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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奶龙骑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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Ｇ-103 垃圾星的夜晚，并不总是漆黑一片。
当大气层中的电离子浓度达到峰值，且恒星风正好掠过北半球的磁场空隙时，会产生一种极其罕见的天文现象——「星尘降」。那些五颜六色的磁场结晶会像发光的雪花一样，从万米高空缓缓飘落，在落地消失前的几分钟内，它们是全星际最纯净、最漂亮的能量结晶。
对于垃圾星的原住民来说，那是神灵的馈赠；对于「彩虹育幼院」的大班长米宝来说，那是送给爹地和爸爸最好的礼物。
「小冰块哥哥，你快看！是亮的，亮的在飞！」
米宝趴在窗台上，圆滚滚的小脸蛋被窗外的七彩光芒映得五彩缤纷。他指着那些划破夜空、缓缓降落在育幼院后山垃圾尖塔上的光点，兴奋地直蹬小腿。
林星澜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把高精密分子镊子，在修复一个被米宝弄坏的传感器。听到动静，他连头都没抬，声音依旧清冷如冰：「那是电离结晶，含有微量磁感应电压，触碰会有 15% 的机率产生静电刺痛。结论：毫无意义的发光垃圾。」
「才不是垃圾！」米宝转过身，两只小手插在背带裤的口袋里，努力维持着「成熟男子」的严肃，「那是星星掉下来的碎片。林爷爷说，把它们装在瓶子里，晚上睡觉就不会怕黑了。」
林星澜停下手下的动作，淡淡地看了米宝一眼：「我有手动发电的紧急照明灯，不需要那种低效率的发光体。」
「可是我想送给爹地和爸爸。」米宝的声音小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显得有些委屈，「他们每天都要照顾那么多小弟弟，还要修房子，很累的。如果有星星陪着他们，他们一定会很开心。」
林星澜的心尖像是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站在月光下、明明很想去摘星却因为太矮而愁眉苦脸的小豆丁，脑海中飞速运算的数据流第一次出现了混乱。
「……后山的垃圾尖塔高度为 15 米，坡度 65 度。」林星澜放下镊子，站起身，一边穿上那件黑色的防风外套，一边冷冷地说道，「以你的身高和体能，爬到一半就会滚下来，造成 80% 的软组织挫伤。」
米宝眨了眨眼睛：「所以呢？」
「所以，」林星澜走到米宝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麻烦，「作为育幼院的防御主管，我有责任监视你的危险行为。走吧，去捡垃圾。」
米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装进了两颗小太阳：「喔耶！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别叫我哥哥，叫林主管。」
「好的，小冰块哥哥！」
深夜的垃圾山，被星尘降染上了一层迷幻的色彩。
林策和赫里安正坐在屋顶上喝酒。林策看着那两个鬼鬼祟祟溜出大门的小身影，刚想站起来，却被赫里安伸手拦住了。
「让他们去。」赫里安喝了一口特供的营养酒，月光下的侧脸清冷而绝美，「星澜那孩子虽然冷，但做事极其稳重。米宝需要一个能治得住他的伴。」
「老子就是酸。」林策重新坐下，语气酸溜溜的，「米宝现在都不粘着我了，整天『哥哥长、哥哥短』的。赫里安，你说那小子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白点、话少点、脑袋好使点吗？」
「这些优点，你一个都没有。」赫里安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刀。
「靠！老子有腹肌！老子有雷火！」林策不服气地拍了拍胸口，随即又嘿嘿一笑，打开了光脑，「嘿嘿，直播间开着呢，咱们偷偷看，别出声。」
此时的直播间早已沸腾： 「深夜福利！两小无猜的摘星之旅！」 「米宝那个背带裤的小背影，看得我好想去偷孩子！」 「冰山小哥哥穿黑外套帅炸了！这气场，妥妥的未来 A 呀！」 「楼上的别忘了，林爷爷说星澜可能是 O，这才是最带感的——高冷冰山 O 与热血小龙 A！」
后山尖塔。
这是一座由废弃星舰残骸堆栈而成的山丘。那些晶莹剔透的星尘结晶就挂在最高处的一截断裂翼展上。
林星澜手脚并用地爬在前面，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小黑豹。他在一块突出的合金板上站稳，低头看着下面正哼哧哼哧往上爬、脸都被憋红了的米宝。
「太慢了。」林星澜皱眉。
「这块石头……它欺负我……」米宝一只小手抓着一根锈蚀的钢筋，小屁股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撒手。」林星澜伸出一只手。
「啊？」
「我说，撒手，我接住你。」
米宝看着小哥哥那双深邃的冰蓝色眼睛，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信任。他闭上眼，小手一松，像个软糯的小炮弹一样落入了林星澜的怀里。
林星澜被撞得闷哼一声，却死死地抱住了米宝，将他稳稳地放在了自己身边的平台上。
「哥哥，上面那个亮晶晶的……我够不着。」米宝指着头顶两米处的一簇星尘，那是整座山最漂亮的一块，像一朵盛开的琉璃花。
林星澜目测了一下距离。如果他跳起来，确实能摘到，但那是危险动作，而且他手里没有容器。
「林主管，我想到了！」米宝突然拍了一下小手，大眼睛闪闪发亮，「电视里说，两个人迭在一起，就能变成巨人！」
林星澜眼皮跳了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哥哥背背！」米宝笑嘻嘻地张开双臂，「米宝骑在哥哥肩膀上，就能摘到星星了！」
「拒绝。」林星澜转过头，语气冷硬，「这不符合力学结构，我的肩膀承受不住你的体重……唔！」
他的拒绝在看到米宝那双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的大眼睛时，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米宝吸了吸小鼻子，委屈巴巴地对着手指：「我就知道……米宝是个笨蛋，长不高……摘不到星星……爹地和爸爸会失望的……」
那一刻，林星澜觉得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战犯。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在米宝面前缓缓蹲下了身子。
「下不为例。」
「耶——！」米宝瞬间破涕为笑，动作灵活得像只小猴子，一骨碌爬上了林星澜的肩膀。
林星澜闷哼一声站了起来。虽然他才九岁，但因为受过基因强化训练，体能远超同龄人。可米宝这小家伙……平时到底是吃了多少培根？
「坐稳了。」林星澜两只手死死地抓着米宝的小腿，感受到隔着布料传来的、属于幼崽那种暖烘烘的体温。
「坐稳啦！」米宝两只小手揪着林星澜蓝色的短发，兴奋地大喊，「驾！出发！」
「我不叫『驾』。」林星澜冷着脸，一步一步走向那截翼展。
直播间： 「名场面！奶龙骑肩！」 「星澜小哥哥的表情，虽然想杀入，但动作好温柔啊！」 「米宝揪头发的样子太有灵魂了，那是全星际最贵的发型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宠溺吗？我磕到了！」
当两人到达翼展边缘时，奇迹发生了。
米宝因为太过兴奋，体内的「星渊烛龙」基因与周围浓郁的电离子产生了共鸣。
「喔——」
米宝的小身后，突然「噗」地一声，冒出了一条细细的、黑漆漆的尾巴。那尾巴尖上还带着一点点苍青色的雷火，像个小灯泡一样晃啊晃。
更可爱的是，他的头顶也冒出了两只肉乎乎、像小鹿角一样的龙角，还发着微弱的荧光。
「小黑！小青！快出来帮忙！」
随着米宝的一声令下，两道虚拟的精神体幼年态破空而出。
小黑龙（幼年版）大概只有巴掌大，扇动着肉翅绕着星尘花转圈；小雷火则化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小火球，帮忙融化了星尘花下面的金属底座。
林星澜看着眼前的景观，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撼的神色。
在漫天落下的彩虹雪花中，一个长着龙角、摇着尾巴的小奶龙，正骑在他的肩膀上，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摘下了那朵最亮的星尘花。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冷与热，冰与火，在这个废土世界的角落，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哥哥，看！我摘到了！」
米宝兴奋地转过头，手里的星尘花散发出温暖的光，映照着林星澜那张精致冷漠的小脸。
米宝突然低下头，在那朵发光的星尘花后面，飞快地在林星澜的额头上「啾」地亲了一口。
「这颗星星，也分给哥哥一半！」
林星澜彻底僵住了。
他的大脑彷佛被高压电击中，所有的逻辑、数据、理智，都在那个带着奶香味和水果糖味的吻中，轰然崩塌。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了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你……你干什么……」林星澜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情绪在胸腔里疯狂生长。
「表达感谢呀。」米宝理所当然地摇着小尾巴，「林爷爷说，喜欢一个人，就要亲亲他。」
「谁要你喜欢了……幼稚……」林星澜小声嘀咕着，却把肩膀上的小屁股往上托了托，确保米宝不会掉下来。
回程的路上。
林星澜依旧背着米宝。
米宝手里紧紧攥着装在瓶子里的星尘花，小脑袋搁在林星澜的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梦话。
「哥哥……以后……米宝长大了……也给你背背……」
林星澜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感觉到颈窝处传来那温热的气息。
他看着脚下蜿蜒的垃圾山小路，看着远处育幼院那盏温暖的灯光，突然觉得，这颗原本冰冷、荒芜、充满臭味的垃圾星，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你太重了。」林星澜低声对着空气说道，「等我长大了，你肯定更重。」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握着米宝小腿的手，却收得更紧了一些。
育幼院屋顶。
林策看着直播画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亲了？亲了？！那小子居然敢让米宝亲他？！老子都没被亲过几次！」
「那是额头。」赫里安站起身，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而且，是你儿子主动的。林策，认命吧，你的家庭地位又要下降了。」
「我不服！我要去拆了那小子的防御矩阵！」
「坐下。」赫里安优雅地按下林策，「星澜这孩子，能让米宝在他肩膀上睡着，说明他已经接纳了这个家。」
赫里安看向远处，那一高一矮的身影正缓缓走进灯光中。
「在这片废土上，能找到一个愿意让你骑在肩膀上摘星星的人……」
「是很难得的，对吧？」
林策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也笑了起来，伸手揽住赫里安的肩膀。
「也是。反正都是一家人，便宜那小子就便宜了吧。不过，等那小子长大了，如果敢欺负米宝，老子的雷火可不认人。」
月光下，彩虹育幼院的招牌静静闪烁。
而米宝的瓶子里，那朵星尘花正散发出永不熄灭的光芒，照亮了这两个孩子最初的、也是最纯粹的童年梦境。
