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失踪 AAA向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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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的猜忌像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舌，随时有可能咬向身边的“特殊人群”。
陈深往下翻了翻，热评之下只有零星几条评论表示“相信官方”“网红为了捞钱瞎编的”“这都什么年代了，有超能力者早暴露了”。
陈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点开殷青的聊天框：
“什么时候发声明？”
“明天下午两点，那是我的上班时间。”
“快点。”
“那是另外的价钱。”
大约没想到殷青会秒回，陈深刚不耐烦地删掉了他的聊天框，就发现通讯录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AAA向阳花店小周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陈深觉得此男真是阴魂不散，点了同意后对方立刻发来问候。
周星：你饿吗？我刚做了炒面和红糖糍粑，要不要尝尝。
周星：【图片】
图片中周星穿着围裙举着锅铲比耶自拍，好看的眉眼笑得弯弯，身后的桌子上是油嗞嗞冒着热气的青椒肉丝炒面和淋上红糖的糯米糍粑。
陈深：谁把我手机号给你的？
周星：乔副，她人还怪好的，说这个是你的私人号，不加同事。
陈深心想这孩子居然真的因为一顿肘子就把亲娘卖了，太没良心。
她刚打出“我困了不吃了”六个字，一阵饥饿的灼烧感就攻击了她的胃，紧接着是喉咙里干呕的欲望。
她默默删掉了那六个字。
陈深：可以送货上门吗？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开门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周星洋溢着快乐的脸庞。
陈深难得纡尊降贵地亲自到鞋柜里翻找出了一双男士棉拖鞋，手做邀请状把周星请进家里。
“上次都只有穿鞋套的待遇。”周星满意地穿上棉拖，鞋码刚好合适，“你看，你就是对我很好嘛。”
“不客气，您自便。”
陈星面无表情地端坐在餐桌旁开始嗦面，没敢说那双鞋是“前夫”的，毕竟这个屋子里根本不会有第二个异性。
“那我可以到处看看吗？”
陈深“嗯”了一声，用筷子戳起一个红糖糍粑送到嘴里。周星的厨艺真的很顶，最主要的是他做的都是她爱吃的，实在难以拒绝……
周星看了一圈客厅，这里的生活痕迹还是很重的。电视的插头被拔下用来给按摩腰带充电，茶几上摆满了各类药品，大多是布洛芬这种止痛药和一些普通感冒药，新中式的实木沙发上除了抱枕和坐垫空无一物，显得十分干净整洁。
“卧室也可以吗？”
“随便。”
三房两厅的家，客卧被改成了储物间，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纪念品。次卧摆着一张单人床，上面的被褥被主人踢到一旁，显然这是陈深现在住的屋子。
然后就是那张摆着双人床的主卧。
陈深并没有给无人居住的主卧关上门，他远远地就瞧见了里面墙上看不清脸的生活照和结婚照。
他的心头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也许是胆怯，也许是不甘。他也不知道。
他始终没有踏进那个房间。
“不进去看看？”陈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吃完走到他的身后，手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肩头。
就在她以为周星要问出所有人都爱问的那个经典的“你爱他吗”的问题时，周星只是缓缓转过身，倚靠在门边背对着那个房间的一切，面向她。
她能感觉到他其实是想抬起手干点什么，可能是摸摸她的头发，可能是碰一下她的脸，但他没有这样做，只是释然地、温柔地看着她。
也许是这段暧昧不清的关系阻止了他，也许是他终于想通了要放弃对自己的追求。
她平静地想，她该去洗碗了。
“陈深。”
“嗯？”她微微抬头，看着眼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对方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又伴随着温热的鼻息扑面而来。
“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那你至少得比方木舟还早出生十年，不然抢不到方木舟前面。”
“方木舟比你还大十岁，那我岂不是要比你大二十岁？我都要变成小老头了你还喜欢我吗？”周星可怜兮兮地望着她，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就像一只坐在食盒旁边眼巴巴盯着主人提醒要配餐的大金毛。
“这才多……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你了！”陈深刚想说异能者的十岁不过是人类的三年有什么好比的，就发现这家伙坏心眼地在话里下套。
“现在。”
陈深：“………”
沉默，唯有沉默。
“陈斌手里是否真的有黑晶石碎片，尽快去核实吧。”陈深把目光从那张俊美的脸上挪开，看着窗外正在沉睡的城市，“早点休息，多谢款待，碗我洗干净了还你。”
周星一听这套送客的说辞就不再贫嘴了，只能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不算忧伤的笑容，轻轻带上门走了。
深夜，天气冷得连路灯下都没有蚊虫环绕，严宛带着耳返，坐在小轿车的驾驶座上，后座是呼呼大睡的第三组组员。
他们在陈斌家楼下蹲守已久。这里是A区一个很普通的居民楼，外部甚至可以用老旧来形容，唯一的优势就是靠近大学城，很多研究生和老师会在这里租房住。
“我想吃这个。”一个穿着舞蹈服和羽绒外套的小女孩拉拽着妈妈的手，指着旁边的棉花糖摊位。
卖棉花糖的老爷爷手黑黢黢的，棉花糖机的边缘处上也是焦糖色的垢，女孩的母亲嫌恶地看了一眼，温声劝道：“晚上吃糖对牙齿不好。”
“这么冷的天还出来摆摊，挺不容易的。”后座的组员不知何时已经睡醒了，“严副，我听说你本来是要升迁的，怎么还是打算待在三组啊？虽说事少清闲，可咱们还年轻，谁不想往上走啊，唉，但二界军部这个任务分配制度……每次有点大案子全被划给一组，他们还有祝军长亲自督导，真羡慕。”
严宛目不转睛地盯着陈斌家的灯光，没太注意组员自顾自地说了什么。
“我就想吃这个嘛！”安安站在原地不动，以此向母亲示威，脸上残留的舞台妆与她的年龄格格不入，“今天表演的时候你还说我跳得好，要奖励我呢！”
刘芳实在没办法，旁边还有人看着，她不想显得自己不通情达理，只能妥协，带着安安来到棉花机前。
“师傅，你这个棉花糖怎么卖的？”
老人戴着洗得发白的防污护袖，长久站在寒风中摆摊让他的面颊已经冻得通红，见到有生意了有些局促地说：“5块钱一个普通的，这么大点。”
他比划了一下大小，又补充到：“您要是嫌贵，4块钱也行，如果想要捏个有形状的，得加2块。”
“妈妈我想要小兔子的！”
“行，那师傅我要一个小兔子的，7块扫给你了。”
“诶诶，好，谢谢您！”
“这么便宜？”组员是造物系，他的耳朵听力格外好，这也是他在此负责侦查的原因。
严宛终于无奈地转过头去，给了年轻组员一个脑瓜崩：“你能拿异能干点别的吗？比如听一下楼上陈斌在干嘛。”
“这违纪吧，侵犯人家隐私……”
“你偷听路人说话和监听任务对象哪个听上去更违纪？”
“好吧。”组员很听话，立刻就调动耳朵的收听范围，“嗯……纸张翻动的声音，有人在看书？水声，另外一个人在洗澡。脚步声，两种——怎么有三个人？！”
严宛像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拉开车门准备上楼查看。
要知道，他们从晚上九点陈斌下班开始就一直蹲守在此处，整栋楼除了下来丢垃圾的居民就没有其他人进去。
“等等，严副！可能只是邻居串门吧，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冲——”
巨大的能量波突然从陈斌家爆发出来，老旧的防盗窗剧烈摇晃着，震落下不少瓦砾或者水泥块。
“糟糕。”组员看着眼前如离弦之箭般飞射上楼的严宛，懊悔自己的迟钝，赶忙追上去，却在路过棉花糖摊子的时候，突然被那个才到他膝盖高度的女孩拦住。
“大哥哥，怎么办啊？”
组员下意识回复道：“别怕，我们是警察。”
“不是啊，大哥哥。”安安童稚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焦虑，“妈妈，爷爷，都不动了。”
空气突然在这一刻凝滞了。
他灵敏的听力仿佛在此刻失效——楼上的翻书声、水声和脚步声都消失了，就连这栋楼其他几户也没有任何声音，他甚至能听见路灯里电流的滋啦声，远处繁华的街道上也还有汽车喇叭和马达的声响。
严宛的脚步声渐渐近了，他才如梦初醒般看着眼前的一切。
刘芳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却停滞在屏幕上许久没有翻动，缠绕棉花糖的签子已经堆满被机器运作生成的棉花糖，操作者丝毫没有要关闭的动作。
“我们被困在这个临时空间里了。”严宛斟酌了一下用词，又纠正道，“准确来说，是我、你还有这个小孩。”
“……”组员霎时脸色惨白，故作镇定地咽了咽口水，“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空间系的技能实在是太多太繁杂了，破解起来也十分折腾人。低阶的空间禁锢技能可以理解为结界和牢笼，只要你够强，攒足异能撕碎就好，但高阶的空间技或者融合技就难说了。
“楼上已经进不去了。这位女士还有旁边这个老人，全都是真的活人，所以可以庆幸一下这个空间不是新生的，我们只是被选中圈禁了。”
“那……筛选条件是什么，为什么他们不能动？”
严宛蹲下来摸了摸小孩的头，轻柔地把手掌覆在她的眼睛上，一两秒后小孩身子一晃就倒在严宛肩头。
“异能者，这个女孩也是异能者——普通人被圈禁后不能动。”严宛把女孩抱起来，“始作俑者的目的本来就是防止我们阻止他的行动。”
“现在怎么办？”组员的额头渗出冷汗。他一个造物系，严宛一个治愈系，小女孩是未觉醒还被波及的未知系，三个人凑不出一个强攻型把这个临时空间打破。
“很遗憾，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和手边这三个人质，等他们干完那些不为人知的事后空间应该就会解除，出去后立刻确认任务目标的状态，给上级汇报进度，请示交涉。”
组员一听差点晕过去。出师未捷，第一次被委派大任务就出纰漏，还要汇报给上级，下一步行动还要请示，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对比下一秒就要口吐白沫的组员，严宛倒是很平静，看透了他的心思：“觉得很无能为力，对吗？”
组员点点头，以为前辈要说些宽慰自己的话。
“事已至此，于事无补。”
“…………”组员很想一头撞死。
“就算换一组来盯梢也还是会被拦住，只是反应速度快慢的区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不用苛责自己。”
话音刚落，身边如木头般的人松动起来，刘芳翻着手机，突然感觉右手空落落——捏着自己手指的女儿呢？
“女士，你家孩子刚刚突然低血糖晕过去了。”严宛长得仪表堂堂，笑容和善地把孩子抱给刘芳，刘芳没有起疑心，只是连声道谢。
再看棉花糖——老爷爷正在处理漫溢出机器、大量繁殖的棉花糖，又加了一根签子捏成了两个兔子，有点不好意思地递给刘芳：
“嗐，你看，我正好做多了，孩子低血糖，要多吃点，你们拿着，喜欢再来啊！”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那就谢谢您啦！”
人类在这里生存、生活，人与人之间产生摩擦、联系，故事的开始也许只是一个棉花糖，而这轻飘飘的物品融化了一位女士的偏见。
世间之所以美，是因为有人在，有人情味在。
这就是他们努力守护的烟火人间。
组员站在楼梯间看着这一切，通讯器已经上传了这个突发事件的进度，并代严副申请一组调人手过来帮忙。
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陈斌家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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