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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联邦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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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皇宫的闹剧刚刚落下帷幕，星际网络上的热搜还挂着#赫里安扔徽章#的词条，「星渊号」的通讯频道便再一次被强制接入。
这一次，信号来自联邦最高议会。
全息投影在指挥室中央展开，出现了一张张面无表情、高高在上的脸孔。为首的是联邦议长柯林斯，一个眼神阴鸷、总是穿着刻板灰色西装的老政客。
「林策将军。」柯林斯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官僚气息，「鉴于你在帝国境内的所作所为，以及那张…… 荒谬的照片。联邦军事法庭已启动最高级别审查程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站在林策身旁的赫里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转化为更深的厌恶。
「现在，我代表联邦最高议会命令你，立即返回联邦主星『自由港』接受审判。否则，你将被视为叛国，联邦将对你进行全境通缉。」
通讯切断。
指挥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呵。」林策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根烟，在指尖转了转，却没有点燃，「这帮老家伙，鼻子比狗还灵。刚闻到点味儿，就迫不及待地想咬人了。」
「这是陷阱。」赫里安眉头微蹙，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冷光，「你刚在帝国大闹一场，现在回联邦，他们会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你头上。剥夺军权只是第一步，他们想要的是你脑子里的联邦布防图，还有…… 米宝。」
「我知道。」林策耸耸肩，将烟别在耳后，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凤眼此刻却寒光凛冽，「但如果不去，他们就会以此为借口，对我的旧部下手。我在『雷霆军团』还有几万个兄弟，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背上叛徒的骂名。」
「我和你一起去。」赫里安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疑。
「你去干嘛？」林策挑眉，「送人头？那是联邦大本营，虽然没了老子坐镇，但防御系统也不是吃素的。」
「本帅现在是自由人。」赫里安理了理衣领，虽然没了元帅徽章，但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丝毫不减，「陪我的合法伴侣去处理一点『家务事』，有何不可？」
「谁是你的合法伴侣……」林策嘟囔了一句，耳根却悄悄红了。
「还有我！还有我！」
一直蹲在地上研究机械狗的米宝举起了小手。他把那个写着「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双面徽章重新别好，挺起小胸脯，「我是家长，这种大场面，家长必须在场！」
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双坚定的眼睛，林策心头涌起一股暖流，那种孤军奋战了三十年的疲惫感，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行。」林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杀气腾腾，「那就走。让那帮玩笔杆子的废物见识一下，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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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主星，自由港。
与帝国皇宫的金碧辉煌不同，联邦最高法院是一座通体由灰色金属打造的巨型建筑，呈现出一种冷硬、压抑的几何美感。这里象征着联邦的「秩序」与「公正」，但在今天，它将成为一场政治清算的舞台。
审判庭内座无虚席。
审判席上坐着十二位大法官，两侧是议会成员和军方高层。而在旁听席上，更是挤满了各路媒体记者和特邀贵族——联邦高层显然打算将这场审判变成一次公开的「处刑」，用来羞辱这位曾经的战神，杀鸡儆猴。
「带嫌疑人林策！」
随着法槌落下，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林策走在最前面。他没有穿那一身象征荣耀的战神军装，而是换上了一件普通的黑色作战背心和工装裤，脚踩军靴，步伐懒散，仿佛他不是来受审的，而是来视察工地的。
在他左侧，赫里安一身简约的深灰色风衣，气质清冷卓绝，即使在敌营腹地，也走出了闲庭信步的优雅。
而在两人中间，牵着一个戴着墨镜、穿着迷你版飞行夹克的米宝。
这一组合一出场，原本嘈杂的审判庭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数道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肃静！」大法官敲响了法槌，眼神严厉地盯着林策，「被告林策，这里不是你的社交秀场。还有，无关人员请立即退场！」
他指的是赫里安和米宝。
「无关人员？」林策停下脚步，摘下耳后的烟，放在鼻尖闻了闻，「这位是我的家属。联邦法律第 302 条规定，军事法庭审理期间，被告有权要求直系亲属陪同。怎么，议长阁下连自己制定的法律都忘了？」
坐在高处的议长柯林斯脸色一黑：「那是针对未成年或无行为能力人的条款！你——」
「哦，」林策指了指米宝，「这是我儿子，三岁，未成年。」
他又指了指赫里安，「这是我…… 孩儿他爹。虽然他是帝国人，但根据『人道主义精神』，你们总不能拆散一家三口吧？」
「你这是诡辩！」检察官气得站了起来，「这是叛国罪的审判！赫里安是帝国前元帅，他是敌国将领！」
「前元帅。」赫里安淡淡地纠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本帅已辞去帝国一切职务。现在，我只是一个普通的…… 父亲。」
「好一个普通的父亲！」检察官冷笑一声，打开了全息投影，「那就让我们来看看，这位『普通的父亲』和我们的『战神』都做了些什么！」
屏幕上，出现了大量经过剪辑的画面。
有林策和赫里安在荒星并肩作战的场景，有两人在星渊号上「密谈」的照片，当然，最醒目的是那张两枚徽章扣在一起的特写。
「林策！」检察官指着屏幕，声色俱厉，「你身为联邦最高将领，私通敌国元帅，泄露军事机密，甚至与敌人生下拥有危险基因的后代！你背叛了联邦，背叛了信任你的人民！你还有什么话说？」
审判庭内一片哗然。
人们窃窃私语，看向林策的目光中充满了怀疑和指责。
林策站在被告席上，面对千夫所指，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私通？」林策嗤笑一声，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三年前，是谁逼着老子签下那份《星际停战密约》？是谁为了所谓的『和平』，把老子的基因当作筹码送给帝国？」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刺高台上的议长，「柯林斯，是你。」
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现在，孩子生下来了，你们又怕了。」林策向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竟然逼得前排的警卫下意识后退，「你们怕这个拥有双 SSS 级天赋的孩子长大，怕他脱离你们的掌控，更怕我和赫里安连手，威胁到你们屁股下面那张椅！」
「一派胡言！」检察官怒吼，「我们是在审判你的罪行！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根本就是个不可控的生物兵器！他是怪物！」
「你说什么？」
一直沉默的赫里安突然开口。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黑曜石龙涎的信息素如同一条无形的巨蟒，死死扼住了检察官的喉咙。
检察官脸色涨红，惊恐地捂住脖子，发不出声音。
「肃静！赫里安，这里是联邦法庭，不允许使用信息素压制！」大法官敲得法槌震天响。
「那你们就管好那张嘴。」赫里安收回威压，眼神冰冷，「再让本帅听到『怪物』这两个字，本帅不介意让联邦换个检察官。」
场面一度失控。
议长柯林斯深吸一口气，决定祭出杀手锏。
「林策，既然你不认罪，那我们就谈谈实际的。」柯林斯拿出了一份档，「根据联邦军事委员会的决议，鉴于你的危险性，我们将无限期暂停你的一切职务，剥夺你的『战神』称号，并冻结你名下所有资产。」
「此外，」柯林斯露出一抹阴毒的笑容，「为了确保联邦的安全，这个孩子——米柠乐，必须交由军方科研所进行『安全评估』和『隔离监管』。」
图穷匕见。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剥夺权力，抢夺孩子。
林策的拳头猛地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苍青色的雷火在他眼中疯狂跳动。
「你们敢动他试试？」林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老子这条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们这群躲在办公室里的废物，真以为能拦得住我？」
「威胁法庭，罪加一等！」大法官大喊，「警卫！拿下！」
数十名手持高能震荡枪的特种兵从四周涌出，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审判席上的三人。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般在审判庭内炸开。
所有人吓了一跳，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一直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小豆丁，不知何时爬上了被告席那张巨大的金属桌子。
米宝站在桌子上，那双总是插在兜里的小手，此刻正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刚才那一声巨响，竟然是他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拍出来的！
坚硬的合金桌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小手印，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全场死寂。
连那些特种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忘了开枪。
米宝摘下了墨镜，那双遗传自两位父亲的漂亮大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很生气。
特别特别生气。
「坏人！」
米宝指着高台上的议长和大法官，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通过桌上的麦克风，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你们都是坏人！」
「不许你们欺负我爸爸！」
小家伙气得小胸脯剧烈起伏，银白色的头发无风自动，身后隐隐浮现出雷火与黑雾交织的虚影。
「我爸爸才不是叛徒！」米宝大声喊道，眼圈红红的，却倔强地不肯掉眼泪，「爸爸身上好多好多伤疤！那是为了保护你们才留下的！林爷爷说过，爸爸以前在战场上，三天三夜没睡觉，把虫子都赶跑了，你们才能坐在这里喝咖啡、吹空调！」
「你们不但不说谢谢，还骂他是坏人！还想抢走我！」
米宝越说越委屈，越说越生气。他向前迈了一步，小小的脚丫踩在档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我不是怪物！我是米柠乐！我是成熟的男子！」
「我爸爸也不是什么『危险分子』，他是全星际最好的爸爸！他会给我烤肉吃，会抱着我看星星，会把最珍贵的徽章给我玩！」
说着，米宝从怀里掏出那枚被他「合体」的双面徽章，高高举起。
「你们看！」
「这是爸爸的雷鹰，这是爹地的黑剑！它们扣在一起，就是一家人！」
「你们这群大人，还没有我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懂事！」米宝大声控诉，「如果你们非要欺负我爸爸，非要拆散我们家……」
小家伙深吸一口气，小脸涨得通红，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那我就让小黑和小青，把你们的桌子统统掀翻！把你们的房子统统拆掉！」
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精神力波动以审判席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审判庭内所有的玻璃制品瞬间炸裂！
高台上的议长和法官们被这股气浪冲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那些试图靠近的特种兵更是被无形的气墙弹飞了出去。
这一刻，没有人再敢把这个三岁的孩子当作普通的幼儿。
那是 SSS 级精神体的暴怒，是来自顶级基因的咆哮。
林策看着站在桌子上、张开双臂像护雏的小鸡一样护着自己的米宝，眼眶瞬间湿润了。
三十年。
他为联邦流过血，断过骨，受过无数冤屈和谩骂。他以为自己早就心如铁石，不在乎这些人的看法。
但今天，当这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他面前，替他拍案而起，替他喊出那些委屈时，林策才发现，原来自己心里那个受伤的角落，一直都在等待着这样一份维护。
「臭小子……」林策声音哽咽，嘴角却扬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谁教你这么拍桌子的？手疼不疼？」
他走上前，伸出大手，将那个气呼呼的小团子一把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爸爸不疼。」米宝把脸埋在林策的颈窝里，小声抽噎着，「他们太坏了…… 我不想让他们欺负你……」
「没人能欺负爸爸。」林策亲了亲他的额头，抬起头时，眼中的泪光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决绝与狂傲。
他看向高台上一片狼藉的审判团，冷冷一笑。
「柯林斯，你不是要收回我的职务吗？」
林策伸手，缓缓摘下了肩章上的将星。那是他用无数战功换来的荣耀，是联邦军人的最高梦想。
「不用你们动手。」
他手腕一翻，将那枚沉甸甸的将星随手抛向了高台。
「叮。」
将星落在议长面前的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破烂玩意儿，老子不稀罕了。」
林策环视四周，声音铿锵有力，通过直播传遍了联邦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起，我林策，卸任联邦一切职务，退出联邦军籍！」
「我不欠联邦一分一毫。以后，我只为我自己，为我的家人而活！」
「至于你们想要的布防图，想要的生物兵器……」林策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有本事，尽管来拿。但下一次见面，我的雷射刀可就不长眼睛了。」
说完，他单手抱着米宝，另一只手拉住身边赫里安的手腕。
「走，赫里安。带我们回家。」
赫里安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中满是赞赏与温柔。
「好。」
赫里安反手握住林策的手，十指相扣。
「星渊号已经在外面接应了。」赫里安轻声说道，「没有人能拦住我们。」
两人一娃，转身向大门走去。
身后是乱成一锅粥的法庭，是气急败坏的议长，是无数震惊的观众。
但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了。
大门打开，刺眼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门外，广场上聚集了无数自发赶来的民众和退伍老兵。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谩骂，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位曾经守护了他们的战神，看着他卸下盔甲，抱着孩子，走向自由。
突然，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成千上万只手举起，向那位离去的英雄致以最后的敬意。
林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人群，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在告别一段过往的岁月。
「爸爸，」米宝趴在他肩头，看着那些敬礼的人，小声问道，「他们是在跟我们说再见吗？」
「不。」林策轻声说道，「他们是在跟过去的『战神』说再见。」
「那现在的爸爸是什么？」
「现在？」林策低头，看了看身边清冷的赫里安，又看了看怀里软糯的米宝，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现在的爸爸，只是一个『一家之主』的副手。」
「副手？」赫里安挑眉，「那正职是谁？」
「当然是米家长。」林策捏了捏米宝的小鼻子，「对吧，长官？」
米宝咯咯笑了起来，之前的愤怒和委屈一扫而空。
「对！我是家长！」米宝大声宣布，「我们回家！吃烤肉！」
「星渊号」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广场，牵引光束缓缓落下。
随着飞船冲天而起，化作一颗流星消失在天际，帝国元帅与联邦战神的传说，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但一段关于「星际最强赏金猎人家庭」的全新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这场风波的余韵中，星际热搜榜再次被屠版：
#米宝拍桌# #我爸爸没错# #战神卸甲# #联邦损失了守护神#
无数人看着审判庭上那个小小身影拍碎桌子的动图，既觉得好笑，又感到心酸。
一个三岁的孩子，看透了成人世界的虚伪，用最原始的方式守护着他的英雄。
这大概是这个冰冷的星际时代，最温暖的一记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