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冷宫遇君·沉砚相助 三日，转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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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沈青璃过着一种奇特的双重生活。白日里，她是冷宫中那个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罪臣之女；深夜里，她与那个自称摄政王的男人对坐而谈，试图从碎片般的信息中拼凑出真相。
萧沉砚的伤恢复得惊人地快。
第三天清晨，当沈青璃端着稀粥进屋时，他已能自己坐起，正用一块旧布擦拭着一柄短剑。剑身暗沉，隐有血槽，显然不是寻常之物。
“你的伤……”她有些惊讶。
“寒髓之体，愈合比常人快些。”萧沉砚接过粥碗，说得轻描淡写，“但代价是每月十五，寒毒发作，生不如死。”
沈青璃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她没有追问，只是在他对面坐下，静静看着他喝粥。
“今天她会来。”她说。
“我知道。”萧沉砚放下碗，抬眼看向她，“你准备好了吗？”
“演一个心灰意冷的废人？”沈青璃唇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演。”
“今天不同。”萧沉砚语气严肃，“青辞不是那些冷宫管事。她心思缜密，疑心极重。你若露出半分破绽，她便会立刻察觉。”
“那该如何？”
“示弱，但不是卑微。”萧沉砚沉吟道，“你要让她看到你的绝望，却又不能让她觉得你已经放弃挣扎——一个彻底放弃的人，对她没有威胁，但也不值得她再多花心思。你要让她觉得，你还在挣扎，却永远挣不脱这牢笼。”
沈青璃默然片刻，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窗外传来鸟鸣。萧沉砚忽然起身，短剑归鞘。
“我得离开。”
“什么？”沈青璃一怔。
“青辞身边必有高手护卫，我的气息瞒不过他们。”萧沉砚走到破屋角落，伸手在墙壁某处一按——沈青璃惊讶地发现，那里竟有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这是……”
“冷宫建于前朝旧址，地下密道纵横。”萧沉砚回头看她，“这三日我已探查清楚，这里可通宫外。你若有危险，便从此处逃生。”
他说得平淡，沈青璃却心中一暖。
“你为何要为我考虑这些？”
萧沉砚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因为你是这盘棋上，最重要的那颗棋子。”他的声音低沉，“我不能让你死。”
说完，他闪身进入密道，暗门悄无声息地合拢，墙壁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过缝隙。
沈青璃站在空荡荡的屋内，良久，伸手轻抚那面墙壁。
只是棋子吗？
她垂下眼帘，转身开始收拾屋子。将萧沉砚用过的药瓶藏好，把他睡过的床铺整理得不留痕迹，最后，她坐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三年冷宫生涯，早已磨去她曾经的明艳。镜中人眉眼依旧精致，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暮气，像一株过早凋零的花。
她抬手，用力揉红眼角，又用指甲在唇上掐出几分血色。最后，她从旧衣上撕下一段布条，缠在手腕——那里有昨日她故意在井边滑倒时擦伤的痕迹。
一切就绪时，日头已上三竿。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止一人。
沈青璃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走到院中那口枯井边，倚着井沿坐下，目光空洞地望着天空。
院门被推开。
先闯入的是四名侍卫，分立两侧。接着是一袭鹅黄宫装的青辞，由两名侍女搀扶着，款款踏入这破败的院落。
三年不见，青辞变了。
当年的少女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少了从前的怯懦，多了几分矜贵与疏离。她穿着最新式的宫装，头戴金步摇，腕套翡翠镯，通身气派与这冷宫格格不入。
“姐姐。”青辞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青璃缓缓转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茫然地移开，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人。
青辞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去。她示意侍卫留在院外，只带一名侍女走近。
“姐姐，我来看你了。”她在沈青璃身前蹲下，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
沈青璃猛地缩回手，将受伤的手腕藏到身后。
青辞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却更加温柔：“姐姐还在怪我吗？当年的事……我也是不得已。父亲私藏禁书，证据确凿，我若不相护，只怕连我也要受牵连。”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沈青璃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挂念姐姐。”青辞继续道，“几次想来看你，都被宫中规矩所阻。如今我终于在父皇面前说得上话了，第一件事就是求他允我来冷宫探望。”
她说着，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食盒。
“这是御膳房新做的点心，姐姐尝尝。”
食盒打开，香气扑鼻。精致的糕点整齐排列，每一块都小巧玲珑，与沈青璃平日吃的冷硬窝头天壤之别。
沈青璃看着那些点心，喉头动了动，却没有伸手。
青辞亲自拈起一块，递到她唇边：“姐姐，吃吧。”
沈青璃盯着那块点心，许久，终于缓缓张口。点心入口即化，甜香满溢，是她三年未尝过的滋味。她咀嚼得很慢，很仔细，仿佛要将这味道刻进骨子里。
青辞满意地笑了，又递过第二块。
沈青璃却突然推开她的手，糕点掉在地上，碎成几块。
“有毒吗？”她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青辞笑容一僵。
“姐姐说什么呢？我怎么会……”
“父亲死前那天晚上，你也给他送了点心。”沈青璃抬起头，直视青辞的眼睛，“第二天，他就被查出私藏禁书。那盘点心，我也吃了，但只吃了一块——因为你不让我多吃，说那是专门给父亲准备的。”
青辞的脸色变了变。
“姐姐多心了。”她放下食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青璃，“往事已矣，何必再提？我今天来，是想告诉姐姐一个好消息。”
沈青璃没有接话。
青辞自顾自说道：“父皇已决定立我为储，诏书不日便将颁布。届时，我便可名正言顺地执掌朝政，到时定能设法为姐姐求情，或许……能让你离开冷宫。”
她说这话时，紧紧盯着沈青璃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沈青璃心中冷笑。
离开冷宫？只怕是离开人间吧。
但她面上依然木然，只是睫毛颤了颤，低声问：“真的……能离开吗？”
“自然。”青辞重新蹲下，握住她的手——这次沈青璃没有躲开，“只要姐姐听话，安安分分待在这里，等我站稳脚跟，一定接你出去。我们毕竟是姐妹，血浓于水啊。”
她的手很凉，像蛇。
沈青璃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那里缠着布条，掩藏着昨日的擦伤。
“我……还能去哪儿呢？”她喃喃道，“沈家没了，父亲没了，天下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处。”
“有我在啊。”青辞柔声道，“姐姐，你要信我。”
信你？
沈青璃几乎要笑出声来。但她只是缓缓点头，眼中浮起一层水光。
“我……我只想离开这里。这里好冷，晚上总有老鼠，我害怕……”
她说着，身体微微发抖，是真的发抖——因为愤怒，因为恨意，但看在青辞眼里，却成了恐惧与脆弱。
青辞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语气更加温柔：“不怕，很快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近来宫中有些流言，说姐姐并非沈家亲生，而是……而是什么皇室血脉。真是荒谬至极。姐姐可曾听说过这些无稽之谈？”
来了。
沈青璃心头一紧，面上却露出茫然：“什么……血脉？”
“就是说，姐姐可能是先帝流落在外的女儿。”青辞紧紧盯着她，“真是可笑，若姐姐真是公主，怎会沦落至此？”
“公主……”沈青璃喃喃重复，忽然笑了，笑得凄然，“我若是公主，你会跪着来见我，而不是站着。”
青辞脸色一沉。
沈青璃却仿佛没看见，继续自言自语：“我若是公主，父亲就不会死，沈家就不会败……我若是公主，怎会在这里，与老鼠争食，与寒风为伴？”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一颗颗砸在衣襟上。
“我只是沈青璃……一个罪臣之女，一个等死的废人……”
她哭得肩膀颤抖，脆弱得像风中残烛。
青辞看了她许久，眼中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姐姐别哭了。”她掏出手帕，为沈青璃拭泪，“那些都是谣言，你别往心里去。你好生待着，等我消息。”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
“我该走了。宫里规矩多，不能久留。”她转身欲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这冷宫年久失修，姐姐夜里小心些，尤其是那口井——”
她指了指院中枯井。
“听说前朝有宫人投井自尽，阴气重得很。姐姐还是离远些为好。”
说完，她带着侍女飘然而去。
院门重新关上，侍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沈青璃坐在井边，一动不动。眼泪还挂在脸上，眼中的脆弱却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光。
投井自尽？
她缓缓起身，走到井边，低头看去。井很深，黑洞洞的，看不见底。井沿石头上长满青苔，滑腻湿冷。
青辞在暗示什么，再明显不过。
她转身回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演完了。
她走到墙边，按下暗门机关。密道门悄无声息地打开，萧沉砚从黑暗中走出。
“她走了。”沈青璃说。
“我听到了。”萧沉砚看着她，“你演得很好。”
“好吗？”沈青璃苦笑，“我差点真的哭出来。”
萧沉砚沉默片刻，忽然道：“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沈青璃一怔，抬眼看他。
“你查过他？”
“查过。”萧沉砚点头，“沈太傅是清流之首，为人刚正，因反对青辞一派专权而遭构陷。那封所谓的‘禁书’，是有人栽赃。”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证实，沈青璃还是感到一阵刺痛。
“是谁？”
“户部尚书李庸，青辞的得力爪牙。”萧沉砚声音冷峻，“不过幕后主使，自然是青辞本人。你父亲发现了她身世的疑点，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身世疑点？”沈青璃敏锐地抓住关键，“青辞的身世也有问题？”
萧沉砚看着她，缓缓道：“这正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关于青辞，关于你，关于十五年前那场宫廷秘辛。”
他走到桌边坐下，示意沈青璃也坐。
油灯点燃，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十五年前，先帝微服私访，结识一名民间女子，两情相悦，生下一女。”萧沉砚缓缓开口，“那女子便是你的生母，而你，就是那个女孩。”
沈青璃屏住呼吸。
“此事本为绝密，只有先帝、你生母，以及先帝最信任的贴身太监知道。然而那太监被皇后收买，泄露了秘密。皇后无子，恐你母亲威胁她的地位，便设计陷害，说你母亲是敌国细作。”
“先帝不信，但朝中压力太大，为保你母女平安，他只得将你们秘密送出宫，托付给挚友沈太傅抚养。为掩人耳目，他同时从民间抱来一个女婴，养在宫中，对外宣称是公主——”
“那就是青辞。”沈青璃接口道。
“是。”萧沉砚点头，“但皇后仍不放心，几年后终究查到了沈家。她买通稳婆，在为你接生时做了手脚——”
“接生？”沈青璃一愣，“我不是已经出生了吗？”
萧沉砚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只是一个障眼法。你母亲出宫时已怀有身孕，在沈家生下的你，才是真正的你。而宫中那个‘公主’，是从民间抱来的弃婴。皇后得知真相后，想要斩草除根，但先帝早有防备，将你保护得很好。”
“那青辞知道这些吗？”
“她原先不知。”萧沉砚冷笑，“但三年前先帝暴毙前，似乎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曾秘密召见青辞，将部分真相告诉了她——或许是想激起她的良知，让她在继位后善待你。”
“结果适得其反。”沈青璃明白了。
“没错。青辞得知自己并非真正皇室血脉，而真正的公主就在冷宫，她岂能容你？”萧沉砚沉声道，“所以她加快了脚步，先除掉沈太傅，再将你打入冷宫，等你‘自然死亡’后，她便可高枕无忧。”
沈青璃沉默了很久。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在地面投下一片清辉。
“所以她今天来，是为了确认我是否知道真相。”她轻声说。
“也是为了确认，你是否还有威胁。”萧沉砚补充，“你今天的表现很好，她应该会暂时放松警惕。但不会太久——她很快就要被正式立储，在那之前，她一定会彻底解决你这个隐患。”
“那口井。”沈青璃说。
“是。”萧沉砚眼中寒光一闪，“她会制造一场意外。也许是今晚，也许是明晚。我们必须在她动手之前，离开这里。”
“去哪儿？”
“去找证据。”萧沉砚站起身，“证明你身份的证据，以及证明青辞篡位野心的证据。光有玉佩不够，我们需要更多——诏书、信物、证人。”
沈青璃也站起来。
“你知道在哪儿？”
“有个地方。”萧沉砚看向窗外，“皇陵。”
沈青璃一怔。
“先帝临终前，将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皇陵地宫。”萧沉砚说，“那里有他亲笔所写的传位诏书——上面写的名字，是你。”
夜风吹进屋内，油灯剧烈摇曳。
沈青璃站在光影交界处，颈间的胎记隐隐发烫。
“那就去皇陵。”她说。
萧沉砚看着她，忽然问：“你不怕我是骗你的？不怕这一切都是我编造的故事，只为利用你达成某种目的？”
沈青璃抬眼，直视他的眼睛。
“我怕。”她坦然道，“但我更怕糊里糊涂地死在这口井里，连自己的来历都不知道。”
她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口枯井。
“父亲教我读书时说过：人活一世，不求富贵荣华，但求明明白白。我要弄明白我是谁，从哪儿来，该往哪儿去——哪怕真相残酷，哪怕前路艰险。”
她转过身，背对月光，面容隐在阴影中，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萧沉砚，你可以利用我，可以算计我，但别骗我。”她一字一句道，“若有一天我发现你在骗我——”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萧沉砚静静看着她，许久，忽然笑了。
那是沈青璃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笑起来——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带着复杂情绪的、真正的笑容。
“沈青璃。”他说，“你比你父亲想象的，还要像你母亲。”
“你认识我母亲？”
“见过一面。”萧沉砚眼神飘远，“那是个……像火一样的女子。先帝曾说，她若为男子，必是国之栋梁。”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旧羊皮，在桌上摊开。
是一幅地图。
“这是皇陵内部结构图。”他指着其中一处标记，“三日后子时，皇陵守军换防，有半炷香的空隙。我们从这里进入地宫，找到先帝留下的东西，然后——”
他手指移动，指向另一条路线。
“从这里离开，直通城外。之后的事，再从长计议。”
沈青璃仔细看着地图，忽然指着一处：“这里为什么有标记？”
萧沉砚看了一眼，眼神微凝。
“那是禁地。”他沉声道，“据说埋着前朝某位暴君的棺椁，机关重重，入者无生。我们先帝特意吩咐，地宫修建时绕开那片区域。”
“可地图上显示，我们要找的东西，似乎就在禁地附近。”沈青璃敏锐地指出。
萧沉砚沉默片刻。
“是。”他承认，“所以这次行动，九死一生。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沈青璃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研究地图。
油灯噼啪一声，爆出一个灯花。
“有火折子吗？”她忽然问。
萧沉砚不明所以，还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递给她。
沈青璃接过，走到墙边，用火折子燎烧墙壁某处。不多时，墙皮剥落，露出里面一块颜色略深的砖石。
她用力一按，砖石凹陷，旁边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不是之前那个密道入口，是另一个。
萧沉砚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这里……”
“我父亲告诉我的。”沈青璃平静地说，“他被捕前一夜，突然来冷宫看我——那是他三年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说，如果有一天我走投无路，就按他教我的方法打开这面墙。”
她伸手进去，摸出一个油布包裹。
打开，里面是几本旧书，一枚印章，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吾女青璃亲启。
沈青璃的手指有些颤抖。她小心地拆开信，就着灯光阅读。信不长，字迹潦草，显然是在仓促间写就。
“璃儿，见此信时，为父恐已不在人世。有些事，今日必须告诉你。
你非我亲生，乃故人所托。你颈间胎记，是皇室凤印，你当为公主。然宫廷险恶，为父不敢早言，恐招杀身之祸。
今局势有变，有人欲对你不利。若事急，可循图中路线逃生。图中标记之处，藏有你身世实证，亦藏有大秘密——关乎国运，慎之重之。
为父一生清贫，唯愿你平安。若天命在你，望你承之；若不在此，愿你能得自由。
父，沈文渊绝笔。”
信纸最后，附着一幅简图，标注的正是皇陵地宫中那片禁地的位置。
沈青璃握着信，久久不语。
萧沉砚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终于，她将信小心折好，收入怀中，抬眼看向萧沉砚。
“三日后，子时。”她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跟你去皇陵。”
“哪怕可能死在那里？”
“哪怕可能死在那里。”沈青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我真的死在那里——”她盯着萧沉砚，“你要替我做完我没做完的事。揭露青辞，还沈家清白，让该受罚的人受罚，该得公道的人得公道。”
萧沉砚看着她，许久，缓缓点头。
“我答应你。”
四目相对，某种默契在沉默中达成。
窗外传来更鼓声——二更了。
“该休息了。”萧沉砚说，“明日开始，我们要准备很多东西。地图要记熟，路线要演练，机关要了解——”
他突然停住，侧耳倾听。
沈青璃也听到了——院外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在靠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作。
萧沉砚闪身进入密道，沈青璃迅速将地图、信件等物藏好，吹灭油灯，躺到床上假装入睡。
几乎是同时，院门被轻轻推开。
月光下，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院子，直扑那口枯井。
沈青璃透过窗缝看去，心中一寒——那是两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手中拿着绳索和麻袋。
果然，等不及了。
她屏住呼吸，看着那两人在井边忙碌。一人放下绳索试探井深，另一人则在井沿涂抹什么——大概是油，让井沿更加湿滑。
他们在制造一场“意外失足”的现场。
做完这一切，两人迅速离去，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院中重归寂静，只有月光冷冷照着那口仿佛张着大嘴的枯井。
沈青璃躺在床上，睁着眼，直到天亮。
这一夜，她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这冷宫，这口井，这看似绝境的命运——
她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就闯出去。
闯出一条生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冷宫遇君·沉砚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