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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会面 我觉得你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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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星回来的时候，陈深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
她鬓角处的头发从耳后滑了下来，自然垂落，她的呼吸很轻，白日里紧抿的唇线和微蹙的眉此刻全数松解了。正午的阳光擦过她的脸颊，照亮一层细软的绒毛，也映出下眼睑那抹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青灰。那是长期缺乏睡眠、在刀尖上行走留下的痕迹。
就在他屏息凝视着这张宁静的画面时，画中的主角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直直地望向他的眼睛，他这才如梦初醒般走进病房。
陈深想到自己昨晚刚得出此男只是心地善良并非对自己图谋不轨的结论，在刚才那人毫无防备时露出的绝对算不上清白的眼神面前已经轰然倒塌。
“不是才睡醒吗，怎么又睡？”周星把意大利面放下，帮陈深均匀地搅拌好肉酱，“昨天明明睡得很早。”
陈深瞥了他一眼，没戳破那盆花的事，指着红彤彤的意面，把话题硬生生拉开：“下次不要放番茄酱，我不爱吃酸的。”
周星捂着心脏做被击中状：“啊！原来陈组给了我下次的机会。但这其实是叉烧肉酱，我为你特制的改良意面。”
“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对一个异性特别暧昧吗？如果你对别人也这样当我没说。”
“我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啊。”周星委屈巴巴地把搅拌完的叉子放置在陈深手边。
“严宛的血液化验报告三天后能出结果。”陈深持续性答非所问，“我们这边监测到了新的黑晶石碎片波动，又在第三世界现代都市A区。周组长要是感兴趣，要不要一起去？”
陈深想了想，又补充到：“我已经向第二世界军部提交了合作申请，不会让你白打工，这会记录在你的履历上。”
“陈组长真是客气，我当然愿意和您这么优秀的人一起执行任务。”
周星的棕色瞳孔在阳光照耀下呈现出异能发动时迷人的金色，像一块透亮的黄水晶。任何一个陌生人看见他的第一反应都会以为他是初入社会的大学生，如果不是陈深还记得昨天在会议室血光四溅的事，她也会一直觉得此男只是一个人畜无害、有一腔热血的理想主义青年。
“真是明亮到有些刺眼啊。”陈深心想，埋头又吃了一口意面。说实话，她对周星这种无事献殷勤的做饭行为是感到有点恐惧的，就像一块鲜美的鹿肉一直在狮子的领地走来走去，这只狮子还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她迟迟不肯动爪。
有好几个瞬间陈深是真心想问周星“你到底在图什么”，但她又怕真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没人陪自己说话吃饭了怎么办……因为她得承认，这个人挺好玩的。
可她心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音容笑貌。
那个人也曾对过去的自己展现过异于常人的狂热和真心。
她就这样夹带着愧疚和好奇，让那颗许久无人敲响的心摇摆不定。
可一想到自己还要住院一周，此男还要这样盯着自己一周她就愈发觉得毛骨悚然。
“周组长，你现在就可以去看看目标人物的状况了，不用在这里守着我。”陈深用纸巾擦了擦嘴，语气堪称温柔，“接下来几天你就帮我好好去打探一下情况，好吗？我这边有护士照顾。”
周星一脸难以置信，陈深当然从中读出了他对她吃完饭就翻脸不认人的抗议。
“黑晶石的修复迫在眉睫啊周星同志，就当是为了我，去工作好吗？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只要别太过分。”
“世联职权这么大吗，任何要求都可以做到？”
“只要不是毁灭世界我都尽力而为，只要你愿意现在立刻马上去工作。”别待在这个病房看着我。
“我想当第二世界总负责人可以吗？”
“可以啊，严宛的位也是有人敢篡了。”
“……”周星心想严宛不是前总长吗，还是说如果自己组里的治愈系独苗一旦被查出和前主席是同一个人就要把连琦踹走啊。“其实现在是连琦的位。”
“嗯嗯。”陈深宠溺地拍拍他的肩，“你要星星我都摘给你，快去工作吧，年轻人。”
然后周星整个人就在陈深大言不惭的许诺中轻飘飘地走出病房了。
陈深的笑容瞬间消失，保持和善的表情对他而言太辛苦了，她终于能够冷着脸工作了！
她赶忙换下病号服，穿上李秘书送过来的换洗衣物，把枕头往被窝一塞假装自己在里头睡觉，抱着那盆月季就往病房外走，一打开门，她就看见了王林凶神恶煞的一张脸。
“你要去干嘛？”
“……”陈深被面前矮自己一个头的中年男人散发出来的杀气逼得堪堪站稳，“您让我的心理健康受到了挑战！”
王林正准备把陈深劈头盖脸地训斥一通，只见陈深的瞳孔忽然一亮，比后脑勺的痛感来得更快的是一阵晕眩——护士惊讶地看着输液架突然倒下砸到了王林的脑袋，王林两眼一翻往前倒，被陈深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捞着才没摔地上。
“麻烦您给他送急诊科，联系电话打这个，他会负责。”陈深冷静地从王林身上摸出他随身携带的笔和记录本，写下了方魏的号码，不待护士小姐阻拦就飞快地按下电梯离开医院了。
“我真心佩服你。”
李木子坐在驾驶座上，从中央后视镜里看着车后座身残志坚的陈深正单手点通讯器处理信息，“世联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地给它干活？”
陈深不理会，因为世联本来就是她开的。
“跟第二世界负责人交涉得怎么样了？”
“他说一定要见到你本人。”
陈深捏了捏眉心，看上去有点晕车，可能是中午吃太饱：“行，让你带的文件都带了吗？”
李木子用下巴点了点副驾驶座的位置：“你拿吧……哦忘了你那个。”壮士断腕了。
陈深单手接过李木子递过来的文件，看了一眼密封条：“你没看吧？”
“我怎么敢呢？”李木子讨好地笑了一下，随即又问，“陈组，方主席要是骂起我来，你可要保住我啊。”
“放心吧，所有人都知道你绝对是被我逼的。”
车轮碾过第二世界A区和B区的边境线，从最后一段颠簸的砾石路驶上平整得近乎苛刻的柏油路面时，车身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像一声压抑的叹息。
和世联所在并管辖的第二世界综合A区不同，第二世界直接管辖的B区是人数最多、最繁华、面积最大的中心区。
B区聚集着来自三界各地的人，第一世界的神灵喜欢来这里体验人间的热闹，因为比起第三世界，这里可以在大街上自由地使用魔法；人数占比最多的自然是异能者，他们是第二世界的原住民，天生的异能者，一直在这里繁衍生息；最少的就是来自第三世界的普通人类，或者后天觉醒异能的异能者，他们普遍是因为爱人或者亲人而选择留在这里。第二世界星际C区的研究人员则是被邀请到这边协助军部的工作，平时不在这边生活。
B区市中心广场上，奥斯曼风格的老邮政局石墙斑驳，隔壁是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再旁边是摇摇欲坠的铁皮屋顶，上面竖着跨世界能源公司的巨幅广告。霓虹灯不多，更多的是滚动着三种官方语言公告的LED显示屏。
第二世界政府用铁腕将三个世界的人们拼在一起，只是在这种背景下，社会的冲突是难免的。文化的摩擦以及阳光照不到的巷子里那些古老的营生，总像暗处的蛇吐着信子，提醒人们，在这绚烂的拼图之下，裂缝从未真正弥合。
陈深很快看见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个高耸的灰色混凝土建筑轮廓在视野里逐渐清晰，那是第二世界的神经中枢——第二世界军事与政治总部。
车子很快来到了一层安检口，她降下车窗，递出世联的证件和连琦的邀请函，站岗士兵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挥手放行。
总部通道两侧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和笔挺的常青乔木，沉默得像排列整齐的卫兵。李木子把陈深车停在总部大楼的门口，一位身着深色西装、表情莫测的官员已经在此静候多时。
陈深推开车门，步伐稳定地走向他们。
当她被引导进那间曾经属于方木舟的办公室时，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忧伤和熟悉感。
同自己日记本中写到的那样，办公室的空气微凉，有某种木质淡香的味道。
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对面的整面墙——她曾经和他在这里俯瞰夜景，而现在她只注意到远处的围墙和瞭望塔提示着这里代表的绝对权力。
冬日的阳光很好，透过防弹玻璃滤进来后像被稀释过的白银，洒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
“木舟以前最喜欢把躺椅搬到这里晒太阳。”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陈深的目光落在窗前，率先开口了：“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过。”
办公室极其宽敞，却并不空旷。左侧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书籍厚重，大部分是军事理论、地缘政治、历史典籍之类。除了一个被遮挡的相框，没有摆放任何私人物品。
陈深走到书架前摘下了遮挡的黑布，里面赫然摆放着自己和方木舟在军事训练中拿下小组赛第一名的合影。
他们身上还穿着沾满尘土的作训服，脸上带着剧烈运动后尚未平复的红晕。方木舟棕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有几缕不羁地贴在额前，得意地冲着镜头大笑，左手比耶，右手的小指却轻轻勾着她的小指。她站在他身旁，有些无奈地勾起唇角，左手握着沉甸甸的冠军奖杯，目光却微微偏向他的方向，仿佛被他那毫不掩饰的快乐所感染。照片里他们之间那无须言说、仿佛与生俱来的默契与亲近，让陈深有些苦涩。
“陈……深？”
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见来者不说话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
引领她的官员在门口止步，微微躬身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那个年轻的总部负责人。
“您应该在总长办公室见我的。”陈深一开口就是让连琦哭笑不得的疏离感。
“我觉得你应该会想来这里看看——如果你真的是悠雪的话。”连琦左眉骨上一道断眉疤，让他不笑时看起来有些凶悍，但他又偏生长了一张颇具少年感的脸，所以反生一股痞气。“毕竟五年都不联络我，一来就是找我要东西，这不太合适吧？”
“我失忆了，方魏和祝晴没同你解释？”
连琦看着眼前一贯冷着脸的少女，其实从她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确信她是悠雪了，那个不卑不亢的冷静模样，不经意间展露出一丝忧郁的神情，还有一开口便带着疏离的语气……太熟悉了。
“我没想到你连我都瞒着。”
“你毕竟是方木舟的战友，我怕你……”
连琦自嘲地笑了一声：
“其实我早就在心里默认他们死了。”
“五年里，我无数次午夜梦回想起来的都是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木舟和严宛。每次路过火灾的遗址，旁边植的新树上传来鸽哨声，悠长，平稳，像极了许多年前训练营上空的那些早晨。”
“我多么希望、多么希望他们能够回来。”
“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谁能想到，平日顶天立地的第二世界总部负责人，居然像一个孩子一样突然在世联的特行组组长面前哽咽起来。
“……”陈深走过去生硬地拍了拍连琦的背，“如果我找到严宛了，你……”
“我会立刻把这个位置还给他。”连琦抬起脸来，“我早就不想干了。”
陈深心叫太好了，虽然不合时宜。她并没有陷入这场煽情中，只是继续说道：
“我已经找到了一个长得跟严宛一模一样的人，等检测结果出来了我立刻把人给你送过来。”
“……真的？你没在开玩笑吧。”连琦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充满感激地握住了她的手，“谢谢你，悠雪，真的，谢谢你！我一直欠你很多……”
陈深心想其实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居然没发现……还得靠我哥那个情种。不过现在有了这个人情也好开口了……
她拿出早已准备的密封袋：“这里是关于黑晶石的所有监测数据和能力报告。要想找到方木舟并让严宛恢复记忆，我们必须得把黑晶石尽快修复好，让其内部空间回到初始状态，。
“碎片必须合一，否则其他工作的进行将举步维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