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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寒雨寒心 乌托邦内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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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托邦内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因为监察者们的配枪都被收缴上去,一下子就失去了威慑力,即便白望川再三向白梦川说明利害,都被他以一句“这是父亲的安排”搪塞过去。
等他到达工地之后,其他监察者已经将情况控制住了,只是李闻等人都受了很严重的伤。
在看见白望川来了之后,躺在担架上的李闻一下子哭了出来。
他哽咽着说:“小张,小张死了,老大,我让他们别打了,可是没人听见。”
白望川咬了咬牙,在一大片人群中,他看见了那个发动暴乱的人。
“长官……”
尽管被其他手下拦着,白望川依旧冲破了阻拦,给了那人一拳。
可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这样下去一定不行,带着满身的怒气,白望川径直开车到了新闻社的楼下,当他冲进最顶层的办公室时,白梦川正在和一个议员通电话,看起来聊得十分开心。
见白望川冲进来,白梦川快速地结束了电话,转着椅子,笑着对白望川说:“稀客啊,又弄出来什么麻烦要我解决了?”
白望川最恨他这副瞧不起自己的样子,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然而颤抖的声线仍旧出卖了他:“如果不是因为你,今天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小张也不会死!”
白梦川的表情有些诧异,他说:“这怎么能怪我呢,是父亲下的命令,我只是照做而已。”
说完,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哦,对了,我记得这不是因为你上次杀了一个人吗,说到底,这还不是因为你吗?”
“你!”
白梦川懒得和对方再说什么,摆摆手示意白望川赶紧离开这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刚才方议员来电,说那些老家伙终于肯松口了,看来他的计划已经离成功不远了,乌托邦将会变成新人类的发源地。
雨从未停歇,带着潮湿的寒意,与奔跑的人迎面相撞。
灰蒙蒙的天空下,沉闷与潮湿将人心中的郁闷无限扩张,令人感到刺骨疼痛的寒风激起人的血性,远方有更可怖的寒流即将到来。
“长没长眼睛!”
身后的人大声吼了几句,有想要追上来的架势。
小闵一言不发,佝偻着身体,跑进了一处小巷。
在已经荒废很久的候车室里,一群人聚在一起,将候车室里的空气熏得格外浑浊。
在听见门口传来开锁的动静时,屋内静了一瞬,几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但是在发现是小闵的时候,他们便哼笑着继续之前的事。
小闵咳嗽两声,忍不住将帽子收紧,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即便这样,仍旧无法睁开眼。
破旧的电视机里仍然在播放着与乌托邦有关的消息,人们似乎将这项实验看作了最后的希望。
不知道白州成是不是真的疯了,竟然将乌托邦的所有实验都曝光了出来,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有关“实验体”的事,而小闵这样“逃跑”的实验体也被大众所知晓。
好在小闵已经习惯了如阴沟老鼠般东躲西藏的日子,他觉得不管怎么样,只要能离开乌托邦,过去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不认为乌托邦的存在有什么价值。
张魁叼着烟,含糊地说:“我说,乌托邦里的那些杂种,都应该去死才对。”
混杂在人类社会的新人种给大众带来了不少的恐慌,人们下意识地认为实验体并非人类,而是一种未知的“怪物”。
或许因为某种基因缺陷,新人种会更容易携带某种致命病毒,又或者新人种会按照它们被发明出来的初衷一般,随意地在人类社会流动、繁殖,最后完全取代人类。
这样的猜想如同阴云一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对于新人种的抵触也愈发强烈。
可即便已经知道了这些,在听到同伴竟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时,小闵还是感到了一瞬的恐惧,那种自身即将消亡的恐惧从未消失。
在又一扇门后面,赵医生仍在处理着文件。
小闵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站在门口看着他。
在昏暗的灯光下,赵德的身形比起两人刚认识的时候显得苍老了许多,他似乎一直是坐着的,永远有处理不完的文件。
“回来了?“
小闵冲迎上来的人点了点头,侧身躲过对方热情的拥抱,将帽子摘下,露出一张满是烧伤的脸。
在很多年前的那场火灾之后,小闵原本是要被销毁的。
被火舌缠绕的痛苦尚未消散,后背紧贴着的冰冷坚硬的手术床更是让他连昏过去的胆量都没有。
小闵在一片模糊的意识中清晰地听到器械碰撞的声音,除此之外只有疼痛与恐惧。
他就像一个待宰的羔羊,他开始后悔。
如果不放那把火,自己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可是他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在一阵绝望之中,赵德抛下了一切,带着他找到了一条生路。
想到刚才外面那些人说的话,小闵感到有些不安,他犹豫了一会儿,说:“赵医生,我们……”
“小闵,”赵医生看出了他的犹豫,“我们可以做更多的事,但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停下。”
隔壁房间的婴儿被吵醒了,赵德微微挺直了背,只为能转过头看向那个怀中抱着孩子的女人。
那是他的妻子。
“他又醒了。”
周乐抱着刚睡醒的孩子,从隔间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些歉意。
然而越靠近,那孩子的哭声就越大,小闵默默地将帽子戴上,站到了离他们远远的地方。
不知道哄了多久,那孩子又再一次睡着了。
赵德疲惫地坐到椅子上,低声分析道:“白州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所以他打算把所有的罪都揽在自己身上。”
小闵点了点头,之前乌托邦内发生的几次暴乱已经让白州成意识到了乌托邦的不稳定性,而想要瞒住外界几乎已成不可能的事,白望川与记者已经达成了同盟,乌托邦内部的照片信息等已经被泄露了个底朝天,而白梦川则牢牢抓住了乌托邦内部的安保权力,白州成已经完全失去了对乌托邦的控制权。
不过白家两兄弟终归不是一条心,现在白梦川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
可小闵觉得,白望川或许不会做出像白州成那样疯狂的事情。
这些只是他的推测,实际发生的事比赵德能想象出的情况更加糟糕。
社会的舆论迅速地向着对新人种不利的方向狂奔,将新人种放出、融入人类社会从而正常生活遭到了完全的抵制。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张魁冲进地下室,说:“医生,那小崽子跑了!”
小闵从小就知道自己被创造出来时就背负着一种畸形的使命。
院长妈妈贴心地照顾着他,可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狂热,能将他彻底吞噬的狂热。
穿得像鲜花一样,引路人一般团结着周围的孩子们,小闵熟练地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而这种喜爱变成了枷锁,他不允许任何人离开他的视线,否则他会感到不安。
在他刚认字的时候,院长妈妈教会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维持自己的“魅力”。
长时间的奔跑让他本就脆弱的身体不堪重负,他扶着墙吐了出来。
冷风直往他空荡的胃部猛灌,让他传不上来气,全身的力气都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被抽空。
来往的路人冷眼看着他,又轻飘飘地走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每个人都看得见自己的未来,只有小闵不知道站起来后应该做什么。
“许风意!等……”
许风意用力甩开池江羽的手,快步跑出了新闻社的大楼,头也不回地向着公寓的方向狂奔,直到再也听不见池江羽的呼喊,这才停下,弯腰撑着膝盖急促地喘气。
对于路上其他人的目光,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毕竟这种事自从上一次在公园偶遇之后几乎天天都在发生。
或许他那天应该说一些狠话,或者是打一架,完全闹掰了反而不用像现在一样被纠缠。
许风意站直了身体,理一理因为奔跑而有些杂乱的衣服,脚步轻快地向前走去。
楼道里只有许风意的脚步有节奏地发出声响,似乎这个楼道从未有人走过。
一切如常,除了门口突然出现的一个装着水的袋子。
金鱼的尾巴用力地甩在塑料袋上,发出“吧嗒”一声脆响。
许风意看着它,感到有些发愁,在楼道里喊了一声并没有得到回应,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放在这里的。
或许是某个买了金鱼又懒得养,随手丢在这里的吧。
看着袋子里的金鱼,许风意有些可怜它。
“先不管了,拿进去再说。”
将金鱼放进花瓶里,许风意坐在桌边,呼出一口白花花的雾气。
最近的乌托邦不知道是怎么了,冷清了不少,很多设备都坏了,进入冬天供暖迟迟没有来,这些本都应该让许风意感到忧虑,不过好在再没有收到过闵哲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