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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烟火里的暖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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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那天放了半天假，温时衍说要带我去个地方。他开着车，没往热闹的市区走，反而拐进了城郊的小路，路两旁的油菜花正开得灿烂，金黄金黄的一片，像铺了满地的阳光。
“这是去哪？”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花田，鼻尖似乎都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到了就知道。”他笑了笑，方向盘轻轻一打，车子停在一栋爬满爬山虎的小楼下。楼不新，墙皮有些斑驳，但门口摆着两盆月季，开得正艳，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过。
“这是……”
“我爸以前住的地方。”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去年整理他遗物时，发现这房子还在，就找人重新收拾了下。”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木头香扑面而来。屋里的陈设很简单，老式的实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有温时衍小时候的，还有他和他爸爸的合影。最显眼的是客厅的书架，上面摆着几排法律相关的书，书脊都磨得发亮。
“我爸以前总说，等退休了就住这儿，种种花，读读书。”温时衍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油菜花香顺着风涌进来，“他没等到，我替他守着。”
我走到书架前，指尖拂过那些书，突然看到一本《刑法学原理》里夹着张纸条，是张泛黄的电影票根，日期是二十年前，片名是《无间道》。
“这是……”
“我妈去世得早，我爸一个人带我，难得有空带我看场电影。”他走过来，看着那张票根，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那天看完电影，他跟我说，‘当警察，心里得有光，不然容易走岔路’。”
我想起我妈日记里提到的温建明，那个穿着警服、眼神坚定的男人，突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原来我们的父辈，早就在用他们的方式，为我们铺就了相似的路。
“中午在这做饭吧？”他突然提议，指了指厨房，“我买了菜，在后备箱。”
厨房收拾得很干净，瓷砖擦得锃亮。温时衍系上围裙，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道浅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洗菜的动作很熟练，水流哗哗地响，和窗外的鸟鸣混在一起，像支温柔的曲子。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安心。以前总觉得他属于枪林弹雨的战场，属于警灯闪烁的夜晚，却没想过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样子，竟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过来帮忙。”他冲我扬了扬下巴，手里举着个番茄，“帮我把这个切了。”
我走过去，接过菜刀，刚要下刀，他突然握住我的手：“慢点，你以前切菜总爱切到手。”
他的掌心很暖，带着点洗菜时沾的水，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刀在案板上落下，番茄被切成均匀的小块，汁水溅在白色的瓷砖上，像开了朵小小的红玫瑰。
“还记得吗？”他低头看着我，呼吸轻轻拂过我的发顶，“以前在队里食堂，你帮厨切到手，血流不止，还嘴硬说‘小伤’，结果被陈姨追着骂了半天。”
“哪有。”我耳根有点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是你自己笨，把洗洁精当酱油倒了，害我们那天的菜全没法吃。”
他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握的手传过来，像投入湖心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像停着只安静的蝶。
午饭很简单，两菜一汤，番茄炒蛋，青椒土豆丝，还有个紫菜蛋花汤。菜的卖相不算好，番茄炒蛋有点糊，土豆丝切得粗细不均，但吃在嘴里，却觉得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
“你爸的手艺比你好。”我喝了口汤，故意逗他。
“那是自然。”他夹了块炒蛋放进我碗里，“他以前总说，想给未来的儿媳妇露一手，可惜……”他没说下去，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往他碗里夹了块土豆：“以后有机会，我学几道拿手菜，给你露一手。”
他抬头看我，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油菜花还要亮，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吃完饭，他洗碗，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他爸的书。翻到一本旧相册时，突然看到张熟悉的照片——是我妈、林秀和温建明的合影，就是林阿姨信里夹着的那张。照片旁边还压着张纸条，是温建明的字迹：“傅敏同志提供的线索很重要，此案必破，以慰逝者。”
字迹有力，透着股不认输的执拗。
“我爸一直没放弃。”温时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条毯子，轻轻盖在我腿上，“他退休后还在查，直到生病才停下来。”
“我们会替他完成的。”我合上相册，抬头看他，“秦志国的案子，还有那些被掩盖的真相，我们都会查清楚。”
他没说话，只是弯腰，轻轻抱了抱我。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像晒过太阳的被子。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突然觉得所有的不安和执念，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原来最好的依靠，不是海誓山盟的承诺，而是这样一个安静的拥抱，是烟火气里，彼此陪伴的踏实。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屋里，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板上。温时衍坐在我旁边，翻着他爸的旧笔记，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油菜花田，偶尔有风吹过，花海翻涌，像片金色的海浪。
“以后有空，常来这吧。”他突然说，声音很轻，“看看花，晒晒太阳，像我爸想的那样。”
“好。”我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划着他的手背，那里有块小小的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还要在这里做饭，你洗菜，我切菜，像今天这样。”
他转过头，鼻尖碰到我的额头，像羽毛轻轻扫过。我们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彼此，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甜得人心头发颤。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近处是书页翻动的轻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慢得足够让我们把所有的过往都沉淀成此刻的温暖。
我知道，未来还会有案子要查，还会有风雨要经历，但只要身边有他，有这样一个可以安心晒晒太阳、说说闲话的地方，就什么都不怕了。
因为爱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藏在番茄炒蛋的烟火里，藏在相握的手心里，藏在每个寻常日子的眉眼间。
就像此刻，阳光正好，花香正好，身边的人也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