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戒指 “陈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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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一直在看我吗？”
“嗯。”陈深轻轻地应了一声，没被扎针的左手撑在床边的栏杆，试图让自己坐起来。
周星赶紧放下书，凑上前想帮上点什么，但陈深已经咬着牙完成了这一过程。
他有些尴尬地坐回椅子：“我去叫医生。”
陈深抓住他要去摁铃的手，摇了摇头：“不要。”
两个人静默地看着彼此，空气中散发着消毒水的气味，与有些暧昧的氛围格格不入。
周星难得安静，不犯贱，不贫嘴，不生气，不抱怨。陈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脑袋里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点子，她也情不自禁地践行了。
她冲周星勾了勾手指，对方也听话地凑了过来，熟悉的草木香萦绕在她的鼻尖，她把手贴上他的脸颊，轻轻抚摸着，温热的体温感染着她微凉的手掌心：“几天不见，怎么感觉你瘦了？我不在，你忙得饭都没时间做了吗？”
周星看着陈深苍白的嘴唇和略微凹陷的面颊，早就心痛得想把殷青捅死了。一听到这话，他心中泛起一阵没由来的委屈，难以言喻的情感洪流裹挟着爱与恨而来。他握住陈深的手，紧紧贴着自己的脸，片刻又抓下来，隔着自己的手背，贴在唇前许久。
他听见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好像叽里咕噜一股脑说了很多话，到最后，蓄满泪水的眼框终于负载不下那些情感，豆大的泪珠不停地滚落。
“对不起，失态了。”他松开陈深的手，抿着嘴，故作镇定地扭过头想擦去泪水，却被陈深捏着下巴硬生生掰回来。
“哭什么，祝晴克扣你工资了？”陈深明知故问，笑着用大拇指指腹抹去他眼角的泪。
周星气得有些口齿不清：“我担心你，你还捉弄我！”
没办法，周星长得太漂亮了，哭起来可谓梨花带雨，陈深觉得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可谓美人垂泪，赏心悦目。
她从床头柜抽了两张纸，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轻声哄道：“好啦，都是我不好，你……”
“你好！你哪里都好！”周星红着眼眶，抢过纸巾自己胡乱在脸上一顿揩，“你怎么这么轻车熟路？莫不是还哄过其他弟弟妹妹的……”
“哟，我哪有这闲情，截至目前我只哄过小区楼下的凉拌菜阿姨，让她一直摆摊到大年三十，我一定会去支持她的生意。”见周星又开始贫嘴，陈深松下一口气，赶紧顺着话调侃。“还有什么要向您交代的吗，周组长？”
“没了。”周星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去叫医生。”
“你干嘛老急着喊医生啊？”她再次抓回那只去按铃的手，“就不想跟我独处多待一会儿？”
周星完全没有受宠若惊的样子，满脸写着“难道你被夺舍了”这几个大字。
陈深哭笑不得，身子一滑又躺下了，冷着脸给自己掖了掖被子：“你叫医生吧。”
她难得热情一回就被这样对待，再也不要主动了。
她气呼呼地翻了个身，等待那个不解风情的人按铃。
等了半天，她也没听见周星的动静，正想把身子转回去骂他是个木头，却看见对方正专注地编制着什么。
陈深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懂，周星不知道从哪里扯来两根狗尾巴草，灵活的手指对着草茎一顿捣鼓，不一会儿，一枚草编的戒指就做好了。
“毛绒绒的小狐狸戒指，喜欢吗？”
狗尾巴草的穗状花序很密集，编制后这部分就可以化作毛绒绒的小动物。
周星把戒指递过去，见陈深全神贯注地盯着草戒指上下翻看，又用异能揪来两根草，做了一个小狗戒指：
“这下凑成一对了。”
他把小狗戒指也放到陈深手心，她好奇地观察草茎的走向，不禁感慨道：“心灵手巧啊。”
“这下不生我气了？”
陈深拿起小狗戒指自己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合适。
她丝毫没意识到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只当是小孩子玩玩具过家家，把手举在眼前好生欣赏了一番就把草戒指摘了下来，然后真诚地对周星说：“谢谢，我会好好收藏起来。”
周星已经被刚才的一切冲击得有些飘飘然了，前言不搭后语：“难道是我现在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陈深现在对他可谓和蔼可亲，没人说过精神壁受损后会性情大变啊！
陈深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一直很有用啊，炒菜打架，样样精通，你还要多有价值啊？”
周星心里的小人一直捂着心脏嗷嗷狂吠。
该死的殷青到底对陈深做了什么！她现在有种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真心话全部吐出的诡异感。
他愤愤地想着，却又为自己能听见这些话而开心，到头来还是酸酸地说了一句：“我打架方面还是不如他吧。”
他？陈深想了一下，说道：“殷青就是靠黑晶石碎片才得逞的小人，你跟他比做什么——我就知道我那一刀没捅死他。”
“不是吧……”周星有些别扭地补充道，“那个异能技……”
“他不是方木舟。”陈深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不是幻境，那就用了别的手段。”
“现场勘测的结果显示，那确实是方军长的能量波频。”
“痕迹也是可以伪造的。”
“可我们亲眼所见——”
“你就这么希望他是我前夫？”
“我——”
“你为什么不具备精神系异能呢？”陈深突然说道。
听到这话，周星的心不禁揪了起来，突如其来的提问让他没弄清这是一句指责还是失望的感喟。
“如果你有精神系异能，就可以看看我到底在想什么了，而不是在这里揣测我的真心。”
那双忧郁的眼睛不再看着他，只是垂下看被子上摆放着两枚草戒指。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让我确认他的身份，好不再吊着你。”
“我只是想让你赶紧跟他离婚，他怎么能打你？”
两个人同时自暴自弃地喊出话，然后被对方震惊得哑口无言。
“离离离！早说啊，就这么个事，我明天就去民政局把事给办了！”陈深大手一挥，准了。
周星差点晕了过去，他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我感觉我需要叫医生。”
“你为什么没遗传到周梦思的精神系基因呢？”陈深一脸遗憾地靠在枕头上。
这哪是他能决定的……周星无奈地耸肩，说道：“不知道，精神系异能还是太吃天赋了，我就算有也不一定能强到……”
说到这里，他才慢慢意识到，陈深甚至愿意把自己的精神识海和精神轨交给自己。
经年欢喜，一朝得愿，爱来得很蹊跷，没有预兆。
病房里，没有浪漫的情节，也没有真爱降临的背景音乐，只有陈深轻描淡写地说着毫无戒备的话，只有他愈发加快的心跳。
周星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陈深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把小狗戒指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嗯……恋——”
“女儿啊！！”林浩拎着保温饭桶，惊喜地大喊道，“你终于醒了，我要告诉王林——不不，我先给你妈打个电话。医生！医生……”
周星的太阳穴直突突——叔叔来得怎么这么不是时候，真是气煞我也。
眼见林浩乐呵呵地往病床边走，他心里突然警铃大作，把被子上那显眼的小狐狸戒指收了起来，快速地站起身把大衣拿起来：“叔叔您坐。”
“谢谢，谢谢！悠——女儿啊，你什么时候醒来的？怎么不先给爸爸妈妈报平安，妈妈都担心坏了，还有啊，我已经跟小方打过招呼了，你最近就好好养伤，别老往一线跑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知道吗？再说了，你也得给年轻人留点机会，是不是？”
林浩使劲给周星使眼色，周星当即随了未来岳父的意，疯狂点头赞同，直到林浩露出满意的神情为止。
陈深扶着额头，整个病房很快变得十分热闹，医生和乔巧巧赶到了现场，王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旁边叮咛，比林浩还真情实感地哭嚎不止。
她弱弱地举起手：“那个……可以给我开一副止痛药吗？我头——”
林浩：“不行，你会有药物依赖你知道吗！”
王林：“痛就好好休息，别老想着上班！”
医生：“联盟开的止痛片不会产生药物依赖，但就是对胃的损伤……”
周星：“有没有养胃的……”
陈深大发雷霆，输液架也被牵动到差点晃倒：“我痛死了！！”
王林和林浩立刻闭上嘴，乖巧地离开了病房。乔巧巧看了看周星又看了看陈深，十分有眼力见地溜了出去。医生默默地扯下开药单子，让周星去窗口拿药。
陈深终于有机会翻找通讯器在哪里了，她打开床头柜每一层抽屉，里面都空无一物，于是她扶着输液架下床，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右手在茶几上的包里翻来覆去，也没瞧见手机和通讯器的影子。
她只能又挪到衣柜旁，时不时回头确认周星还没回来，心虚地翻着柜子里的衣服口袋，试图找到被藏起来的工作设备。
“都有力气下床，我看也没很痛吧？”周星阴恻恻地凑到她耳边，冷着脸一字一句地问道。
听到这番咬牙切齿的问话，陈深眼观鼻鼻观口，心中无数阿弥陀佛飘过，然后十分理直气壮地回过头，对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说：“这不是想活动活动肌肉，老躺着多……”
“我就想你多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当然——”
“你没有。”周星的声音很小很轻，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有时候我甚至感觉你这么卖命工作，到了近乎恋痛和求死的地步。”
陈深被戳穿了也不愧赧，只是淡然地说：“怎么可……”
“我们是什么关系？”
“哎呀，我们能是什么关系，同事呗。”
“你跟同事也这样？”他突然拔高了音量，边说边逼近陈深，还从兜里掏出那枚小狐狸戒指给自己戴上，举到她眼前，“你也摸其他的脸，牵其他同事的手，给其他同事擦眼泪吗？”
陈深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脸红耳热，有些窘迫地靠在衣柜门上，唯一能活动的左手正拼命推着周星的胸口，试图阻止他进一步的靠近。
“别别别，停、停！我认，我认。”陈深不敢直视那双满眼映着自己的棕色瞳孔。
“……”周星听到这个回答哭笑不得，“我不要逼来的答案。”
“没逼我，我害羞可以吗！”陈深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你先让开。”
“我不。”
两个人就这样以诡异的姿势僵持在衣柜前，要是有不明所以的人推门而入看见这一幕，估计会以为陈深在联盟医院潜规则花美男。
“我说。”陈深泄气般垂下手，盯着周星说，“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她一个每天脚不沾地的工作狂，没什么情趣，不算很漂亮，也不像其他女孩一样爱打扮，性格也不算好，偶尔说点漂亮话都会被人当成夺舍，更别说自己诡计多端算计他人的时候周星还在旁边看着，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优秀的婚恋对象。
周星这么一个年轻有上进心会做饭长得漂亮的小鲜肉究竟看上她这块皱巴巴的老姜哪里了？
周星突然词穷了。
他其实想到了很多美好的词语来形容陈深，可爱，强大，情绪稳定，有主见，宽容……
可他觉得这太片面了。
他其实也爱冷漠无情的她，杀人不眨眼的她，生气的她，倔强的她，毒舌的她，不好好照顾自己的她……
就算陈深性情大变，他还是忍不住想靠近她，只是因为她是她，他喜欢她。
过了老半天，他才憋出一句：“我就是觉得你特别好……”
陈深哑然失笑，这理由太牵强了。她正要推开周星，把此事翻篇，周星突然贴上她的额头，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一下。
“真的、真的。”周星双手捧着陈深的脸，重复地说道：“喜欢你，喜欢你的一切，一切都好，没有哪里不好，我说不上来，就是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想跟你一起应对一切难关，想帮你操持家长里短，给你做饭洗衣服，怎么着都行，看着你我就开心。”
“你不相信我吗？你摸摸我的心也可以……它碰到你就会跳得很快。”
“你害怕我吗？讨厌我吗？为什么每次对我施舍一点爱又退到很远的地方，是我做得不够好吗，让你不安了？”
陈深的脑袋已经完全死机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被咬住咽喉、奄奄一息的猎物，只可惜，祈求并不会让对方松嘴。她的脸现在绝对涨得通红，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轨已经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烧短路了，内心的小人正哭泣地摇着白旗求饶。
“你也真的很好，真的。”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我一开始没想过要……祸害你，你还这么年轻。”
“我比你大。”
“那我也、你、我根本跟你就……”陈深频繁眨着眼睛，显得有些局促，“你不觉得我前夫特别……”
“我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周星很冷淡地说，“你喜欢他吗？”
“不……”
“那就是了，我们结婚后我愿意陪你去给他上坟。”
陈深：“…………”这也太地狱。
“我是认真的。”周星笑眯眯地说，“我、特别、大、度。”
如果不是后面这句话十分咬牙切齿，陈深就信了。
“陈深，你喜欢我吗？”
她的心跳得很快。不可否认，她确实……非常在乎周星。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对周星产生了多余的情感，但她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喜欢还是别的什么，总觉得就这样一时兴起就答应别人特别不负责任。
可她真的很喜欢他，也许自己就是被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给蛊惑了，也许那个饭菜里真的下蛊了，也许只是现在脑子发热想祸害人家了。
可他那么勇敢，她为什么要退却？
“喜欢，但我——！”
还没说出口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吻堵了回去，周星柔软的唇贴合在她一贯没什么好话的嘴上，传达着不容抗拒的体温。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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