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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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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许风意，现在你应该起床，我们要开始新一天的活动了，跟着我的口号，开始行动起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松的窗帘照进室内，许风意精神饱满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洗漱台前仔细地休整了一番饱受黑夜摧残的面容。
很好，他已经休息了足足一个晚上，现在是开始新的工作的一天了！
洗漱完毕以后，穿衣服，吃早饭，其实早饭有一些难吃，但是毕竟是早餐，而且屏幕又在催促了，他要马上下楼去。
要不要洒一点香水呢？
需要吗？今天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但是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可是香水又很难得……
那么今天就节俭一些吧，说不准什么时候非常需要香水呢？对吧！
“往前走，好，再向后一点。”
几声沉闷的敲击声，一个人倒在了地上，监察者围着那个倒地不起、大声哀嚎的家伙，周围的人在喇叭的指引下有序地动作着。
往前走一步，左脚再后退，和右边的人击掌，是谁呢，一个人正好在他旁边，位置很完美，再转一个圈，走到右边的位置上，再握住一个人的手。
哦，这个人许风意认识，于是两个人相对时都微微笑了一下。
那么，今天早上的人物算是完成了，还差了一句口号，跟着喇叭喊完之后，许风意才想起来，偷偷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个人消失了，连同那几个监察者一起，全都消失了。
不过许风意很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觉，他没有糊涂到那个地步。
那个人做了什么错事呢？许风意想，不管怎么说，一定是让这个国度不安的事，如果真是这样，许风意感觉有些后背发凉，一股毛茸茸的触电般的感觉爬上他的后背。
好可怕！
今天也是顺利到达公司的一天，没有迟到，刚才在路上他还想起了自己昨晚做的梦。
在某个很遥远的傍晚，父亲带回一条剥了皮的羊。母亲高兴地跳起来，围着父亲转，那天晚上很幸福，他看见第二天的食物被挂在厨房里，很新鲜。
母亲呢？
他回头去寻找，他们正在房间里，许风意想要问他们，能不能先吃一点，做的不好也没有关系，他们都没有说话，应该是休息了。
真有意思，平时都是许风意在这个时间睡觉的，现在变成父母先睡觉了。
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这些了，许风意回想起那个时候的食物，感到有些可惜，什么时候开始他只能吃那些固定品类、数量的压缩食品的呢？
还有那些为了维持身体健康的补充药剂。
都是为了公平……
算了，不去想这些，今天真的很顺利。
公司门口有些拥挤，不过这正说明他来得是时候，毕竟再走快些或者慢些，门口的人会少很多。
“早上好！”
在刚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视线还没有搜索到池江羽的身影，许风意便举起手在空中挥舞，向他那位总是在沉思的好友打招呼，顺便再向四周的同事们点头致意。
不过思考并不是一件好事。许风意坐到工位上，桌上堆积的文件并不影响他脸上洋溢着的笑。
他歪过身体，看向与他只隔了一块木板的池江羽：“在忙什么？”
显然，池江羽刚才没有注意到他，以至于听见许风意的声音的时候似乎被吓了一大跳，胳膊一扫将桌上的东西都弄乱了。
随即他镇定下来，对着许风意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哦，是你……我很好，谢谢。”
对于池江羽的疏离，许风意早已见怪不怪，即便他本身爱热闹，如果再结交一位总是很热情的朋友，恐怕就很难投入到工作当中了吧。
“好吧，我还没有看今天的报纸，有什么新闻吗？”许风意整理起桌上的文件，虽然在小声地不停说话，眼神却一直在快速地扫过一行行文字，“看起来没什么有意思的。”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响，而且听起来不只有一个人，许风意感觉有点奇怪，因为现在已经是上班的时间了，平时这个时候不应该有这么多人同时在走廊上活动啊。
他已经用最大的意志来控制自己不去回头看了，不过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去想那些人到底在做什么。
毫无疑问，有人犯了错误，犯了错误就应该受到惩罚，于是会监察者带走，而在这里，监察者是绝对的权威，最好不要去惹他们，连看都不要看。
不过许风意并不害怕他们，不回头看只是因为不想记住，如果他伸长了脖子往后面看的话，不是显得他很爱多事吗？多事可不是什么好的品德不是吗？
许风意瞥了一眼印在墙上的鲜红的标语。
而且就算看了也没有什么用，那个犯了错的人一定是罩着头套的，大家又都穿着一样黑白的工作服。
总之就是看不看都一样，不如少一件事！
通往茶水间的走道依旧是这么安静，不像办公室里，一直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如果只是一个人倒也没什么，但一大群人为了工作仔细地发出那种细碎的声音，那可真的要吵翻天了，和工厂的厂房没两样。
许风意端着他的杯子，边走边喝剩下的茶水，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他正要去接一些热的。
对于这种在工作的时段偷懒的行为，许风意一开始还会有些愧疚，因为似乎并没有其他人会像他一样，一天要偷跑出来三四次，只为了喝热水。
但是，我只是想休息一下，就一会儿，当是给我的耳朵一点安静的时间。
许风意为自己开脱，次数多了以后，他也就真的有些不在意了。
喝水？很正常的事不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茶水间的位置。
“啊！”
饮水机的开水浇在许风意的虎口处，他叫了一声，不过不是因为被开水烫到，而是因为饮水机旁边竟站着一个监察者。
喝水也要被抓了吗，什么时候的规定？许风意吓得腿都有些软了，将饮水机关上，眼睛却直愣愣地看着对方。
这个监察者似乎在睡觉？哪有人睡觉是站着的。许风意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松了一口气，但是这种场面确实不常见，许风意压着脚步声走到监察者身边，歪着身体想看清他被帽檐遮住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监察者笑了一下，将帽檐抬起来，说：“你好？”
许风意站直了身体，他有些没有明白这个监察者的意图，不过看起来他算是监察者中的异类。
“真是的，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叫我，睡着了。”监察者说，“你看见他们了吗，抓到人了？”
真的会有人在工作的时间这么偷懒吗，还是监察者。许风意心想，不过出于对监察者的敬畏之心，他还是老实地回答：“他们已经走了，不过我只听见了声音。”
监察者似乎有些惊讶：“没看见？那么多人啊，我还以为会引出一些乱子呢。”
见许风意接完水正要离开，他问：“你们这儿的人不会都这样吧。”
“哪样？”许风意转过头，问：“我们这儿的人？”
监察者：“哦，我说你们这个公司的人。”
许风意摩梭着有些老旧掉漆的杯子表面，盯着监察者的脸看了一会儿，与监察者对视的瞬间视线又飘到地板上。
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望川，白色的白，望，就是那个，看，”白望川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川就是三个竖，三笔。”
“你动作真多，”看着白望川比划自己的名字，许风意喝了一口水，说：“我要投诉你，上班睡觉，骚扰其他职能部门的员工，还有歧视。”
这三点对于任何一个生活在乌托邦的人而言都算是不小的麻烦了，不过投诉监察者似乎也是一种无用功，甚至还有些麻烦。
“别，”白望川被逗笑了，看起来他一点都不在乎许风意的威胁，“还是不麻烦你了，我回去自己罚我自己行吗？”
许风意没有回答，他感到有些烦躁，并不想和这个监察者说话，因为他和以前见过的那些监察者不一样。
不像监察者，像许风意想象中的人。
他遇到想不通的事情时会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看上去或许会有些严肃，不过心情好的时候眉头是平的，因为还年轻，不容易留什么纹路。
白望川说：“我还没有问过你叫什么。”
“许风意。”
白望川倚着墙问：“不怕我投诉你？”
“随便你。”
许风意一直相信乌托邦的一切都是按照严格的制度来的，为的是保证公平，但是白望川似乎有些不一样。
这样的人是怎么混到监察者的队伍里的呢？
“我不投诉你，不过你今天也跑不了了。”白望川按住许风意的肩膀，说：“今天被抓走的那个人呢，算你半个上司，有些事情也是经了你手的，所以得麻烦你去说清楚。”
“上司？”许风意有些疑惑，“上司就是上司，什么叫半个？”
“啊？”白望川似乎也被问住了，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只说：“进了审讯室就知道了。”
在即将路过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许风意感觉有些紧张，他有些害怕被其他的同事看见，虽然他坚信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就这样被监察者带走，办公室里很难不传出些什么吧？
他的眼睛一直在往办公室的玻璃门里看，好在并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在看。许风意松了一口气，等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你怎么没有问我名字该怎么写，”他问，“你一开始就认出我了吧？”
白望川把他塞进车里，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说：“你脑子真够慢的。”
许风意这个时候才发现驾驶座还有人，看上去比白望川更有监察者的样子。
果然，刚才在茶水间白望川纯粹是在逗他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