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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车内对峙 傲娇的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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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珠砸在黑色宾利的防弹车窗上，噼啪作响，像是要将这隔绝内外的金属壳敲出裂痕。车窗外，红毯的余温早已被雨水冲刷殆尽，粉丝的尖叫与记者的追问被厚重的车门挡在外面，只剩下车厢里凝滞的沉默，混着埃利安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水味，与沈星遥指尖淡淡的薄荷气息交织缠绕。
埃利安陷在后排的真皮座椅里，身姿慵懒却带着几分紧绷。他将脸大半埋进米白色的羊绒围巾，只露出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瞳仁是浅琥珀色，此刻正覆着一层冰霜。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转着腕间那枚复古银戒，戒身刻着细密的鸢尾花纹路——那是祖母留给他的遗物，也是沈星遥刚在混乱中捕捉到的、属于他的紧张小习惯。
“Tu es mon avocat, pas mon baby-sitter.（你是我的律师，不是我的保姆。）”
埃利安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却裹着一层毒舌的尖刺，法语发音里混着美式卷舌的随性，尾音微微上挑，像冰锥刮过玻璃，刺耳又带着莫名的张力。他侧着头，目光斜斜落在前排副驾的沈星遥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在他看来，这个突然被祖母塞过来的律师太过年轻，虽然刚才在红毯上的解围还算利落，但骨子里的温吞气质，实在不像能应对娱乐圈腥风血雨的样子。
沈星遥坐在副驾，背脊挺得笔直，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袖口挽起一点，露出腕骨分明的手。他正低头翻着平板上的文件，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目光专注而冷静。听到埃利安的话，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用标准的巴黎腔法语回应，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Je suis payé pour protéger tes intérêts, pas pour écouter tes plaintes.（我受雇是为了保护你的利益，不是来听你抱怨的。）”
他的法语发音精准柔和，每个音节都带着塞纳河畔的温润，却偏偏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硬生生接住了埃利安的尖锐。
埃利安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抬起长腿，随意地搭在前方的中控台上，动作带着顶流巨星惯有的张扬与不羁：“Tu penses que ces papiers peuvent arrêter les ragots?（你觉得这些文件就能堵住那些流言蜚语？）”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Les médias et les fans adorent les histoires salaces, tu ne sais pas?（媒体和粉丝就爱嚼这些烂瓜，你不知道吗？）”
沈星遥这才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清亮如洗，直直望进埃利安的眼睛。他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反而将平板转了个方向，递到埃利安面前：“Les preuves notariées du manuscrit de ton grand-père suffiront.（你祖父的手稿公证证据足够了。）”平板屏幕上，是泛黄的设计手稿照片，旁边附着公证处的红色印章，“Le styliste accusé de plagiat a travaillé dans la maison de couture de ton grand-père, ces détails de couture ne sont connus que de la famille.（那个指控你抄袭的设计师，早年曾在你祖父的时装屋工作，这些剪裁细节只有家族内部人才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埃利安微怔的表情，补充道：“Et tu aimes le fromage de Brie avec du pain de campagne, n'est-ce pas? Même pas chauffer, tu préfères le goût frais.（还有，你喜欢布里芝士配乡村面包，对吗？甚至不用加热，你更喜欢它新鲜的口感。）”
埃利安转戒指的动作猛地一顿，银戒在指尖停住，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这个喜好太过私人，他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提起过，连跟着他多年的助理，也只知道他爱吃芝士，却不清楚具体的种类和食用习惯。眼前这个才见第二面的律师，怎么会知道？
他眯起眼睛，像只警惕的猫，审视着沈星遥的侧脸。车内的氛围灯是柔和的暖黄色，映在沈星遥的脸上，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耳尖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泛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薄红。“Tu as fait des recherches sur moi?（你调查我？）”埃利安的声音里带着质问，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尖锐，多了一丝探究。
“C'est mon travail de connaître mes clients.（了解我的客户是我的工作。）”沈星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平板，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正不受控制地狂跳，还有悄悄泛红的耳尖。
他当然不会说，这个喜好是他三年前在一本法国时尚杂志上看到的。那期杂志的封面是埃利安，十七岁的少年穿着白色衬衫，坐在巴黎街头的咖啡馆里，面前摆着一块布里芝士和切片面包，眼神清澈又疏离。就是那一眼，让他彻底沦陷，把杂志剪下来藏在书桌抽屉里，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连杂志里提到的这个小细节，也牢牢记在了心里。
车子缓缓驶入酒店门口，引擎熄灭，车厢里的沉默再次蔓延开来。埃利安率先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扑面而来，打湿了他的发梢，几缕香槟的发丝贴在额前，冲淡了几分他身上的傲气，多了一丝狼狈的脆弱。
沈星遥反应极快，立刻拿起放在手边的黑色雨伞，推门下了车。他撑开伞，快步走到埃利安身边，伞柄微微倾向对方那边，将大部分雨水都挡在了外面。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西装面料吸了水，紧紧贴在身上，透出一点单薄的轮廓。
埃利安看着头顶的黑色伞面，又看了看沈星遥被雨水浸湿的肩膀，喉结动了动。刚才到了嘴边的刻薄话，此刻竟说不出口了。他沉默地往前走了两步，才低声吐出两个字：“Merci.（谢谢。）”声音很轻，像是被风吹散的雨丝，若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
他顿了顿，又像是不甘心似的，补充了一句：“Mais tu es encore trop gentil pour ce métier.（但你这性子，在这行里还是太温和了。）”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傲娇的别扭，却没了之前的敌意。
沈星遥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他把伞往埃利安那边又推了推，确保对方完全不会被雨淋到，然后用中文轻声说：“我是说，对付那些人，我有分寸。”他刻意切换成中文，因为他知道埃利安的中文并不好，这样就不会暴露自己刚才那句几乎泄露心事的法语——其实他想说的是“我只对一个人温和”。
埃利安果然皱起了眉，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他的中文水平仅限于简单的问候，完全没听懂沈星遥刚才那句话的意思。“Qu'est-ce que tu as dit?（你说什么？）”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却又隐隐透着想要知道答案的好奇。
“没什么。”沈星遥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是说，对付那些造谣的人，我有办法。”他一边说，一边加快了脚步，朝着电梯口走去。
两人走进电梯，金属镜面映出彼此的身影。埃利安站在右侧，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却忍不住偷偷用余光打量身边的人。沈星遥站在左侧，背脊挺直，一手握着伞，一手拿着平板，侧脸安静而专注，耳尖的薄红还未褪去。电梯上行的嗡鸣里，藏着两个少年各自的心事——一个是傲娇的试探与好奇，一个是暗恋的汹涌与克制。
电梯门缓缓打开，沈星遥率先走了出去，准备去埃利安的房间进一步沟通后续的公关方案。埃利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又转起了那枚银戒，心里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或许他真的不一样”的念头。而沈星遥走在前面，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心脏跳得更快了，他知道，自己这场长达三年的暗恋，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