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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里亭真相 一、亭中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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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亭中对峙
十里亭,顾名思义,距朔方城十里。
这座石亭建于前朝,本是为过往商旅歇脚所设,如今却被重兵团团包围。两千禁军列阵,火把将雪夜映得通红。亭中三人:曹威、沈青璃,以及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青辞公主。
青辞没有坐车驾,而是身披雪白狐裘,独自站在亭中。她比三年前更显雍容,眉目间少了伪装的天真,多了掌权者的冷冽。看到沈青璃被押进来,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姐姐,三年不见,你倒是越发大胆了。”
沈青璃直视她:“妹妹不也越发心狠了?连伪造手令这种小伎俩都值得你亲自出马?”
“小伎俩?”青辞轻笑,“能用我的手令骗走曹威两千精锐,这若是小伎俩,那这世上怕是没大事了。”
她缓步走近,手指挑起沈青璃的下巴:“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当年死在冷宫该多好。偏偏你要活,还要活得这么……碍眼。”
沈青璃挥开她的手:“我也在想,如果你只是个安分守己的公主该多好。偏偏你要争,还要用这么多人的血来铺路。”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青辞转身,望向亭外风雪,“这天下,本就是弱肉强食。你以为先帝仁慈就能坐稳江山?错了,是他够狠,把反对他的人都杀光了,才能开创大雍百年基业。”
“所以你就学他?”
“学他?”青辞冷笑,“我比他更强。他至少还顾忌名声,顾忌史书怎么写。我不在乎。只要能达到目的,死多少人,流多少血,与我何干?”
这话说得赤裸裸,连曹威都脸色微变。
沈青璃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妹妹已经疯了。权力腐蚀了她的心,让她变成了怪物。
“你引我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她问。
青辞点头:“聪明。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开启‘天命阵’。”
沈青璃瞳孔一缩。天命阵,母亲笔记中提到的禁忌阵法,以玉玺气运为引,可改朝换代,重塑国运。但代价是……主持阵法者的性命。
“你疯了?那是禁术,启动需要纯正的皇室血脉献祭……”
“所以需要你啊。”青辞微笑,“你身负前朝气运与当朝血脉,是千年难遇的‘天命载体’。只要你心甘情愿献祭,我就能继承你的气运,名正言顺登基为帝。届时,什么萧沉砚,什么北境旧部,统统都是蝼蚁。”
“我若不从呢?”
“那就看着萧沉砚死在你面前。”青辞拍拍手,“带上来!”
四名禁军押着一个人走进亭中——竟是独孤雁!他双手被铁链锁住,浑身是血,显然经历过惨烈战斗。看到沈青璃,他苦笑道:“抱歉,本想救你,结果……”
“闭嘴!”曹威一脚踹在他膝弯。
独孤雁闷哼跪地,但硬是没叫出声。
青辞走到他面前,从侍卫腰间抽出长剑,架在他脖子上:“沈青璃,我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要么答应献祭,我放了他和萧沉砚;要么……我先杀他,再杀萧沉砚,最后用强也启动阵法——无非是效果差点。”
沈青璃握紧拳头。她知道青辞说得出做得到。
“一炷香太短。”
“半柱。”青辞不容置疑,“我的耐心有限。”
香点燃,青烟袅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风雪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沈青璃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母亲的临终嘱托,父亲的冤死,冷宫的三年,与萧沉砚的生死与共……
如果她死了,能换他活吗?
如果能,值得吗?
就在香即将燃尽时,亭外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一队骑兵如尖刀般撕开禁军防线,为首两人正是萧沉砚和阿史那明!
“青璃——!”萧沉砚的呼喊穿透风雪。
沈青璃心中一颤,抬眼望去。他来了,即使重伤在身,即使明知是陷阱,他还是来了。
青辞脸色一沉:“拦下他们!”
禁军蜂拥而上。但楼兰铁骑勇猛异常,加上萧沉砚和阿史那明不要命的打法,竟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亭前。
萧沉砚翻身下马,踉跄几步才站稳。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亮得吓人。血渊剑指向青辞:“放了她。”
“萧王爷,好久不见。”青辞微笑,“三年前你没死,真是命大。但今天,你还能这么幸运吗?”
“试试看。”
气氛剑拔弩张。曹威挥手,弓箭手引弓搭箭,只要一声令下,萧沉砚等人就会被射成刺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公主殿下,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从亭后阴影中走出,穿着破旧太监服饰,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明。
看到这人,青辞脸色骤变:“魏忠?你还活着?!”
魏忠,先帝贴身太监,传闻在先帝暴毙后殉主而亡,竟出现在此!
萧沉砚也震惊了:“魏公公?”
魏忠颤巍巍走到亭中,先向萧沉砚行了一礼:“王爷,老奴有罪,这些年……瞒得您好苦。”
然后他转向青辞,叹了口气:“公主殿下,收手吧。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真相,该大白了。”
二、当年秘辛
亭中陷入诡异的寂静。
风雪依旧,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魏忠的出现太过意外,而他话中的深意更让人心惊。
青辞最先反应过来,厉声道:“魏忠,你一个阉人,也敢在此胡言乱语?!来人,拿下!”
“公主殿下,”魏忠平静道,“您若现在杀我,当年先帝暴毙的真相,就会传遍天下。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青辞的手僵在半空。
萧沉砚死死盯着魏忠:“魏公公,我兄长……到底是怎么死的?”
魏忠闭目,长叹一声:“此事说来话长,但今天,老奴必须说了。”
他缓缓道出当年的秘辛——
二十年前,先帝微服私访,结识林素衣,两情相悦。但林素衣前朝遗孤的身份,注定这段感情不容于世。先帝力排众议,执意要立她为后,却遭到满朝反对。
“当时反对最激烈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陛下的生母——已故的刘皇后。”魏忠道,“刘皇后怕林娘娘生下皇子,威胁她儿子的地位,于是暗中联络天机阁,寻求帮助。”
天机阁阁主莫玄机,给了刘皇后一个毒计:用“蚀心散”毒杀林素衣,嫁祸给朝中政敌,一箭双雕。
“但先帝何等人物?他很快查到了真相。”魏忠苦笑,“先帝震怒,要废太子,废皇后。可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前夜……”
“前夜怎么了?”萧沉砚急问。
“前夜,先帝突然召见老奴,交给老奴三样东西。”魏忠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一是传位诏书,传位于沈娘娘腹中胎儿,也就是沈姑娘您。”
沈青璃浑身一震。
“二是半块天机令,嘱咐老奴保管,待沈姑娘成年后交还。三是……”魏忠顿了顿,“一份名单,上面写着朝中所有参与谋害林娘娘的官员,为首的,就是刘皇后和她父亲,当时的丞相刘墉。”
“然后呢?”
“然后先帝说,他活不过今晚。”魏忠眼中含泪,“老奴当时不懂,先帝正值壮年,身体康健,怎会突然……直到后半夜,太医匆匆来报,说先帝突发急症,已经……”
“是刘皇后下的手?”
“不全是。”魏忠摇头,“先帝是……自己服毒的。”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为什么?”萧沉砚难以置信。
“为了保沈娘娘和未出世的孩子。”魏忠哽咽,“先帝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刘皇后和那些朝臣就不会放过林娘娘。他若死了,按照祖制,未出生的皇子仍有继承权。刘皇后为了名声,至少不会明着对孕妇下手。”
“所以兄长是……自尽?”
“是,也不是。”魏忠道,“先帝确实服了毒,但那毒不会立刻致命。真正的死因是……莫玄机。”
原来,刘皇后不放心,让莫玄机在解药中做了手脚。先帝服了解药,反而加速了毒性发作。
“先帝临终前,将沈娘娘托付给沈太傅,又秘密安排王爷您去北境掌军,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保护他的血脉。”魏忠看向沈青璃,“这些年,老奴一直暗中关注着姑娘,看着您长大,看着您受苦……老奴有罪,没能护好您。”
沈青璃泪流满面。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总是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她,为什么萧沉砚会不惜一切保护她——他们都是受先帝所托。
“那我呢?”青辞忽然开口,声音冰冷,“我是什么?一个被抱来顶替的弃婴?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魏忠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公主殿下,您确实不是先帝亲生。您是刘皇后从民间抱来的,为的是巩固她的地位。但先帝从未亏待过您,他一直把您当亲生女儿看待。”
“可他要把皇位传给这个贱人的女儿!”青辞指向沈青璃,“那我呢?我算什么?!”
“先帝说过,若您安分守己,他会给您一世荣华。但您……”
“但我不甘心!”青辞尖声道,“我做了二十年公主,读了二十年圣贤书,学了二十年治国之道!凭什么她一个前朝余孽的女儿,就能不劳而获?!这天下,该是我的!”
她已经完全癫狂了。
萧沉砚冷冷道:“所以你就勾结莫玄机,害我兄长,害林娘娘,现在还要害青璃?青辞,你心里除了权力,还有什么?”
“权力有什么不好?”青辞大笑,“有了权力,我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跪在我脚下!萧沉砚,你不也是吗?你不争权,为什么要当摄政王?为什么要掌北境军?”
“我掌军,是为了保境安民,不是为了满足私欲!”
“冠冕堂皇!”青辞嗤笑,“成王败寇,说这些有什么用?今天你们都在这里,正好一网打尽!”
她挥手,禁军再次围上。
但这一次,曹威没有动。
“曹将军?”青辞皱眉。
曹威沉默良久,忽然单膝跪地:“公主殿下,末将……不能从命。”
“你说什么?!”
“末将世代忠良,祖上曾随太祖皇帝开国。”曹威抬头,眼中是挣扎后的坚定,“这些年,末将看着公主殿下排除异己,残害忠良,心中早已不安。今日听魏公公一言,更知殿下所为,实非明君之道。末将……不能助纣为虐。”
“你敢叛我?!”
“末将忠于大雍,忠于社稷,非忠于一人。”曹威起身,对麾下将士高声道,“弟兄们!你们是朔方儿郎,是北境子弟!这些年来,我们守的是谁家的城门?护的是谁家的百姓?是萧王爷带我们打退北狄,是赵将军保我们父老平安!今日,你们真要跟着一个残害忠良、祸乱朝纲的公主,去杀真正的皇室血脉吗?!”
将士们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北境人,家中父老多受过萧沉砚和赵擎的恩惠。这些日子跟着曹威,心中本就有疑虑,此刻被曹威一番话点醒,顿时动摇。
“曹威反了!拿下!”青辞厉喝。
但只有少数亲兵上前,大部分将士原地不动。
局势瞬间逆转。
三、亭外风雪
青辞脸色铁青。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曹威会临阵倒戈,更没算到魏忠会突然出现,揭穿一切。
“好,很好。”她冷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沈青璃那枚凤佩的另一半,“你们以为,我就没有后手了吗?”
她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玉佩上。玉佩亮起诡异的红光,与沈青璃颈间的胎记产生共鸣。沈青璃感到一阵心悸,体内龙渊心经的内力竟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你做了什么?”萧沉砚扶住她。
“天机阁的秘术——‘血脉牵引’。”青辞得意道,“这两块玉佩本是一对,滴血认主后,可以控制佩戴者的血脉之力。沈青璃,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内力乱窜,浑身发热?”
确实如此。沈青璃感到一股邪异的力量在体内冲撞,试图夺取她对龙渊心经的控制权。
“你什么时候……”
“你以为莫玄机死了,天机阁就完了?”青辞大笑,“我早就拿到了所有秘术传承!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启动天命阵!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玉佩红光大盛,沈青璃颈间胎记剧痛,仿佛要裂开一般。
“青璃!”萧沉砚急道,“运功抵抗!”
“没用的!”青辞狂笑,“血脉牵引一旦启动,除非一方死亡,否则不会停止!沈青璃,你就乖乖做我的祭品吧!”
沈青璃感到意识在逐渐模糊。那股邪力太强,她本就有伤在身,加上之前损耗心头血,已是强弩之末。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不甘心。
她还有太多事没做,太多话没对那个人说……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按在她后心。一股熟悉的冰火交融的内力涌入体内,与她自身的阳力汇合,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暂时挡住了邪力的侵蚀。
是萧沉砚。
“别放弃。”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虚弱但坚定,“我们同生共死过那么多次,这次也能挺过去。”
沈青璃转头,看到他苍白的脸和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是啊,他们一起闯过皇陵,战过朔方,闯过楼兰。那么多生死关头都挺过来了,这次凭什么认输?
她闭上眼睛,全力运转龙渊心经。萧沉砚的内力与她的血脉产生共鸣,两人之间那种奇妙的联系再次加强——阴阳共济,冰火同源。
两人的内力合二为一,化作一股洪流,冲向那股邪力。青辞的秘术虽强,但毕竟不是她自己的力量,而是借助外物。而萧沉砚和沈青璃的内力,是经过生死考验、血脉交融的本源之力。
此消彼长。
青辞手中的玉佩开始出现裂痕。她脸色大变:“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
“因为你不懂。”沈青璃睁开眼,眼中金芒闪烁,“真正的力量,不是靠掠夺,不是靠算计,是两颗心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付。”
话音落,玉佩轰然破碎!
青辞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秘术反噬,她经脉受损,内力大乱。
“保护公主!”她的亲兵冲上来。
但曹威已经率军将他们围住。阿史那明也带人控制了局面。
大势已去。
青辞环顾四周,忽然笑了,笑得很凄凉:“成王败寇,成王败寇……我终究,还是输了。”
她看向沈青璃:“姐姐,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羡慕你。不是羡慕你的身份,是羡慕你有那么多人真心对你好。父皇虽然疼我,但我知道,他看我的眼神,和看你母亲的眼神不一样。萧沉砚护你,沈太傅疼你,连那个老太监都向着你……我呢?我有什么?”
她眼中落下泪来:“我只有权力。因为只有权力,不会背叛我。”
沈青璃沉默。她忽然觉得,这个妹妹很可怜。被权力腐蚀,被欲望吞噬,最终失去了自我。
“青辞,”她轻声道,“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青辞摇头,“回不了头了。我手上沾了太多血,害了太多人。就算你们放过我,那些冤魂也不会放过我。”
她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公主!”亲兵惊呼。
但青辞动作更快——匕首不是刺向别人,是刺向自己心口。
鲜血染红了她雪白的狐裘。她缓缓倒下,眼中最后的光,是望向京城的某个方向。
“母后……女儿……来陪您了……”
风雪更急了,仿佛在为这个悲剧的女子送行。
沈青璃闭上眼,不忍再看。萧沉砚将她搂入怀中,轻声说:“都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
这场延续了二十年的恩怨,这场席卷北境的风暴,终于在这一夜,画上了句号。
四、黎明将至
天将破晓时,风雪渐止。
曹威清理了现场,将青辞的遗体妥善收敛。魏忠在阿史那明的保护下,暂时安置在军营。独孤雁的毒被沈青璃用残余的内力压制,暂无性命之忧。
亭中只剩下萧沉砚和沈青璃。
两人并肩坐在石阶上,看着东方渐白的天空。一夜惊变,恍如隔世。
“你的伤……”沈青璃看向萧沉砚,他胸前的绷带又被血浸透了。
“死不了。”萧沉砚握住她的手,“倒是你,刚才差点……”
“差点死了?”沈青璃苦笑,“又不是第一次。”
萧沉砚沉默片刻,忽然问:“如果我真的失忆,再也想不起你,你会怎么办?”
沈青璃想了想:“那就重新认识。反正你这个人,再怎么失忆,也还是那个固执、死心眼、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萧沉砚。”
“你就这么了解我?”
“三年了,够久了。”沈青璃看向他,“萧沉砚,等北境稳定了,你打算做什么?”
萧沉砚望着远方:“整顿军务,安抚民心,然后……还政于朝。这天下,终究需要一位明君。”
“你呢?”
沈青璃摇头:“我不知道。也许回江南,看看母亲长大的地方。也许找个安静的地方,开个医馆,治病救人。”
“一个人?”
沈青璃没有回答。
萧沉砚忽然转身,很认真地看着她:“青璃,如果……我想请你留下来呢?”
“以什么身份?”
“不是摄政王和先帝遗孤,只是萧沉砚和沈青璃。”他声音很低,但很坚定,“这些年,我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所有事都扛在肩上。但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有些路一个人走太累,两个人走……或许会好一些。”
沈青璃心跳加速:“你这是……”
“我在求你。”萧沉砚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求你留在我身边,不是因为我兄长的嘱托,不是因为我欠你母亲的情,是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你。每一次看到你涉险,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那种感觉,即使失忆了,也忘不掉。”
他的话很笨拙,但很真诚。
沈青璃眼中泛起泪光。三年了,从冷宫初遇到现在,他们经历了太多生死,太多误会,太多欲言又止。终于,在这一刻,他说出了心里话。
“萧沉砚,”她轻声问,“你确定吗?跟我在一起,意味着永远无法摆脱过去的阴影,意味着要面对无数明枪暗箭,意味着……”
“意味着此生不悔。”萧沉砚打断她,“青璃,我今年三十二岁,半生戎马,几经生死。我曾经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北境,守着兄长托付的江山,直到战死沙场。但遇到你之后,我开始贪心——我想活下去,想和你一起活下去,想看看太平盛世是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所以,别走。留下来,陪我一起,把这乱世变成太平。好吗?”
沈青璃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和忐忑,忽然笑了。
笑容如初雪融化,如朝阳初升。
“好。”她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受伤了要告诉我,不许瞒着。有困难要一起扛,不许一个人硬撑。最重要的是……”她握紧他的手,“要好好活着,活到白发苍苍,活到儿孙满堂。”
萧沉砚也笑了,这是三年来,他第一个毫无负担的笑容。
他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郑重承诺:“我答应你。”
东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雪地上,洒在十里亭,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风雪已止,黎明将至。
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