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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竹马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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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育幼院」的清晨，通常是从林策与赫里安的「早餐主权大战」开始的。
「赫里安，我说过多少次了，营养膏那种东西是给莫得感情的代码喝的！米宝正在长身体，他需要碳水！需要蛋白质！需要老子亲手煎的、两面金黄的培根蛋！」林策穿着那件印着「绝世好爸」字样的围裙，手里挥舞着铲子，背景是滋滋作响的油烟。
「你的培根蛋焦化反应过度，含有 0.05% 的致癌物质。」赫里安优雅地端着一杯标配的温水，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军事条约，「此外，米宝最近的精神力波动活跃，需要补充的是高浓缩的磷脂酸，而不是你那种充满原始油脂的食物。」
「老子那是烟火气！烟火气懂吗？！」
「那是油烟，林策将军。」
坐在餐桌正中央的米宝，双手熟练地插在背带裤的口袋里（哪怕坐着也要维持姿态），小脸上一片肃穆。他左看一眼火光四射的爸爸，右看一眼冰封千里的爹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唉……」小家伙摇了摇头，「两个不成熟的男子。旺财，你说是不是？」
「汪！」缺了一条腿的机械狗在桌下热烈回应，顺便叼走了林策刚掉下来的一小块培根。
就在这时，育幼院那扇被修复得极其厚重的大门外，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飞船引擎轰鸣声。
这声音不像是垃圾星上常见的那种破旧采掘机，而是一种极其内敛、充满工业美感的平稳声浪。
「有客人？」林策瞬间关掉炉火，眼神凌厉起来，腰间的雷射刀柄在围裙下隐隐若现。
赫里安也放下水杯，黑金色的精神力如蛛网般瞬间覆盖了方圆五公里的监控区域。
「是林爷爷联系的人。」赫里安收回感知，脸上的戒备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疑惑，「他说过，今天会有一个家人过来汇合。」
大门缓缓开启，清晨的极光残影还未消散，一道瘦削的身影出现在漫天飞舞的工业微尘中。
那是一个男孩。
他看起来大约九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高领作战服，背着一个比他上半身还要大的银灰色金属背包。他的头发是罕见的深蓝色，像是极深处的海水，皮肤透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毫无波澜、如同万年冰川般的浅蓝色眼眸。
「星澜！」
林爷爷跌跌撞撞地从后院跑了出来，一脸激动地抱住了那个男孩，「你总算到了！爷爷还以为你在边境星被拦下了……」
男孩被林爷爷紧紧抱着，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但他没有推开，只是伸出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轻轻拍了拍林爷爷的背，声音清冷得没有起伏：「爷爷，任务……不，路途很顺利。」
林策收起铲子，小声对赫里安嘀咕：「这小子……感觉不像个九岁的小屁孩，倒像你缩小版。你看那眼神，简直是从冷冻库里搬出来的。」
赫里安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男孩的颈后。虽然还未分化，但那股极其内敛、冷冽如雪原的精神气息，让他这个 ＳＳＳ级 Alpha 感到了一丝异样。
「是 Omega。」赫里安低声道，「极其罕见的高等冰系属性。」
米宝此时已经跳下了椅子。
作为「彩虹育幼院」的大班长，以及自封的「成熟男子」，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迎接一下这位新来的、看起来很不合群的小哥哥。
米宝迈着小方步，走到了男孩面前。
两人的身高差了足半截，但米宝仰着头，努力让自己的气场看起来有一米八。
他双手插袋，小眉头微微一挑，用那种奶声奶气却故作老练的声音说道：「你好，我是米柠乐，你可以叫我米班长。你是林爷爷的孙子吗？」
名为林星澜的男孩停下了动作。
他微微低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对上了米宝圆滚滚、亮晶晶的大眼睛。
寂静。
空气彷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林策紧张地握紧了勺子：「这小子不会一激动给米宝来一下吧？」赫里安淡淡地看着：「米宝的精神力防护很强，不用担心。」
林星澜看着眼前这个才到他腰际的小豆丁。米宝穿着鹅黄色的上衣，深蓝色的背带裤，头发像个乱草堆，脸上还沾着一抹刚才偷吃培根留下的油渍。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软糯、麻烦、且过度活泼的小生物。
林星澜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幼稚。」
米宝：「……！！！」
直播间在此刻突然炸裂： 「卧槽！有人说米宝幼稚！他是怎么敢的？！」 「这小帅哥谁啊？这冷漠的气质，这精致的五官，天吶，是我的菜！」 「米宝石化了！快看他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竹马见面？相爱相杀的节奏啊！」
米宝确实被震撼到了。
他在这颗垃圾星上，那是当之无愧的「老大」，不管是那些流浪儿还是那群坏叔叔，谁见了他不喊一声「米少爷」？（虽然是他自封的）。
这个新来的小哥哥，竟然说他这个「成熟男子」……幼稚？
「我不是幼稚。」米宝红着小脸，大声辩解，小脚还在地上跺了一下，「我是成熟的男子！我会修机械狗，我还会帮弟弟换尿布，我还保护了爹地和爸爸！」
林星澜看了一眼那只只有三条腿、正在地上转圈咬自己尾巴的旺财，冷冷地挑了挑眉：「修理工艺粗糙，电路接合处短路风险高达 40%，这也叫会修？」
米宝：「……」
林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小子，毒舌这点也挺像赫里安的。」
「他的观察力很敏锐。」赫里安点评道，「林爷爷说星澜是在联邦军事研究院长大的，看来不假。这孩子……受过专业训练。」
林星澜的到来，让育幼院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他不像其他孩子那样会因为吃到糖果而欢呼，也不会因为看见极光而惊讶。他进了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他那个巨大的金属背包，在林爷爷安排的小房间里，熟练地组装起了一套简易的、足以让联邦工程师流汗的近防系统。
「爷爷，这里防护等级太低。」林星澜一边调试着微型传感器，一边淡淡地说，「外墙的雷火屏障输出不稳定，容易被高频震荡波干扰。」
「那是你林策叔叔随手弄的。」林爷爷尴尬地笑笑。
「那是因为老子没想着防贼！」林策出现在门口，没好气地看着这个小大人，「小子，这是我家，没人敢随便闯进来。」
林星澜回过头，平静地看着这位昔日的战神：「根据大数据分析，Ｇ-103 星球本月发生掠夺事件 142 起，针对本坐目标侦察波出现过 3 次。将军，自负会导致防线崩溃。」
林策：「……」他转过头对赫里安说：「这小子能不能送走？他这性格太欠扁了。」
赫里安却饶有兴致地走进房间，看着林星澜手里的设备：「这是最新型的『深海』系列传感器？你在研究院负责过后勤开发？」
林星澜看了赫里安一眼，眼神中终于多了一丝对强者的审视：「实习助理。元帅大人的『黑曜石』机甲，当年用的动力组件，就是我老师设计的。」
「很有天赋。」赫里安难得地给出了正向评价。
而此时，房间门口探出了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
米宝手里拿着一盒最新鲜的水果软糖（赫里安从黑市高价买回来的），站在那里纠结了很久。
虽然这个哥哥很讨厌，但米宝觉得，作为「家长」，他应该包容新成员。
他慢吞吞地蹭到林星澜身边，伸出一只小手，从盒子里挑出一颗红色的软糖，递过去：「喂，那个……小冰块哥哥，这个给你吃。」
林星澜看着那颗黏糊糊、红彤彤的糖，眉头再次皱起。
「糖分过高，会影响神经反应速度。」他冷淡地推开米宝的手，「我不吃垃圾食品。」
米宝的嘴巴扁了扁，眼眶开始微微泛红。
他是真的委屈了。
这可是他最喜欢的软糖！平时林策想吃他都不给的！
「你不吃拉倒！」米宝大喊一声，把糖塞回嘴里，气鼓鼓地转过身，「你这个没礼貌的男子！我要跟小黑和小青说，不许你进客厅！」
说完，小家伙迈着愤怒的步子，哒哒哒地跑掉了。
林星澜看着米宝消失的背影，原本冰冷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白皙的手心，那里彷佛还残留着刚才米宝靠近时，那股甜腻的、暖烘烘的气息。
「无聊。」林星澜低声自语，重新投入到数据分析中。
但他没注意到，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度比刚才稍微变浅了一点点。
当晚，彩虹育幼院的餐桌上多了一个人。
林星澜坐在米宝的对面。
米宝全程把头歪向另一边，只留给林星澜一个圆润的、写满「我在生气」的后脑勺。
「米宝，乖，吃青菜。」林策试图缓解气氛，把一根菜心塞进米宝碗里。
「成熟男子不吃青菜！」米宝大声宣布，其实是为了引起某人的注意。
林星澜慢条斯理地切着碗里的合成肉，头也不抬地说道：「纤维素缺乏会导致肠道蠕动减缓，大脑迟钝。难怪智力发育停留在三岁。」
「你——！！」米宝猛地转过头，气得小脸通红，「我的智力超棒的！我能数到一千！」
「一千？」林星澜放下刀叉，随口报出了一个复杂的微积分公式，「算出这个的结果，我就收回刚才的话。」
米宝看着那一串像鬼符一样的符号，彻底傻眼了。
「哇——！！」
米宝终于崩溃了，转身扑进了赫里安的怀里，「爹地！他欺负我！他用魔法咒语骂我！」
赫里安无奈地拍着儿子的背，眼神犀利地扫向林星澜。
林星澜却丝毫不惧，他优雅地擦了擦嘴，站起身对着长辈们微微欠身：「我吃饱了，先回房完善防御矩阵。爷爷，各位，晚安。」
看着男孩离去的背影，林策忍不住感叹：「这小子，绝对是个人物。我赌五毛钱，米宝这辈子都要被他吃得死死的。」
「那可不一定。」赫里安看着怀里虽然在哭、却还不忘从口袋里掏出糖果往嘴里塞的米宝，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米宝的精神力属性是『火』与『龙』。火克冰，但也有一种说法……」
「什么说法？」
「冰，遇到火，是会融化的。」
深夜，垃圾星的风在屋外呼啸。
林星澜躺在陌生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数据流。
突然，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滋——咔——」声。
那是他设计的传感器被触发的声音。
他瞬间警觉，手里多了一把小巧的能量匕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
房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钻了进来。
米宝抱着他的小枕头，还有一只缺了腿的旺财。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光着脚丫走到了林星澜床边。
「喂……」米宝小声嘟囔着，「小冰块哥哥，你睡着了吗？」
林星澜隐藏在暗处，声音冰冷：「有事？」
米宝吓了一跳，随即挺起胸膛，小声说道：「林爷爷说，你以前是一个人住的，这里晚上有怪兽，你会害怕。我是成熟男子，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把枕头借给你一半。」
说着，米宝把那只软绵绵的枕头往床上一扔，然后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像只考拉一样蜷缩在床角。
「你不许告诉别人喔。」米宝打了个哈欠，「我只是怕你被怪兽叼走，没人给我算那个魔法咒语……」
不到三秒钟，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林星澜握着匕首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缩在床边、毫无防备的小豆丁，还有那个散发着奶香味的粉色枕头。
半晌后，林星澜收起了匕首。
他坐回床边，看着窗外变幻莫测的七彩极光。
「幼稚。」
他再次低声说道。
但他这次伸出手，帮米宝把那个踢飞的小被角，轻轻地盖了回去。
在星际最混乱的角落，两颗截然不同的星球，终于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开始了缓慢的公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