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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求婚 跟你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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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是狗你还当真了。”
“你也说了。”
“……”
周星完全不顾临时办公室里李木子和乔巧巧听到这些对话后瞠目结舌的表情,但乔巧巧嘴里还有半截面条没嗦进去——这是周大厨刚刚带着耳麦做出来的红烧肘子刀削面。
俗话说得好,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乔巧巧早已拜服在组长“夫人”的锅下,大气不敢出地端着碗走了,独留李木子在飘香四溢的办公室里静静地看报告。
“你真不吃吗?”周星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勤勉工作的李木子,再次发出善意的邀请,“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不用了,我吃不惯,谢谢前辈好意。”李木子抬起脸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然后继续拿笔在纸质表上圈圈画画。
周星表示理解,正准备问陈深刚刚在那个五星级餐厅有没有吃东西,要不要回办公室吃点,李木子又开口说道:
“您知道殷青也是木系吗?”
周星不明所以:“不知道,怎么了?”
“我以为您听过那个传言呢。”李木子笑得很真诚,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我们陈组长对木系男的吸引力堪比当年的黎主席啊,现役特行组总共五个人除了我俩还有一男一女主异能都是木系。”
他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之前都一致认为是陈组比较喜欢这款,您懂的。”
“……”谁总结的规律?我竟无法反驳。
“我还没死吧,聊八卦能不能关频道?”陈深清冷的声音从耳麦传来,“没人接我我先走了,三组继续盯梢,别让陈斌跟别人接触,我确定最后一块黑晶石就在他兜里。”
“深深姐我愿意来接你!”乔巧巧此时已经吃好喝好,整个人充满活力,抽了张纸擦嘴巴,拿起车钥匙就要往外走,却感觉后背后有人正阴恻恻地盯着自己的背……
“呃……哎哟我突然有点低血糖,周组你愿意帮我去接一下我们陈组吗?”
“乐意效劳。”周星十分绅士地颔首,拿起车钥匙扬长而去。
李木子嗤笑一声:“低血糖?你那个叫晕碳!”
“唉!木子学长你不懂爱。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是不会阻止周组对深深姐献殷勤的!”乔巧巧佯装落泪,用并不存在的手帕擦了擦脸,“可惜我们深深姐一向清心寡欲,身边这么多帅哥也从未拿正眼瞧过,痴情的木系男啊,请再等一世吧!”
“我倒觉得可能性挺大的。”人在聊上司八卦时是不会累的,李木子终于合上了手上那沓厚厚的文件,“我进特行组虽然没多久,但也知道,陈组平时除了工作就是睡觉和吃饭,一年之内与她聊天最多的除了王主任就是方主席,注意,我说的是聊天,不是工作交流。”
“有道理。”乔巧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想啊,陈组她喜欢打扮吗?”
“深深姐不打扮也很漂亮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工资那么高,除了工作需求,会穿奢侈品出门吗,会背漂亮包包吗?没有,她对穿搭的要求就是舒服简约好看,你忘了伏旱那两个月她天天穿一模一样的白T和蓝色休闲裤吗?”
“记得,她说自己懒得在购物软件挑衣服,买了五套一模一样的上衣。当时她妈妈打视频电话看见她的穿搭都差点晕过去了,说她上班穿得太随便,最近才有所好转。”乔巧巧回忆起陈组手机里传来的绝望的悲鸣,说明阿姨是真的没招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冬天冷啊,可搭配性更高,夏天的女装想穿漂亮点要么露完了要么热死——关键是我不觉得深深姐在为周组打扮,她以前也这样。”
“非也非也。你再看,她以前每天吃的是什么?泡面、快餐和单位食堂,偶尔顺路在街边摊贩购入的夜宵叫珍馐盛宴。娱乐项目是什么?在办公室看BBC纪录片,《蓝色星球》很下饭?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物欲低三个字。”李木子故作神秘地分析道,“可最近,她吃的什么,周星做的饭菜。她的娱乐项目是什么,养周星送的花。就连工作,也是跟周星联合进行。”
“所以呢?”乔巧巧感到匪夷所思,“木子学长,虽然你说的很有逻辑,但我无法总结论点。”
“她固守多年的习惯一夕之间被打破,生活已然被那个男人入侵了。”李木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巧巧,你可千万不能像这样轻易地沦陷啊,我们的征途可是星辰大海。”
乔巧巧:“……”这里有正常人吗?
陈深在狂飙的汽车后座有点如坐针毡。
“害死我可以用别的体面方式吗?”
周星此时已经解开了衬衫袖扣,挽起袖子,露出了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掌握着这辆车的生杀大权。
他只是一味地装傻,在郊区无人的车道狂踩油门:“要不要点首歌来听?”
“我晕车。”
“没事,这车其实是巧巧的,想吐就吐吧。”周星回眸一笑很动人,可惜不太真心,“你冷吗?”
“你把外套脱了给我穿啊?”
车速立刻放慢了。
周星从善如流地脱下了外套,递到车后座:“我今天刚换的,很干净,你别嫌脏。”
陈深倒是无所谓,为了去那个该死的什么餐厅还得换晚礼服,她都快冻死了,有衣服穿就不错了。
一阵穿衣服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过后,车里陷入死了般的寂静。
“你到底在发哪门子火?”半晌,她终于有点忍无可忍,问出这句话。
“其实没生气,我只是在等我的肉骨头。”周星把车停在红灯前,有些委屈地眨巴眨巴眼,“我今天下午一直在图书馆蹲守陈斌,那里连暖气都没有,特别冷。”
“那是你的工作。”
“哦。”
没有了汽车行驶的嗡鸣声,车里更安静了,也许是自己身上还穿着对方的衣服,陈深还是心软了。
“你想要什么?”
“陪我去游乐场吧。”
“你觉得现在是……”
“不是现在,也不用最近。”周星轻轻地说,“你有空的时候想到我,我们再去。”
有空的时候……还要想到你。陈深调整了一下坐姿,视线从窗外转向中央后视镜,发现那双棕色眼睛只是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陈深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专心开车。”
“收到长官,你还没说你有没有吃饭呢。”
“那种餐厅的食物除了三文鱼就是鹅肝,我不喜欢。”陈深侧头靠在车窗上,柔软的头发毛绒绒地堆在脸旁,“乔巧巧给我发了照片,说周大厨给他们做了红烧肘子面。”
周星刚要好心情地说回去给你做,陈深就打断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周星。”她的语气平静得像一句陈述句或者感叹句,总之没让他回答,“无论是一时冲动还是怎么,你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什么理由?”
“摇尾巴的理由。”陈深很平淡地就说出来了,“这五年我们从来没走得这么近,你以前连跟我多说一句话的欲望都没有,今年偏是多事之秋……你要是有什么条件——”
“我以为我至少落下一个热心的名头,原来在你眼里这么不堪?”
“不是。我——”
“以前你不喜欢我,也不讨厌我,只是懒得正眼看我,我也乐得其所。现在你终于注意到了我,于是发现了这份感情。仅此,而已。”
周星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也很平静,只是陈深透过镜子看见了那双愠怒的眼睛。
明明就是在生气。
车子不知何时驶入了市中心,霓虹灯光一道一道划过车窗。街景流动,车内却凝滞着难以言喻的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过了很久,周星才缓缓开口:“你的生活一直很圆满,陈深,圆满到你自己就可以处理所有事情和情绪,圆满到一个人就可以过得很幸福。你很独立,独立到伴侣这种东西对你而言更像情感上的累赘,执行任务时的软肋。”
“周星,我的安全感来自于我自己的能力和掌控力,而不是任何其他人或事,哪怕是……”哪怕是那个早就没影的丈夫。
“我知道。”周星的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惯常的微笑,却没能成功,只留下一抹无奈的弧度,“可能我这个人就是坏心眼,想给你的平静的生活添乱吧。”
“添吧,我受着。”
陈深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她一手托着下巴,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脸颊,接着说道:
“你还年轻,可能没想清楚。很多人和你一样,把感激当作喜欢,把仰慕当作……爱,就好比打了药的葡萄,光长个头,里头一点也不甜。”
“你甚至不了解我。因为你的情感蒙蔽了你的眼睛,把我想象成一个完美的、符合你心理预期的人,然而这只是你大脑产生的幻想。”
“跟我在一起没什么好的,可能过了这段时间上头的劲儿,你就会发现我其实是一个特别无聊的人,神秘感将烟消云散。”
说完这段话,陈深的心很平静,仿佛放下了一块悬空已久的石头。
周星不语,只是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个在任务中雷厉风行、偶尔带着几分疏离的女人,此刻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真实的忧伤。
这段从中心商业区开住宅区的路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长过。周星把车倒入停车场,亲自为她拉开车门,陈深穿着高跟鞋和长裙实在不太方便,只能勉为其难地搭着他的小臂下车。
“其实我已经想了很多年,也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我知道你比起冷更怕热,知道你爱吃香菜不吃葱姜蒜醋,知道你毒舌爱损人却又爱操心,也知道你工作忙,无心处理我这种对你来说无关痛痒的人。”
周星锁上车,走到楼道口按电梯。女孩站在他旁边一声不吭,由于穿了高跟鞋的缘故,平时比他低了半个头的她现在跟自己一样高了。
“跟你在一起特别好,我一直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幸福。”
“现在你提出的问题我都回答完了,还有什么让你不安的地方,请都告诉我吧。”
“我会把它们都解决掉。”
陈深的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却依然抿着。她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中,直到两个人一起踏入密闭的电梯,电梯井里呼啦啦的风从角落的缝隙吹进来。
“我这个人吧,对恋爱没什么兴趣,主要是奔着结婚去的,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实在是需要一个人操持家务。”陈深看着面板上的楼层数快要逼近自己家,这才下定决心缓缓开口,像是思虑良久后的回答,“我不想办婚礼,不喜欢小孩,不想处理婆媳关系,就想聘一个给我洗衣服做饭拖地的暖床工具人……”这些应该足够打破他对美好爱情的幻想吧?
“我愿意。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周星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陈深忍着脾气,克制嘴角的抽动,“我没在发出邀请!”
“你其实可以对我多点要求,我能做得比这更好。我能给世联做黑奴,当打手,工资卡上交,现有三房两车。”
陈深咬着牙喊出了杀手锏:“我上一任还没离。”
“法律规定普通情况下自然人下落不明满四年或因意外事件下落不明满二年即可认定死亡。”
“我不喜欢抽烟喝酒的人。”
“我有0年烟龄,应酬也不喝酒。”
“你妈妈不喜欢我。”
“我会解决她。”
“我脾气差。”
“那个叫有个性。”
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电梯上行,已到达指定楼层。”
陈深头也不回地走出电梯,背后那个心情颇好的人还在亲昵地喊着自己的职务名。
“黎主席,明天见~”
“不工作的时候别喊职务!”陈深没好气地偏了点头,余光看见电梯门关上才松了口气。
这种乐天的性格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养出来的?周梦思看上去明明就像一个控制狂——
自己也是疯了,居然真的跟他吵得有来有回。
陈深输完密码后进门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脱掉这身不舒服的装扮,打开浴霸去冲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回通讯器里的工作消息。
直到一条匹配申请弹了出来。
陈深定睛一看,发现是周星。这次任务的工作群在下午就被乔巧巧拉好了,三组和特行组的人都在里头,但她今天一直没空看通讯器,群消息就被压了下去。周星应该就是从群里找到了她的通讯号的。
她的手指悬停在“同意”之上,久久没有按下。
片刻,她还是放置了这条申请,打开手机想看看舆情。
社交平台上,人们害怕又兴奋地谈论超能力,铺天盖地的视频和帖子讲述高家栋的生平和社会关系。殷青还没有发布声明,官方则在几个小时前已经召开了联合记者会。
A区发言人宣读了长达十五页的声明,咬定“高家栋事件”为极为罕见的基因突变引发的意外,且政府已启动针对“特殊体质人群”的关怀与医疗保障计划,确保此类事件不再发生。
“关于网络流传的超能力者威胁论、清除名单等均为恶意谣言,警方已锁定部分造谣者。在此,我们呼吁公众保持理性,拒绝分裂,共同维护社会安宁。”
几个此前传播最广的自媒体账号也发布了“诚恳道歉”的声明,承认自己“为流量夸大其词”、“未经核实转载不实信息”,并表示将“停更反思”。
然而,这场直播的评论区全是对官方声明的嗤之以鼻——
“我表妹就住在广场旁边,她亲眼看见电线杆像一条橡皮泥一样被拧成了麻花,你们管这个叫基因突变?那是不是哪天我也能进化成这样?”
“我有内部视频,私我,有偿。”
“科学家是不是已经研究出了进化的药剂?我要求对全人类公开!”
“高家栋到底怎么样了?能不能公开他的尸检报告和基因信息?什么叫给特质人群的关怀?你们要做的是对他们进行备案和隔离,现在危险的是我们普通人!”
“几个博主纷纷道歉,被封号,这根本就是捂嘴!我们有知道真相和保护自己的权利!如果官方不行动,我们就自己行动!”
“我是脑科学家,现有的医学文献中确实有一些基因进化的案例,但像这种能够造成空间折叠的强大基因,已经不是普通人类身体可以承受的了!我要求政府公开超能力者的脑电波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