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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抱歉 严副他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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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到手了?”李木子在车外刚点着烟,就看见陈深揣着兜被连琦亲自护送着下楼,引得旁边的士官连连侧目。眼见两个人要往车边走,他只能把烟用藤条裹住熄灭后丢车内的垃圾袋里。
连琦一出大楼,楼下那一堆工作人员立刻跟在他屁股后面要他给文件签字,他完全不顾后面的人,快步走向前亲自为陈深拉开了车门,并向李木子点头致意,李木子赶忙鞠了一躬:“长官。”
连琦笑着摆了摆手:“客气了,一路顺风,我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陈深上车后摇下车窗,犹豫再三后还是对连琦说了真心话:“其实我没办法做到跟黎明悠雪一样好,你能明白吗?”
连琦显然愣了一下,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重重地叹了口气:
“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们不会逼你的。”
陈深微微颔首,摇上了车窗,李木子见状立刻脚踩油门,快速驶出了这个军事与政治中心。
陈深交涉后回来一言不发,显然心事重重。李木子开出B区后,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结果怎么样?”
她斜靠在车窗上,一言不发。
“那场火灾吞噬大楼后不久,各界得知你赶到现场后离奇失踪的消息,没人愿意去触这个霉头……等我处理完沈浊余党再过去的时候,地上只有这枚碎片。”
她想起连琦毫不犹豫地拿出装有黑晶石碎片的隔离瓶时毅然决然的表情。
“悠雪,我从来不怕你骗我,抛去你是木舟这辈子最爱的人不谈,我相信你的品行,你的正直和对三界的贡献世人都看在眼里。”
“我没你说的那么伟大。”陈深被夸得有点心虚,“只是一个有野心的理想主义者罢了。况且,我也得找回我的记忆和异能,这也是在给自己做事。”
“你总是这样谦虚和善良。”
陈深哑然失笑,谦虚和善良这个词好像跟自己完全不搭边,傲慢和恶毒感觉更符合理事会对自己的评价,无论是对“悠雪”还是“陈深”。
“嫂子,嗯……我还能叫你嫂子不?”连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还是怀念自己做木舟小跟班的时候,无忧无虑,只需要听你们俩安排。”
“不。”陈深立刻拒绝了,她完全没办法接受自己曾经婚配的事实,甚至有些纠结要怎么跟方木舟周围的人解释自己目前的心理。
也许是拒绝得太强硬,气氛开始有些微妙的尴尬,陈深心想自己刚达成的交易不会因此飞了吧,连琦果然还是看在方木舟的份上才给自己面子,自己利用方木舟的妻子这个身份,却又完全不想承认,实在太卑鄙……可是她没办法逼自己爱上一个只出现在录像带、日记和人们口中的人,这个人还生死未卜。能保持五年的单身也绝非为了什么贞节牌坊,纯粹是因为她这人就没什么想恋爱的心情。
“我……”
“我理解。”连琦打断了陈深的解释,只是悲伤地摇了摇头,“爱一个死去的幽灵很难吧?活着的人确实应该向前看,如果黑晶石完全修复好,木舟还是杳无音信的话……他应该也不会希望你活在过去。”
那一刻,陈深的心里涌起一股恶心的感觉——她产生了自我厌恶的心理。也许在方木舟的那些亲友眼里,无论是悠雪还是陈深,都是一只喂不熟的狼,她嘴毒,工作忙,慢热,疑心病还重,似乎在曾经这段感情也是全靠方木舟热烈的爱在维系。而作为陈深她又一直在恶意揣测他和他身边的人,直到对方拿出百分百的真心和无价的承诺,自己才肯做交易。
“真的,对不起。”曾经不可一世的黎主席,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陈组长,在这间曾属于她爱人的办公室里向别人鞠躬道歉。
连琦吓得赶紧去扶:“别别别,姑奶奶我错了,你千万别!”
陈深一动不动,只是低着头。
连琦只能叹气:“我接受了。”
陈深这才直起腰杆,小声说了句“谢谢”才恢复平日冷淡的神情,推门出去。
她呆呆地看着窗外,突然发现车窗上一颗快速滑落的水珠,然后是两颗、三颗……下雨了。
李木子打开了雨刷器和空调,车窗上氤氲出一片雾气。陈深实在是有些忧郁,隔着车窗她隐约看见外面高架桥上的车灯则拖曳出绵长不绝、冷暖交织的光河。她用手轻轻抹去窗上的雾气,却看见窗上映照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你到底是谁?
她的紫色眼眸在昏暗的车内近似墨黑,像两泓深不见底的深潭,平时望人时,总带着一层无法散去的雾霭,显得沉静、克制,甚至有些难以接近。只有在极少数情绪波动时——或许是愤怒,或许是触及内心最柔软处,那层雾霭才会散去。
她长得其实并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吧。她摸了摸自己的厚薄适中的唇,不笑的时候看上去也没那么薄情寡义……就是说出的话都不太好听。
她只是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去表达感情,一要她说出口就变得很别扭,就像长大后没有办法再喊出“爸爸妈妈你们抱抱我”这种话。
“到了。”李木子出声打断了陈深的思考,“陈组?”
“辛苦你了。”陈深微笑了一下,推门下车。
“……”李木子望着难得对自己露出笑容的陈深,喃喃道,“这是被夺舍了?”
陈深一到世联就直奔电梯门,快速地按下了负三楼,随着面板上的数字越来越小,陈深心里也越来越紧。
越来越近了,离那一天越来越近了。陈深心里有一个声音催促着自己。马上就可以回到曾经的生活了。
她没想太多,扫描虹膜后,电子女声也随之响起。
“黎明悠雪,世界安全联盟主席,权限等级:S,核验通过。”
她通过重重关卡,一步一步走近那个旋转着的、闪耀着亮光的黑色晶体,拿出了连琦交给她的隔离瓶,取出了那枚小巧的碎片。她轻轻抚摸着碎片冰冷的断裂处,在黑晶石上找到了原本属于它的凹槽。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入了那片空间扭曲的能量场,一种温暖的力量立刻裹挟着她的全身,吸引着她缓缓走到黑晶石的跟前。
黑晶石周围的空间诡异地扭曲着,那破裂的断面闪烁着不稳定的幽光,陈深轻柔地将碎片对准相应的断面,指尖瞬间凝聚起了庞大的力量。
“咔。”
一声轻微的嵌入声响起了,手中的碎片严丝合缝地嵌入了晶体缺失了那一块。
终于,那双惯常冷静的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漫上疲惫。
成功了。她叹出一口气。
整层楼如此寂静,唯余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黑晶石能量流动的细微声响。
严宛刚穿上作训服,准备去情景训练场里进行日训,通讯器就收到了一条任务联合通知。
“……”
看到通知的内容,严宛默默地拉下拉链,其余收到信息的组员也一脸懵,凑上来围成一圈。
“我去,太稀奇了,我们居然要跟世联特行组一起执行任务。”
“我们这算升咖了吗?我要去向第一小组得瑟一下了。”
“严副,我们现在要不要联系一下周组啊?”
严宛幽幽地说:“你们别高兴得太早,最好祈祷一下这个任务不是某人色令智昏的结果。”
“啥色令智昏?”“不知道啊。”组员们挠头的挠头耸肩的耸肩,按照通知上的部署去做准备工作了。
严宛把脸深深地埋进打开的双手。
受不了了,周星就这样把我们小组交到了那个世联新晋独裁者手里,他到底在想什……
突然,他的太阳穴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一根粗大的金属锥直直地捅进他的大脑,迫使他扶住一旁的铁质储物柜,发出巨大的声响,而这刺耳的声音在他耳朵里也瞬间失真,同事关切的询问被拆解成破碎的音节。
“严副、严……快来人啊!医务室,医务室!”
天花板的顶灯在他视野里变成了万花筒,无数色块在他脑海里拼凑出一幅幅画,给某人最后的拥抱,战友逐渐清晰的脸,敌人在地上挣扎,满天的大火和无尽的黑……那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与此同时,喧闹的世联大楼底下,黑晶石正在安静地修补着自己的裂纹,仿佛剔除腐肉般将晶体内的杂质抛出,好接纳原本属于它的最纯粹的力量。
周星打了个喷嚏,把有些冻僵的手放在脖子上取暖——他坐在安静的大学图书馆里,这里坐满了期末周写论文和备考的大学生,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纸张的味道。
大家都在埋头看书,没人注意到书架旁,一个看着约莫35岁的男人正在书架旁用空间系异能快速地将学生归还的书籍。他的身高并不算高,推着一车的书在巨大的书架间穿梭,显得格外渺小。普通人并不能看见,他戴着银白色婚戒的手指接触书脊的瞬间,书本就被一个虚空展开的黑色圆弧“吃掉”了,与此同时,书架上某个位置安安稳稳地放着那本被“吃掉”的书。
陈斌是一名普通的图书馆管理员,研究生读的是考古方向,毕业后就被调到这个岗位上来,这是一份大多数人都梦寐以求的好工作,有编制又清闲。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周星发现他是一个公认的“老好人”,经常帮邻里的忙,性格温厚老实,已婚,妻子已经怀孕六个月了。
从世联提供的报告来看,此人的异能是短距离的空间折叠,但上周妻子异常胎动时他在情急之下发动了空间传送,也正是那次突然迸发出的能量波,让世联监测到了黑晶石的频率。
他的异能进化了。
异能一般被分为自然系,造物系,治愈系,空间系和精神系五个大系。自然系一般指的是对自然力的掌控,比如金木水火土,雷电风冰光,是最原始和最常见的力量,第一世界的神明后代基本先天就拥有这个能力,只是每个人能操控的属性不同。造物系则是可以赋灵或者造物,最常见的就是赶尸人和傀儡师,强大的造物系甚至可以重构人类的身体结构,或者用灵力捏出近乎真实的动植物,座山雕就是典型的造物系。比较难缠但少见的就是空间系和精神系。
强大的空间系是万里挑一的,普通的空间系只能缩短微弱的距离,可以用于上班快迟到了五步缩一步,像雀阁那种远距离传送隧道的打造和各界的传送碑,都是很强的空间系异能技。但空间系最恶心的不是快速转移,而是制造虚拟空间,仙侠小说中常见的乾坤袋就是空间系异能,只要他们想,就可以把人关进自己准备的容器。
而精神系,顾名思义,常见的异能技有读心术、让人陷入幻境的魅术和催眠。不过这些技能都还是比较鸡肋,由发动者和受击者的精神力决定,如果受击者意志坚定就不容易被控制,反之严重的话会完全沦为对方的傀儡。
周星觉得这个任务很轻松,谈不上不危险,因为目标人物的异能看上去很温和,生活也早已融入人类社会,是无威胁的。
这时,兜里的手机发出不合时宜的震动,他立刻跑到室外去,接通了电话。
“喂?”
“请问是周星周组长吗?”
“是,请问您是……”
“你知道陈深溜出医院了吗?”方魏在电话那头看着后脑勺负伤且气到快要冒烟的王林,得亏他从手机里找到了五年前陈深被劫持那次给自己拨打的手机号,联系上了这个“玩忽职守”的木系男。
“……”
周星脸一黑,也吓退了刚准备上前要他联系方式的路人女大学生。
“您方便到世联主席办公室和我面谈吗?我的通讯器匹配码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等会儿我把出入许可传给你。”
“好,辛苦您。”周星十分有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另外一通电话拨了进来。
“周组!你快过来吧,严副他生命体征垂危了!”
他瞬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风声吹不进门的嗡鸣、窗外不息的车流、学生敲击键盘的嗒嗒声……一切的一切都如潮水般退去,退到极其遥远的地方,只留下电话挂断后越来越清晰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