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可惜 前半辈子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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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藤瞬间在前方交织成盾，但扛不住至纯至烈的神火焚烧。
殷青挑挑眉，翻身跳上旗杆顶，陈深刚想追上去，一支冷箭从旁射出，她眸光一闪，当即发动金属操控，却发现没能止住箭矢逼近，只能向后仰倒，箭羽堪堪擦过她的鼻尖。
周星看着刚才触目惊心的一幕，手里捏着的异能技蓄势待发；祝晴一把抓起头发盘了个高马尾，准备冲上去围殴殷青，却突然发觉了不对。
A区军方的人依然毫无反应，只能木讷地列着队，像枯木般站在大厦前，丝毫没有对一等功的渴望。
直到一双程亮的皮鞋从大厦走了出来——如此炎热的南半球夏日，除了陈深这种穿着毛衣的神人，还有一个穿着黑西装打着领带的疯子外国佬。
鸦蓝色的眸中闪着光，这代表他的精神系异能正在起作用。
座山雕穿着背心，胸前的肌肉壮实得太引人注目，嘴里还叼着烟：“鸦，你真的不会长痱子吗？”
话音未落，前方的士兵突然都抽搐起来，身体以怪异的姿势冲向祝晴和周星。
还没等陈深站直身子，藤蔓突然像游走的群蛇，从四面八方缠了上来，带着渗着毒液的刺。
殷青漫不经心地用标准的英式发音向楼下的示威群众对话：
“各位同胞、兄弟姐妹们，我们的能力是上帝的恩赐，我们是圣徒，是‘义’！世人远离我们，是因为他们有罪，惧怕我们带来神罚！”
“骄傲起来吧，同胞们，接纳力量与强大，《圣经》中说道：‘按才干受责任’，现在，是审判的时候了。”
“这个世界充满罪恶，我们不该被排斥，我们也有权利享受这片土地。”
“用这份恩赐的神力维护自己的权益吧，同胞们。当你们有困难的时候，雀阁会无条件为你们提供帮助，向鸟儿诉说你的苦楚吧，你会找到我们。”
陈深捏紧拳头，旗杆瞬间折叠成九十度，殷青不紧不慢地跳下楼，踩在山丘柔软的草地上，十分暧昧地对陈深说：“主教也很期待我能带你回家，my nightingale——”
“砰——”
一记子弹冷不丁擦过殷青红肿的右脸，若非他微微偏头，此时他已经失去了右眼。周星的枪口还冒着一缕烟，下一秒又回过头踹开扑过来的士兵，一个箭步冲到鸦的面前准备给对方重重的一拳。
鸦在与周星对视的瞬间便将精神纤维放了出去，而在触碰到他的精神壁的瞬间，鸦顿感不妙，连连后退，抬臂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那一拳，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道精神壁宛如铜墙铁壁，以他当前的精神力，绝无攻克的可能——难怪周星年纪轻轻就能当上第二世界军部的组长，这个军衔在第三世界堪比一国少将。
但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周星的精神壁前，还有其他精神系异能者设下的防御网。
他看过周星的资料，这人虽是二界军部的组长，但也不可能被特殊对待和保护。周梦思作为他的母亲，又是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是最有可能对周星设下防御网的人。
可这未免有些夸张……以周星这种人的意志力，强到能窥探或控制他精神识海的精神系，放眼三界，一只手都数得出来，战斗中能对他产生一秒的干扰都很不错了，何必多此一举？
难道他的记忆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
座山雕跟祝晴打得有来有回，两人都没露出吃力的表情。座山雕十分欣赏这个漂亮的“小妞”，还有闲暇的功夫出言调戏：“美女，世联给你发了多少工资啊？哥可以出双倍啊，三倍也——”
祝晴喉咙发出一声低吼，膝盖用力往他裆部一顶，随即用肘子狠狠砸向对方颈窝，座山雕重心不稳倒地的瞬间，她立刻用双腿钳制住他的躯干，有力的小臂抵住他的咽喉，窒息感瞬间直抵他的脑门。
“老娘自己给自己发工资！异能都不开就跟我打，”祝晴龇牙咧嘴地收紧小臂，“我看你是活腻了。”
祝晴好歹也是从第二世界军部这种卷得要死的地方摸爬滚打杀上来的正规军，单纯靠体术打个□□组织的小老大还不算太难。
鸦被周星打得连连后退，瞥见座山雕的情况后立刻大骂道：“你还开不开了！”
座山雕被勒得喘不过气，满脸通红，闻言用力一翻身，霎时，祝晴被眼前一道蓝光遮蔽了视线，周围的空间发生塌缩，生成波浪状的纹路，将四人吞入。
他们被转移到座山雕开启的虚构空间了。
虚拟空间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白。一个透明的能量壁挡在他们中间，让两方隔开。
“休战吧，美女。”座山雕的嗓子都有些哑了，抓起背心的领口擦了擦嘴角的血，“你真是太暴力了。”
周星的脸此时已经臭到不能再臭了，拳头杀气腾腾地砸到能量壁上，让整个空间都发出震颤。
“别白费力气了，小帅哥。”座山雕靠在能量壁上，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和烟盒，松弛地点上了一支烟，“目前除了空间系，就没人从我的笼子里出去。”
鸦面无表情地用手扇了扇风，试图把二手烟吹走，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这个空间其实小得可怜，甚至不允许第五个人坐下，只是周围都是统一的白，看上去无边无际罢了。
祝晴泄气地盘腿坐下。遇见空间系，谁也没辙。她拉了拉周星的衬衫衣角：“别白费力气了，坐下来吧，留点精力等会儿出去打。”
“我看过你的资料，这个笼子最多让我们待五分钟，就会自动解除。”周星没有坐下，平视着座山雕，冷冷地说道，“进都进来了，说说殷青现在在外面做什么，我会让你在审讯室过得舒服点。”
鸦看着周星的脸，突然说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陈深眼睁睁看着周星和祝晴被座山雕发动的空间带走，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下一秒一张如地狱修罗般鬼气森森的脸便闪至殷青的眼前，一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钢刀出现在陈深的手里，她毫不犹豫地攥紧刀用力向殷青的心脏处一刺。
殷青用木藤裹住手，硬生生握住了离自己胸口只有几毫米的刀尖，冷汗从额角渗了出来：
“下死手。你不打算要黑晶石最后一块碎片了吗？”
陈深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具死物，双臂用力将刀再向前推进几分。她的呼吸变得粗重，面色却依旧冷着：
“你以为这能威胁到我？一块破石头罢了。”
之前在旁游行示威的群众早就被刚才的战斗吓得跑的跑散的散——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异能水平在这些强者面前连个屁都不是，保命要紧，赶紧溜。不过，还是有几个胆子大的家伙想看热闹，正躲在旁边的树和草丛后拍摄。
突然，尖锐的树木根系破土而出，直直地刺向陈深背后，她当即翻身向侧面躲避，将殷青拽至即将到来的枝条前，殷青借机用力将刀错开，藤条又缠上陈深的腿，将她拼命往后拉。
朱雀神火从陈深脚底燃起，火光在两人眼中跳跃，藤条瞬间灰飞烟灭。殷青像是终于玩够了，灰色的眼睛饶有兴趣地盯着陈深近在咫尺的脸，尽管那危险的钢刀离他的心脏只有毫米之隔，他的嘴角始终上扬，仿佛刚才玩命的搏斗只是一场调情。
陈深感觉特别恶心，血肉模糊都没让她呕吐，这一刻胃里却翻江倒海。但她没有别开目光，只是死死盯着那双眼睛——她想杀了他。
直到那双灰色眼睛微微闪动，她顿时感觉自己的大脑被无数钢针直直插入，神经末梢传来清晰的痛感——殷青的精神纤维正霸道且强硬地接入她的精神识海。
陈深的手终于出现一丝松动，殷青刚想抓住她的手腕，就被她抬起腿一脚踹开。
太阳穴不间断的痛感让陈深只能咬紧牙关，她没想到殷青不是纯粹的木系，居然还有这么强大的精神系。
殷青拍了拍身上粘上的草屑和鞋印，十分遗憾地说道：“亲爱的，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你看我，自始至终都没弄脏你的衣角啊。”
他缓缓拿出黑晶石的碎片，黑亮的晶体碎片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缓缓旋转：“不得不说，进化真的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不是吗？上次座山雕还跟我说，你变弱了，现在看来，黑晶石也给了你同样的礼物。”
在黑晶石碎片的强化下，殷青发出的精神纤维像毒虫一样死死扒在陈深的精神壁上啃咬、撞击，她试图操纵金属对殷青进行攻击，视线却愈发模糊，太阳穴的刺痛让她不停地喘着气，那只刚才砸中殷青的手机再次浮动，颤颤巍巍地往殷青的方向移动，却中道摔至草地——她的精神壁被彻底击破了。
本就失忆过的她精神识海非常混乱。因为疑心病太重，联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进入她的精神识海，接入精神轨帮她整理沈浊案及过去的记忆，而强行接入对战士的精神壁有不可逆的伤害，这件事就被搁置了。
疲惫感瞬间席卷她的大脑，使她双腿脱力，只能扶着旁边的石柱，以至于不跪倒在地。
殷青收起笑容，神情冷漠地走到陈深面前——他需要再次看着陈深的眼睛，发动第二次精神攻击，接入她的精神轨。
他唤起木藤捆住陈深的手脚，陈深只能背靠着石柱缓缓滑坐在地面，以至于不太狼狈，但她其实已经累到睁不开眼睛了，有些听天由命地想：如果死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她自从沈浊案后就没打过一次胜仗。
要不是说她的亡夫在这里，她才不会来堪培拉，处理一群掀不起风浪的普通异能者，走向一场为她设下的鸿门宴。
如果再强一点会不会不一样？她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自己前半辈子过得太顺，总是自以为是，如今报应来了。
她口腔中的血腥味开始从喉咙里涌上来，脑海浮现出那个如星光般璀璨的青年看向自己时毫不掩饰的眼睛。
只可惜，没陪周星去游乐场。
殷青用手托起陈深的下巴，手指暧昧地婆娑着她的下颌角，见陈深闭着眼，突然狠狠拽着她后脑勺的头发，让她吃痛地睁开眼。
殷青再次发动了异能，精神纤维越过了陈深混沌的精神识海，指向她的精神轨，却在试图接入的瞬间被弹了回来。
“咦？”殷青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重锤击中般发出一阵闷响。
那是一道被施放在精神世界最深处的防御网。
陈深精神轨上的保护机制十分强悍，他想拆解估计还得花点时间。
他看了眼手表，五分钟快到了，那两个人再出来，事情就不一定好办了。
他有些惋惜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深：“你真的是一个很聪明且大胆的对手，为了防止窥探，居然允许别人在你的精神轨上施术。”
什么东西？
陈深的脑袋痛得要死，身体失去控制后她动弹不得。
她从来没让任何人进入过她的精神识海，更别说精神轨，怎么可能会有防御网……
除非是那个所谓的“前夫”。
可方木舟不是纯种木系吗？
“我再给你两个选择，怎么样？”殷青说，“一，你解开防御网，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后就会离开，绝不会对你实施精神控制；二，我会随机杀死五个在我攻击范围内的人，包括但不限于在国会大厦里的总理和议员。”
陈深的头歪靠在纯白色的石柱上，黑色的发丝混杂着汗水粘在她的脖子和脸颊，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像一个被遗弃的陶瓷娃娃。
她冷哼一声，没有了下文。
“我知道你太在乎这些普通异能者的死活，从这点来看，你跟我们没有区别。”殷青又蹲下来，抬手把凌乱的发丝从她脸上拨开，神情温柔。
信殷青接入她的精神轨后不会对她施失精神控制，还是信周星退休后会开一个花博园，陈深花零秒就得出了答案。
况且，殷青得逞后，就不是死眼前这几个人了……
什么电车难题，也得先有力气把车轨改道再说，她现在根本没得选。
就当是方木舟设下的防御网，解铃还须系铃人，找她也没用。
缄默不语显然激怒了殷青，他强忍着怒意补充道：
“如果我说，主教也在我的猎杀范围内呢？”
那又怎样……就算她敬重这位老人，玛格丽特死了对联盟和她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反倒是雀阁的追随者容易倒戈。
见陈深还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殷青冷漠地抬起手，草丛中的一个男人被木藤捆住扔到了陈深面前。
随之被摔在草地上的还有那个穿着红裙的洋娃娃。
看到它的瞬间，陈深的表情出现一丝松动。
娃娃的眼睛睁得老大，仿佛一张惊恐的人脸，然而下一秒，她就看见那个曾对自己表示感谢和飞吻的男人在地上痛苦地扭动，身体诡异地弯曲成一个圈，随后，他的皮肤开始出现木头的纹路，舌头变成树枝，喉咙里爬出越来越多的植物根系——到最后，他变成一棵人形的树木，匍匐在地，开出白色的花，而花也在瞬间凋零，树叶啪嗒啪嗒地掉落，留在地上的，只有一棵枯木……
座山雕的空间早已经崩溃，四个人全都瞠目结舌地目睹了男人死去、又或者说木化和枯萎的全过程。
祝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重重地捅了一刀，整个人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失去了冷静。她比任何人都要更清楚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什么，脸上满是错愕、怀疑和恐惧。
殷青正蹲在陈深面前，两个人离得非常近，他兴奋地盯着她的脸，想看她的表情。
祝晴失神地喃喃道：“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这个异能技？怎么可能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可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