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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港旧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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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砸在柏油路上,溅起的水花裹着尾气的腥气,糊在巷口的霓虹牌上,红的绿的光搅成一团模糊的烂泥。
我倚在墙根,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这破天气,火机早浸得打不着了。烟盒揉得皱巴巴,像我现在这身份:前警队“黑警”,现黑市杀手,连口热饭都得靠攥着刀换。
三年前我还是警校领奖学金的主儿,穿警服站在温时衍旁边,别人都说是“双璧”。现在呢?我躲在阴影里,看他带着队往巷里走,笔挺的警服沾了点雨,肩章亮得晃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是秦枭的任务:做掉城西走私团伙的二把手。我嗤了声,把烟碾在湿墙上,烟丝泡得发涨,像上辈子我跪在审讯室里,温时衍扔在我面前的“证据”——一沓伪造的转账记录,每一笔都“证明”我通敌。
脚步声近了。
我往阴影里缩,后背贴着凉透的墙。温时衍走在最前面,侧脸的线条还是那副清隽的冷样,眉峰压得低,是他查案时的习惯。上辈子我总笑他,说他一皱眉就像“被猫抓了尾巴的狐狸”,那时候他会瞥我一眼,把刚泡好的速溶咖啡推到我手边。
现在他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我藏身处的那秒,我攥拳的指节突然发疼——指甲嵌进掌心,血腥味混着雨水往鼻子里钻。
他认得我吗?
我改了发型,在眼角划了道疤,连说话的腔调都压得沙哑。可温时衍的眼睛,是能从监控里揪出嫌犯耳后痣的主儿。
几秒后,他移开了视线,对身后的警员说:“搜仔细点,走私案的线人说这里有接头。”
雨砸在他警帽檐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他的警服领口。我盯着那滴雨,突然想起上辈子他替我挡刀,血也是这么砸在我手背上的。
那时候他说:“傅寻,我信你。”
后来他亲手给我戴上手铐,说:“证据确凿。”
警队的人散开了,温时衍往巷口走,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淡。我贴着墙滑下去,膝盖磕在水洼里,冰凉的水漫过裤腿。
手机又震了下,是秦枭的消息:【老规矩,活儿干净点。】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撑着墙站起来。巷外的霓虹又亮了,红光照在我脸上,像刑场上的灯。
温时衍,
上辈子你把我推进地狱,
这辈子,
要么你陪我把这摊烂泥扒开,
要么——
我扯了扯嘴角,摸出后腰的折叠刀,刀刃在雨里闪了道冷光。
咱们就一起,烂在这雨里。
我转身往巷深处走,脚步声没入雨里,只留下墙根那团泡烂的烟蒂,沾着点没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