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秋煞入体，心魔滋生 祠堂内，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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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挽星本想挥剑再战，但身后传来阵阵惊呼。
不……
他猛地回头，却目睹了今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他的父母，曾经悲悯苍生的药师，现下被秋煞所控制，生出半尺长的黑色利爪，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无辜百姓的胸膛。
鲜血顺着他们的指尖滑落，一滴、又一滴地落到地上。
叶挽星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剑，脸色苍白，处于崩溃的边缘。
那名中年官员抚掌大笑：“叶少侠，你往日不是最擅斩妖除魔？今日怎么连父母都下不了手？”
母亲空洞的瞳孔突然转向他，脖颈“嘎吱”扭转，喉间发出含糊不清的嘶鸣。
父亲却颤抖着向前半步，又僵在原地，摇摆不定。
他们曾是人，而现下成为了魔物。
叶挽星闭上眼，摸向了腰间的软索。
不该心软……不该心软！
他将软索甩出，父亲被捆住后却开始挣扎，利爪险险擦过他耳畔，在墙上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他只能死死勒住父母交缠的躯体，阻止他们再扑向百姓。
“……斩草要除根啊。”
那中年官员嗤笑一声，慢悠悠抽出佩剑，剑尖挑起叶挽星的下颌：“你若下不了手，本官代劳如何？”
叶挽星突然暴起，夺过官员手中长剑，抵住父母咽喉。
冷汗顺着额角滚落，剑刃止不住地颤抖，无意识下压了半寸，在他们的脖颈上划出道道血痕。
被秋煞附体的父母感觉受到了威胁，竟也没继续挣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叶挽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要找到秋煞的“眼睛”……
不，不行！秋煞魔气依旧在父母的周身翻涌，它们早已与这两具身躯融为了一体。
“怎么，还是下不去手吗？”
中年官员看到他仍是犹豫不决，忍不住笑道：“秋煞的眼睛，可进到你父母的此处了……”
他点了点左胸口。
这时，侍卫们悄无声息地围住了剩余的百姓，而他的双手都在压制父母，一时不察。
“要不，咱们做个交易？”
中年官员冷笑道：“只要你让秋煞进入自己的身体，我就放了他们……如何？”
他指向被包围住的百姓，暗示他们可都是无辜的。
叶挽星将下唇都咬出了血色，眼眶发红。
他怎会不知这人的心思？
倘若他被秋煞附身，只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百姓们压抑的哭喊声传来，他抬眸望向那众多的魔化侍卫，硬生生将咬出的鲜血咽下喉咙。
“别犹豫了！”
中年官员很是愉悦，就连身上涌出的魔气也在肆意嘲笑：“你爹娘的命，祠堂里三十七条人命，还有这天下苍生……都系在你一念之间。”
他抬手示意，魔化侍卫的刀刃同时抵住了百姓的咽喉。
叶挽星垂下眼眸，视线变得模糊，而记忆再度翻涌：
七岁那年，瘟疫横行，母亲背着他走遍百里送药。
“挽星啊，医者仁心，当以苍生为念。”
而在他离家游历江湖之际，父亲说道：
“你的剑，是用来守护百姓的。”
此刻，那些温暖的画面与眼前血色交织，令他头痛欲裂。
不可……不可……
他不可……将剑……指向百姓……
哈……原来如此……
这场战斗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秋煞——
而是他内心……永远无法斩断的牵挂。
叶挽星并未选择妥协，只是握紧剑柄，将吟风剑对准身前的那人，盯向官员的那双眼满含着杀意。
他已成了罪人，不可一错再错。
……
正在他欲挥剑之际，人群中突然响起瓷器碎裂的脆响。
其中一位老妇抄起陶碗砸向离她最近侍卫，怒吼道：“叶少侠！秋煞若得了你的身子，天下便真完了！”
其余的百姓也挥动拳头主动反击，祠堂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不能让秋煞得逞！”
“我们这条命，值不得赔上你的身体！”
“叶少侠，杀了他们！”
叶挽星松开血肉模糊的下唇，有温热的液体滑进嘴角，不知是血还是泪。
百姓们用血肉之躯撞开了那群侍卫的防线，有人被利爪贯穿身体仍抱住侍卫的双腿，还有人被掐住脖子也咬着侍卫的手臂不松口。
秋煞魔气在喧嚣中震颤，父母的躯体也开始不受控地扭曲。
母亲率先恢复了神智，就见伸出利爪的双手还沾有孩童的温血。
她绝望地看了叶挽星一眼，随后……
便死死抱住了那仍在狞笑的中年官员。
他面露惊讶，周身秋煞的魔气瞬间凝成锁链，最终贯穿了她的肩胛。
“贱人，你找死！”他咬牙切齿地扯动锁链，母亲体内的血肉也被带出了一部分。
叶挽星丢下那柄佩剑，转而拔出腰间的长剑，吟风剑法的剑诀在脑中炸响。
第一剑，他划破了魔化侍卫的咽喉，温热的血溅上自己苍白的脸，却烧得灵台清明。
他看到了，那些被秋煞控制的躯体里，暗红色的魔核正在疯狂跳动。
是“眼睛”，他能看出“眼睛”了！
叶挽星在侍卫的围攻中灵活闪避，又果断挥剑，都刺入了魔核所在。
秋煞魔气察觉到危机，化作无数尖刺射向他，却被他以剑身为盾尽数挡下，虎口震裂的血顺着剑脊滴落，炸开朵朵血花。
“找死！”
中年官员暴怒，魔气暴涨，继续生成锁链，想要彻底挣脱母亲的桎梏。
叶挽星趁机腾空而起，剑刃划出明蓝色弧光。
那是吟风剑法的最后一式——“风泣”，如同与天地同悲的心境。
一旦使出便不可停歇，否则必将反噬。
剑光掠过附近侍卫的脖颈，穿透魔核，又在眨眼间挥出数剑，斩断了所有锁链。
最后，剑尖直指官员心口那团最浓郁的黑雾。
官员不可置信地后退，在抬头时看到了叶挽星那流着血泪的双眼。
他想要躲避，却被那该死的贱女人死死拽住，唯有眼睁睁，目睹寒光逼近。
噗——
长剑刺穿了皮肉，母亲的身体也倒飞出去。
叶挽星拄着剑跪在地上，喉间一痛，咳出了大量的鲜血，视线尽是血红一片。
使用最后一式仍是受到了反噬。
刚才那一剑，他刺中了官员体内秋煞的“眼睛”，也刺中了母亲的胸口。
母亲体内的秋煞痛苦地嘶吼，而这位平日里以慈悲为怀的药师却面露微笑，缓缓闭上双眼。
叶挽星痛苦地喘气，等恢复些许后看向周围，官员和百姓们破碎的尸体交叠在一起，场面很是血腥。
就在方才，父亲的心脏不知为何被洞穿了，如今已是奄奄一息。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向叶挽星，而叶挽星也艰难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向仅剩的亲人走去。
扑通——
他被一具尸体绊倒，狼狈地扑倒在地上。
等再次抬头，只见父亲张开嘴，向他伸出手，嘴唇无声张开，似是要说话。
可他听不到了，只能看着父亲的眼睛逐渐失去了光泽。
……
祠堂内，只有他一人生还。
叶挽星跪在满地血泊中，颤抖地握住父亲冰冷无比的手。
喉间涌上的腥甜让他再度捂嘴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新的血珠，刺眼至极。
可他顾不上身体了，他只想知道……
方才，父亲是想要向他求救吗？
……不，他不敢知道，更不敢妄自猜测。
他已无法原谅自己。
祠堂里死寂无声，唯有他粗重的喘息在此处回荡。
忽然，一阵阴寒的气息顺着伤口钻入体内。
叶挽星侧目望去，而那一缕残存的秋煞魔气缠绕上手腕，沿着经脉迅速蔓延。
他想要挥剑驱散，可握剑的手正不受控制地痉挛。
吟风剑“当啷”坠地，无论他如何去拿，也捡不起来。
“为何……只剩我一人……”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近乎破碎。
他未能做到……用剑……守护百姓……
心魔在愧疚中悄然滋生。
每当他试图握住剑柄，脑海中都会浮现出鲜血四溅的画面，耳边回荡着百姓痛苦的哀嚎。
一闭上眼，看到的就是父母那绝望的眼神。
这些画面层层涌来，将他淹没在无尽的痛苦与自责之中。
那把曾陪自己斩尽妖魔的剑，此刻成了他最惧怕的东西。
名扬天下的“斩秋客”，今后再也挥不出一剑。
真是……何其讽刺。
……
此次秋煞的袭击，使栖梧镇死伤惨重。
存活的百姓们都去探望了叶挽星，而他不敢再直视任何一人，终日都流着血一样的泪。
“挽星……”
李寒旌拖着伤残之躯陪在徒弟身边，摸着他的头，不知该如何安慰。
“我察觉到了……”叶挽星沉声说道。
“挽星？”李寒旌不解地问他。
“我察觉到了……仍有秋煞的气息……”叶挽星的声音咬牙切齿，全身都在不住地颤抖：“它们全都躲到一处山洞里了……”
“我要……杀了它们……”
等到秋煞全部被斩杀，他还要将剑指向人间的恶人。
“我要……除尽天下的恶孽……”
为祸人间的不仅仅有秋煞，还有那些披着人皮的恶鬼——
他们裹着锦绣华服，将百姓的血汗当成升官发财的祭品！
他们藏在朱门广厦里，冠冕堂皇地打着正义旗号，却任由秋煞肆虐以坐收渔利！！
他们用权谋算计草菅人命，他们最该死！！！
一心除魔的他因自己的一时天真，不经意间将父母、将百姓葬送在了“人”的手中。
这些人比秋煞更可怖，他们的贪婪、他们的阴毒，正是世道溃烂的根源。
他们与秋煞加起来，才是这天下的恶孽。
叶挽星拿起吟风剑，但双手一直在颤抖，那把剑又跌落到了地上。
“镇国公府已在国都公开了那官员与秋煞勾结的证据，如今除魔队正召集各方侠客义士，誓必要对秋煞进行最后的歼灭，”李寒旌握住了叶挽星的双肩：“等等他们，届时我们一同……”
秋煞不只是叶挽星一人在除，人间各地，也有其他人经历了生离死别，纷纷拿起了手中的武器。
叶挽星沉痛地闭上了眼。
如今，又有那么多人前来，最后的那场恶战注定要血流成河。
他不想再让别人牺牲了。
……
几日后，除魔队与侠客们于栖梧镇集结，定位到了那处山洞的最终位置。
大部队在前方浩浩荡荡地行进，叶挽星沉默地跟在尾部，将麻绳在腕间缠了三圈，又咬牙扯紧绳结。
吟风剑沉甸甸地坠在掌心，剑柄硌得掌心生疼，却不及他心口那道疤万分之一的灼痛。
山洞里的路错综复杂，其他人已分成几队在前方开路。
叶挽星深吸一口气，踏入洞穴，里面充斥着死亡的气息，寒意瞬间窜上头顶，双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听到某个深处传来秋煞的尖啸，随后整座山洞开始微微颤动。
他扭头望去，那是一处颇为黑暗的小路，却被众人忽视了。
“此处有异常！”叶挽星在原地大声呼喊，却无一人应答。
他动作一顿，挣扎片刻后便孤身一人进去了。
……
那条路上，无数道魔气破土而出，叶挽星挥剑格挡，麻绳却被割裂，开始松动。
剑尖擦着魔气划过，未及他反应，背后已被秋煞幻化的鞭子狠狠抽中。
他重重撞在石壁上，恍惚间又看见了那一片血泊。
此处，居然真的是秋煞真正聚集的地方……
他在心底嘶吼，强撑着爬起来。
秋煞越来越多，每一只都比当初那官员周身的魔气更为危险，且处处透露着诡异……一旦此地的秋煞静养数日，饶是一百个他也杀不死！
他的剑招渐渐凌乱，直至麻绳彻底崩断，吟风剑脱手飞出。
总算……命丧于此了吗？
正在此时，一道黑影掠过。
李寒旌的双刃劈开魔气，挡在他身前。
“你小子……吼一声会死吗！”师父的怒吼混着剑鸣炸开，而这条黑暗的路正渐渐被火光点亮。
此起彼伏的呼喝声传来，江湖各路豪杰举着火把涌入，挥刀劈开了魔气的屏障。
这是来自四方的侠客，如今却因秋煞聚集在一起。
叶挽星怔愣地望向众人浴血奋战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接着！”有人抛来麻绳。
他下意识接住，忽然回想起了祠堂里百姓们拼死护自己的模样。
他眼眶一酸，哽咽着将剑重新绑紧，剑身再度泛光。
不能后退，他们必须前进！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秋煞入体，心魔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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