起茶杯，吹凉饮了一口，“那她说的你和老板很熟呢？”
李心溪知道自己心理素质不行，也急忙端起茶杯低头喝茶，有些含糊道：“就是碰见次数多了，偶尔聊几句就熟悉了。”
萧云清语出惊人：“你逃课不会是因为他吧。”
李心溪被这话吓得呛到了，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水还不小心溅出几滴，连忙摆动双手和头表明态度：“不是不是。”
“我就是随便问问，不是吓你。”萧云清抽出纸将桌子擦干净，“因为我知道你是好学生，就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逃课。”
“不是因为这家店的老板。”李心溪涨红着脸否认。
“所以是因为另外的人，不是你自身的因素？”萧云清听出点什么。
李心溪自觉失言，不敢再开口说话。
萧云清见她这样不再问了，和她聊起在学校的生活。
见她将手里的茶喝完，萧云清道：“我离开母校太久了，有点怀念，不知不觉聊多了。”
“不会，和表哥聊这些我也很开心。”李心溪乖乖回答。
“那就好，你和朋友接着玩吧，我自己再坐会儿，就不烦你了。”萧云清说完又给她发了个红包，“玩得开心。”
李心溪终于安下心，收下红包，步伐轻快地下楼了。
萧云清看着她的身影，回想刚刚的话题：她聊起学校的日常生活并没有什么问题，也有很多朋友，又和外面的人无关，更何况只有那一节课，难不成是没有提到的...老师？
心里有了点思路，萧云清不再思考，将茶喝完准备下楼了。
下楼时，手机却突然弹出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