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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上山 保持少年心 ...

  •   方魏等人正浩浩荡荡地从走廊过来,一转角就看见陈深到达冰点的冷脸。
      她不轻不重地关上病房的门,阔步向前,对众人微微颔首就走了。

      严宛怔怔地摇摇头:“完了……肯定完了。”
      周星难道是死了!!这怎么可能!

      祝晴捂着嘴失声痛哭:“不——!”

      周梦思难以置信地看着的病房门,安德鲁伯爵鼓足勇气推开后,看见周星衣衫不整地跪在地板上,正狼狈地抓着床头柜试图爬起来。

      “事情就是这样。”

      周星绝望地抓着严宛的手,完全忘却避嫌一事,止不住的鼻涕和眼泪齐飞,成堆的纸巾和床单一色:“宛儿,我身边就只有你一个知心人,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现在身患重伤,甚至做不了她看门护院的狗,你说我还活着干什么!”

      被周星驱逐出病房隔离在门外的人全都八卦地把耳朵竖起来,贴着门边偷听。

      “真不是人啊!”方魏咬着耳朵对祝晴说悄悄话,“你哥居然是介意女人有过去的人,太可恶——哎哟疼疼疼!”

      “我哥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好吗!他这是无能的丈夫吃醋了又不狠心把咱们追逐事业放飞梦想的姐捆起来绑家里!”祝晴恶狠狠地把方魏的手背皮揪得通红,完全不顾方魏还在嗷嗷叫,“他现在没名没分没配得感,咱姐又是一个不强制爱就追不到的主,你有没有脑子啊!”

      安德鲁伯爵赶忙转身,在嘴边竖起食指,示意两人动静小点。

      方魏只能委屈地小声喊疼,周梦思已经有一种被雷劈了的呆滞,喃喃道:“男人也会被激素控制吗……”

      “会啊,可严重了,小头控制大头的事情尤其多。”祝晴捂着方魏还想解释的嘴,阴恻恻地说,“我哥现在还算成长了,换作以前悠雪姐别想出这个房门。”

      “也不一定是成长了。”看见周星临死都要做陈深的狗,安德鲁伯爵想起别墅里的往事,讳莫如深地说道,“他自己也说了,身患重伤,被限制了。”

      李木子握着方向盘打了个转,前方的路牌标明向右前方行驶的目的地是第二世界B区。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指使我干活了呢。”他摇下车窗,旁若无人地点了根烟,阴阳怪气道,“毕竟您有更好更听话的司机了,我这小小的大众怎么容得下您这尊大佛呢?”

      陈深并没有被激怒,只是淡淡地摇下了车窗,她闻久了二手烟会头痛,要不是其他人都不敢在她“休假”期间协助她返工,她不会来找李木子。

      “我还以为你已经递交了辞呈呢。”她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地反击道。

      “那哪能啊,这么好的编制我可舍不得丢掉。等立下个二等功,我就坐等您给我写的推荐信,让我调任咯。”

      “你放心,我向来说到做到。”

      两个人明明相互看不惯,还得为了任务坐在一辆车里,实在是憋屈。

      好不容易到了二界B区的边防,陈深远远地便瞧见了边境线被设下了关卡,还有站岗的士兵,她揉了揉太阳穴,等车停稳后,士兵在看见世联的公务车牌后上前敬了个礼。

      “同志你好,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

      李木子递上自己世联特别行动组的工牌,对方接过后仔细查看了一下,又拿出读卡器触发工牌里的NFC芯片,确认无误后才还给驾驶座上的李木子。

      李木子赶紧递上一支烟,士兵皱着眉拒绝了,他只能笑着说:“哎,我没别的意思——”

      “请您后方的乘客也出示一下证件。”

      “哎哟您看看,这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特行组组长陈深中将,是不是跟新闻还有论坛上长得一模一样?”

      陈深放下手,把正脸露给士兵看。

      她的工牌被王林没收了,特行组的权限协议证明书也一并被缴,现在浑身上下除了脸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呃……我打开我的职工在线可以吗?”陈深难得有些没底气地开口道。

      “抱歉陈组长,近期为了抓捕雀阁的相关人员,我区已经全区戒严,出入境都需要申请,特行组成员可以只出示证件。”士兵严词拒绝了,“您出示不了,就不能让您通过。我们也是公事公办,请您理解。”

      “好,没事。”她就料到了会这样,只能让李木子先把车开到一边,自己则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我想过一下边防,嗯,我没带证件,嗯,谢谢!”

      没一会儿,岗亭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坐在里面的士兵接起来后点了几下头便挂断了电话,快步走到外面站岗的士兵旁边,两个人简单沟通后,齐步走到李木子的车窗旁。

      “抱歉陈组,您现在可以通行了。”

      “好,谢谢。”陈深微微颔首,李木子见状也礼貌地笑了一下,把车开回主道,等关卡一撤就踩着油门疾驰而去了。

      他啧啧道:“您有如此神通广大的人脉,怎么不把自己调到第一世界去享清福呢?”

      换作平时,陈深肯定懒得理他,但她现在还算心事重重,有个人唠嗑正好分散注意力,于是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年轻,想不开,仗着有几分拼劲,想认识世界、改变世界。”

      其实这个回答并不准确,她很多年前加入世界安全组织总局的时候确实是这样幻想的,但加入后才发现现实和理想有太大的出入。

      别人以为世联的例会是一群无私奉献、向往和平的政治家在议事厅讨论三界的未来,实际上的议事厅里有一半人睡着了,基本是世袭的贵族或者中立派,另一半人则是收钱办事或者维护派系利益的政客和为民为公的代表,为了争取一点权利吵得不可开交。

      战斗人员也是一样,没有招聘宣传片里惊险刺激的追逐戏码,没有帅气拉风的作战服和精美装备,只有二十四小时的待机和熬夜蹲点吃泡面,当然,这是岁月静好的情况下,不妙的时候就是战争留下无限的伤痛和夜里精神衰弱的反复发作。

      李木子怜惜地看了她一眼:“哦,这个理由蛮天真的。”

      “理想主义并不坏。”陈深说,“保持少年心气是很难的事。”她的天真早就在很多年前被磨灭得一干二净,也许是在战争时因为上层决策者的贪欲导致全团几乎死尽时心中熊熊燃起的恨,也许是在年轻时享受了野心和权力带来的快感,也许是在从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中走出来不到两分钟就看见路边冻得发抖的小摊贩的瞬间……甚至是为了维护和平,她第一次在谈判桌上妥协了,不得不与不那么值得信任甚至恶劣的对手合作。

      想到这些,她轻笑一声,看着镜子里李木子年轻又清澈的双眼:“你明明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为什么要故作高深,装得像一个看破一切的现实主义者呢?”

      “我不是任何主义者。”李木子看了眼导航,心不在焉地说,“比起什么理想和现实,月亮和六便士,我最在意我的功勋,别的我都不在乎。”

      陈深饶有兴趣地问道:“为了光耀门楣、还是不想给家族丢脸?”

      “我可没那么高贵的出身,我只是……”他秀气的五官让人总觉得他是个好说话的人,如今难得露出烦躁的神色,大约是回答这些问题反倒让他有些难为情,他啧了一声,说道,“我只是想证明自己是一个有价值的人。”

      陈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她不喜欢给别人提建议,所以不可能去说教别人。她本来想说:“我已经过了寻求外界认可的年纪。”可转念一想,她跟李木子一样大的时候,不也是这样拼命地想证明给父母看,自己不是一个被他们保护得很好的温室花朵,而是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刀吗?

      总算开到了导航指向的目的地,李木子今天穿得像个来采风的文艺青年,长长的白色裤脚堆在鞋跟,大约是没料到下车地点是一个回潮到滴水的地下室,他打开车门后只能忍着恶心踩在水洼里下了车。

      陈深则一如既往地踩着她的平底运动鞋,毫无负担地走下车,举起手对前方挥了挥:“这里。”

      连琦靠在墙边,嘴里嚼着口香糖,通讯器的蓝光打在他左眉骨上,断眉疤尤为明显。见到来人后,他立刻收了痞气,快步迎了上去,带着他们往后边走:“来,我们换车。”

      “我来开吧。”李木子没想到,连琦这个二界的总负责人居然不带任何保镖,就这样单枪匹马地出现在这种一看就藏污纳垢的危险地带。而现在三个人里他的官位最低,让领导给自己开车?他不傻,也不敢。

      连琦和蔼地笑道:“不用,我们二界不讲究这个。”

      陈深一听这话里有话,轻笑道:“是这孩子眼里有活,我们特行组几年前新招的,从第一世界挖过来的李木子,还是联盟军校的优秀毕业生。”

      “哟,军校出身啊,那能力我相信。”

      李木子长得本来就乖,再那么一笑,什么领导看了都会喜欢的。

      他心里依然忐忑。
      他没弄清陈深为什么愿意对自己好,自己明明都说得那么清楚了,她居然还帮他在未来领导面前刷存在感……

      真就大人有大量?他不信。虚伪做作的女人,没安好心。

      也许是山路颠簸,陈深上车后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李木子正襟危坐地在车后座,连琦显然看出了他的紧张,于是主动搭话:“你放心,不会把你拐到黑市去做人体实验的。我们现在是去雀阁一个比较隐秘的据点,离中心地段很远,还要开一段时间,不用这么紧张。”

      见对方并没有放松,他又出言打趣道:“你可以学习你们陈组这种火烧眉毛也睡觉的精神啊,心大对于干我们这行的来说可是求之不得的能力。”

      李木子无语地笑了。他不太认可这种随心所欲甚至随遇而安的态度。

      但领导这么说了,他还是从了吧。

      然后连琦就看见他故作轻松地靠在车椅背上,整个人看上去梆硬梆硬,害得连琦差点笑出声来。

      快到山腰的时候,陈深缓缓睁开眼,看见车外成片成片的竹林和翠绿的松柏。盘山公路的每一个大转弯都让人不得已从座椅被甩到车门。她看见潺潺流水从山涧流出,冬天的山林很宁静。

      连琦说:“马上就到了。”

      “辛苦你开这么久车。”

      陈深打开通讯器看了眼时间,手机突然发出震动,她掏出来一看,原来是从昨晚开始就没充电,已经关机了。

      “我这里有充电器。”连琦空出一只手,把车前的充电线递给她。
      “谢谢。”
      旁边的李木子已经阖目休息,陈深贴心地把他那边的车门锁上,随后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接起了电话。
      “嗯,对,我确认,麻烦了……不用打凭条,再见。”

      周星苦恼地站在住院部楼下的窗口排队,胆战心惊地四处张望。

      排队的人大部分拿着鲜花和果篮来联盟军医院来探病的,正在办理手续。

      小娟拿着育儿书正准备去外面晒晒太阳,就在大厅里一眼看见那顶棕色的头发和熟悉的脸蛋。

      “周组长!周组长!”

      周星循声望去,有点惊讶:“陈夫人,您怎么在这儿?”

      小娟扶着肚子走过来,眼神充满感激:“谢谢您周组长,陈斌失控的时候要不是您保护我,现在我恐怕已经为自己的不冷静付出生命的代价了。”

      周星礼貌性地笑了一下:“职责所在,况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您客气了。”

      小娟觉得这个男孩看上去比自己还年轻些,却要承担起这么大的责任,有些担忧地说:“哎呀,您怎么穿着病号服……哦抱歉,您刚才问我什么来着,啊是这样,陈斌现在在联盟军医院接受检查,我也马上要临产,陈组长让我们乖乖待在军医院不要乱跑。”

      周星了然地点点头,祝福道:“祝您顺利!”

      “谢谢!”小娟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在这儿…没几个认识的人,平时也没人陪我说话,真是打扰您了。”

      “没事。”周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排号,距离到他估计还要很久,便善解人意地与小娟攀谈起来,“联盟、嗯…陈组长有没有说你们的事后续怎么处理?”

      小娟的脸有些浮肿,长长的头发盘起来露出白细的脖颈,显得很温婉,也有些柔弱。她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

      “陈斌做了错事,他应该承担责任。陈组长说,要等案子结束了才知道怎么判。”

      也许怕周星误会,她又急切地补充道:“陈组人很好的,她、她用自己的工资给我安置了单人病房和月嫂,她说我现在不适合回丰州……你们说的第三世界A区生活。我跟她说,我想跟陈斌在一起,如果陈斌要在这里服刑……我想带着孩子在这边生活。”

      “她说让我再想想,如果孩子也是超能力者的话,我们一家人确实不太适合回丰州生活了,我说那我可以在这边重新开始生活吗,她很赞同的,还让乔副带我了解了户籍转置的流程。”

      说到这儿,小娟甚至有些哽咽。

      本来幸福的小家,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一切已成过眼云烟。她挺着大肚子,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跟一群超能力者打交道,还没崩溃实在是非常了不起。

      周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对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对方已经调整好情绪,眼神坚毅。

      “你看我,又一股脑说了这么多,让您见笑了……您跟陈组关系应该很好吧,她现在是出任务去了吗?您有她的联系方式吗?我想谢谢她。”

      周星愣住了。

      关系好吗?
      好吧,唉,好吧。

      “我把她的微信给你吧,她工作很忙,电话可能不会接……”

      小娟拿出手机扫码后连声道谢,带着真挚的笑容去外头晒太阳去了。

      周星叹了口气,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刚才给小娟看电话号码的界面,陈深的主页很干净,网名即真名,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用户证件照,点开消息框,两个人大年三十的聊天记录出现在眼前,恍如隔世。

      他正出神,叫号的播报传来,他拿着自己的住院卡过去:“您好,我想申请出院。”

      工作人员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周星:“你就是周星?”
      什么叫我就是周星……他有些毛骨悚然。

      工作人员的电脑对面是另一个窗口的登记员,他闻言抬头,窗口里的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工作人员把病历卡退回:“抱歉啊周先生,我们不能让你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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