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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妙 这是她失去 ...

  •   “你把我哥怎么了!!”祝晴发了疯般嘶吼,手在虚空一捏,一支火箭搭在灵力所塑造的弓弦,直直射向殷青。

      殷青头都没扭,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深——他还在想防御网的事,没空管别人,左手只是轻轻一抬,火箭也变成了一枝枯木,干瘪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枯荣手……”陈深没什么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从哪儿偷来的?”
      这是方木舟的独创异能技。三十年前,他就是凭借这一木系异能技,在战场上一将抵万军,一战成名。

      就算是复制型异能,也不可能短时间连续发动,还发挥出跟原主百分百贴合的灵力和强度。

      “小晴,你还是这么暴脾气。”殷青叹了口气,准备把陈深拦腰抱起带走,谁知手还没碰到陈深的衣角,子弹就从他的手指尖擦过,嵌入旁边的墙壁。

      周星鬼气森森地站在一旁,拿手枪的手很稳,丝毫没有因为子弹离陈深也才几毫米远而颤抖。

      “你……你怎么可能是我哥……”祝晴在听到熟悉的称呼时还是产生了一瞬的恍惚,但她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不是我哥!别在这里恶心人!”

      与此同时,鸦的微型蓝牙耳麦一直在响,他对座山雕使了个眼色,座山雕了然地点点头,冲殷青吹了个口哨:“隼,我们先走了啊,实在是打不过这俩货,他们不要命啊!你自己处理吧。”

      说罢,座山雕幻化成秃鹫,爪子抓着鸦的肩膀溜之大吉。

      殷青按了按耳朵里的耳麦,有些不耐烦地轻啧一声,正准备起身就被不知何时闪至身前的周星一拳砸到墙上,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吗?”周星喘着粗气,拳头却没停,不给殷青任何反应的机会。

      能使出枯荣手的人还能有谁呢?

      所有自然系异能者都曾想过,自己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方木舟。在所有教科书里,枯荣手都是一个划时代的存在,军校每个木系都在模仿和学习这个范本,但从来没有人能复制它。

      能把一个派系用到如此精妙,可见其对灵力掌控的可怕程度,光靠努力是不行的。

      方木舟是千载难逢的天才。

      殷青冷笑道:“怎么,无能的小男朋友来了?”

      这句话正正刺中周星那脆弱的自尊心,握拳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而后,温热的血溅到了他的脸上。

      殷青不可置信地向背后看去——陈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用钢刀把他的腹部捅了个对穿。

      她把刀用力地拔了出来,顺着惯性跌坐在国会大厦前的水池前,昏了过去,半个身子向后倒去,即将落入水中。

      周星立刻抬脚踹开殷青,失措地冲向她。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这我也治不好啊。”王林焦躁地跺了跺脚,鞋底的橡胶在地板上发出委屈的摩擦声。

      林父一脸绝望地抓着王林的手:“我就悠雪一个女儿!”

      王林也一脸绝望地回握:“我不是大夫啊!!我甚至不是精神系,真解不开她精神轨上那个防御网。联盟最强的几个精神系异能者还有精神科的医护人员都来看过了,敌人触发了它的自我保护机制,它更加拒绝任何人的干涉,强行破开只会加剧对悠雪的脑损伤。”

      “那也不能就这样一直昏睡吧?这都晕了半个月了,我女儿变成植物人了咋办!”

      “不会变成植物人的,老林你信我好吗,她只是太累了,需要把精神壁重新修筑起来,你明白吗?就好比黑客进攻——”

      “停,你这样解释我更听不懂。”

      “就好比邻居为了偷你的菜把你家篱笆砸了,你现在为了防止他再次偷菜,在身心俱疲地重修篱笆。”

      林浩恍然大悟,慢慢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病房里戴着氧气罩还输着葡萄糖的陈深。

      周星也坐在病房外,世联总医院里消毒水味道很重,他神色憔悴地撑着额头,旁边还坐着一脸愁容的乔巧巧。

      “周组,最近二界挺忙的,您下了班还过来这边,实在是太辛苦了。”乔巧巧宽慰道,“深深姐这边有我看着,不会出什么事的。联盟部署的很好,殷青如果卷土重来,绝对是插翅难飞,自投罗网。”
      周星礼貌性地回复了一个疲惫的笑容:“我相信你们,我只是想看看她……没别的意思。”他才不信呢,五年前要不是联盟部署的“好”,他都没机会“英雄救美”……虽然也没救成就是了。
      “哦……但祝军长会不会……”

      “我跟她打过招呼了。二界军部最近很忙,黑市上流通的药剂越来越多了,二界B区现在很混乱,基层小队每天都要抓很多人,她带着一组查流通和源头,脚不沾地,反倒是我们三组,在三界A区和联盟享受了半个月的安宁。”

      “嗐!三界A区现在戒严,陈组受伤后,祝军长也有点神神叨叨,方主席大发雷霆,直接下场干回老本行,把特行组外出的人都调回来丢A区去了,他们都说想陈组了,方主席把大家虐得体无完肤!”乔巧巧说得十分夸张,表情变化多端,很戏剧化。

      周星听后“噗嗤”笑了出来:“陈组平时不虐你们吗?”
      “虐啊!但话不能这么说,陈组喜欢一个人把事揽下来,闷声把最难啃的部分做了。”

      “那你们岂不是没什么锻炼的机会?”
      乔巧巧摇摇头:“那不一样。深深姐说了,我们可以慢慢成长,但不意味着她会给我们兜底,做得不好和不认真是有区别的,她不满意结果的话我们还是照样挨训。”

      周星想到那张无论何时都保持平静的脸,她略带忧伤的眼睛总是把情绪深深埋藏,却又会在望向自己微微闪动。

      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处处为别人想,对小辈也充满包容,总是抿着嘴不笑,一张口就说着不近人情的话,背地里又做尽心软的事。

      殷青既然是方木舟,他怎么会认不出陈深呢?对自己的妻子大打出手,还强行进行精神入侵,算什么东西!

      周星越想越气。

      从堪培拉回来的那天,祝晴就嘱托他:“殷青掌握枯荣手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连琦和方魏在机场接人时看见昏迷不醒的陈深和沉默寡言的祝晴时,都感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两人刚想抓住周星了解情况,周星又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把他俩急得团团转,背后一群二界总部和联盟的随行人员不停冒冷汗。

      林浩从病房出来,看见在门口驻守的周星和乔巧巧,真诚地说道:“两位世联的同志,谢谢你们!”

      乔巧巧赶忙说:“您老客气!陈组平时很照顾我们,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中年男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像是新闻里,不过也可能是长得像。

      周星倒是完全认出眼前这位便是昔日第一世界的高层之一,恭恭敬敬地表示:“您慢走!”

      林浩笑着点头,却在看见周星的瞬间愣住了。

      他刚来时只是瞥了对方一眼,觉得是个长相不错的美男子,现在定睛一看,这怎么长得有点像……像他前女婿呢?

      这么说起来,那个精神轨上的防御网搞不好其实是方木舟设置的啊,连他和孩她妈都不一定会被女儿放进精神识海,前女婿诡计多端,说不定还真能趁其不备接上女儿的精神轨。

      可这人都死翘翘五年了,尸骨无存的……总不能也是跟女儿一样改名换姓地潜伏吧?!

      林浩越看周星越觉得他长得像方木舟,只是感觉对方散发出来的灵力好像……要弱一点呢。

      方木舟可是一个锋芒毕露的人,这孩子总给人一种藏着掖着的感觉。

      “小姑娘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我叫乔巧巧,是特行组副组长。”
      “叔叔你好,我是周星,二界军部三组组长。”

      林浩的大脑飞速运转。周星,这名字好像是……周梦思的小孩吗?不过二界的人来这里干嘛,祝晴派过来监视的?

      “小周同志,你母亲是?”
      “家母是周梦思,您应该认识。”
      周星有点紧张,他没想到林浩会问他的话。
      林浩了然地“啊”了一声,不再多问:“走了!努力工作吧孩子们。”然后大步流星地下楼去了。

      陈深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柔软的青草地。

      睁开眼的时候,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钻入她的鼻孔,刺眼的阳光透过繁密的枝桠,在她的脸上撒下斑驳的光。

      方木舟正坐在她身边,轻柔地用手指将她的鬓角勾起,挂到耳后。

      她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挡了一下,再次挪开手臂时,她穿着毛绒睡衣,出现在一个别墅的旋转楼梯上,墙边挂满她和方木舟的合影。

      一个熟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要我给你吹头发吗?”

      等回头时,她看见的却是一个熟悉的调酒台,还有平底锅上被煎得噼啪作响的鸡蛋。男人背对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前忙后。

      她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喉咙却发不出声音。男人似乎察觉异样,回过头,陈深没看见他的脸,空间又发生了变化,转眼间,她坐到了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对面桌上的草莓奶昔已经被喝了一半,方木舟把巧克力华夫饼切成四块,推到自己面前,见她迟迟不动叉子,疑惑地问道:“是我切得不均匀吗?”

      陈深摇摇头,有些为难地插起一块华夫饼,注视着饼格里流动的巧克力酱,下一秒,《蓝色多瑙河》在脑海里荡漾,暖光在宴会厅里流转,戴着面具的男人走到她面前,接过她的叉子,轻柔地牵起她的手:“美丽的小姐,可否与我共舞?”

      “可以摘下你的面具吗?”
      陈深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鬼使神差地摸了摸对方的脸。
      男人摘下面具的瞬间,方木舟的脸映入眼帘。
      怎么可能。

      陈深心里冒出这四个字。她抽回手,决绝地转身,男人见她要走,立刻用木藤缠上她的脚踝。

      陈深不耐烦地回过头,却发现周星正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棕色的额发垂在鬓边,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

      《一步之遥》在宴会厅响起,她脑海里闪过光怪陆离的一切,让她产生片刻的眩晕,周星赶忙过来搂着她的腰,防止她撞到桌角——这一幕,方木舟的脸与周星的脸重合了。

      她久未动摇过的心终于挣扎着脱离了掌控。

      当她再次缓过神时,镜子里的自己正湿漉漉地坐在梳妆台前,温热的风和带着水珠的发丝拂过她的脸。

      方木舟正在给她吹头发,吹好后还用额头十分亲昵地贴着她的脸颊,就像一个对主人撒娇的大型犬。

      “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

      陈深有些败落了,但紧绷的神经不允许她接受这个男人的靠近。

      梦里的木舟当然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只会用他厚实温暖的手掌轻柔地抚摸对方的头发。

      “你为什么把头发剪短了?”方木舟轻轻地在她耳边问道。

      陈深不敢看他的眼睛,整个人僵硬地站了起来。

      “我嫌麻烦,吹头发太久了。”她没忍心说重话,硬生生憋出这几个字。

      “你明知道我会给你吹的。”方木舟拉过她的手,很自然地捏了起来。

      “……我自己有手有脚。”陈深有些尴尬地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间抽离出来。

      梦中人似乎明白了她的态度,静默地消散了,温暖的房间立刻变得一片漆黑,空无一物。

      周星的声音又在耳畔回荡……但也可能是方木舟,他们的声音交替着,让陈深喘不过气。

      “陈深,我喜欢你。”
      “和你在一起,我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幸福。”
      “悠雪,我们结婚吧。”
      “我的一切都给你。”

      她痴痴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冰冷的液体不知何时夺眶而出,无法控制地向下流。
      这是她记忆里自己第一次掉眼泪,居然是在梦里。

      陈深整个人都空落落的,说不出口的难受如鱼线般细细地缠绕着她的心,又狠狠勒着,绞得她痛,她感觉自己的嘴硬特别可笑,冷漠只是一张早就跟血肉长在一起的虚伪面具,扯下虽然痛,好歹也能让那个人看看自己的真心……

      明明所有记忆都被夺走,为什么自己简直快要窒息、只有流泪的冲动?为什么自己满脑子想的是这份疏离会不会让他难过?

      明明心里还想着那个突然闯进自己生命里的男人,连死前都想和他去游乐场,为什么能毫无负担地接受这份爱?

      你不是最自私最冷漠吗?陈深精疲力尽地倒在这片漆黑的梦境里,手脚冰冷。

      你怎么可以去依赖别人,怎么可以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你这么重的疑心病,怎么可能会有人刨出真心送给你?

      不知过了多久,陈深感觉身体暖和起来,肩膀微微发热。她缓缓睁开眼睛,熟悉的病房里,窗帘被拉得很严实,但挡不住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烘烤着病房,输液架上的透明管连接着自己的右手,床头的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头好痛。

      她不禁皱起眉,十分艰难地扭过头,看见一旁的床头柜上摆放上来看望自己的人带来的水果篮,病房的沙发上还放着其他礼品。

      电视剧旁的电子时钟赫然显示着“世界历2089年2月20日”。

      遭了,怎么睡了这么久。她认命般闭上眼,梳理着昏迷前的事,长达大半月的记忆混乱让她的大脑有些不堪重负。联盟军医院的高级住院部很安静,她能清晰地听见门外医护走过的脚步声。

      温暖的阳光晒得她愈发困倦,不知何时,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恍惚间,她感觉到自己的房门被推开,有人拉开了半边窗帘,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书页的翻动声在耳畔,让人很安心。

      这次赖床实在是赖得有些久了。
      她挣扎着睁开眼,阳光亮得她眼睛痛,她只能半眯着适应病房的光线,把后脑勺献给热情的太阳公公,眼睛则暼向床边那个翻书的男人。

      他浓密的睫毛微微煽动着,在眼睑投下一片鸦青。尘埃在书页间飞舞,男人穿着一件咖色的毛衣背心,藏蓝色的大衣被叠好挂在椅背,整个人的面色可谓安详。

      “这衣品真够老干部的……”陈深在内心腹诽了一句。

      周星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按在页脚,他本该翻开下一页,却突然顿住手,鬼使神差地抬起头,和刚才醒来,略显有些虚弱的陈深四目相对。
      他的心不可避免地漏掉一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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